第5904章 古老苏醒
这一刻。
枯海上的灰雾以极快的速度被那道光柱吸入，越来越稀薄，露出了下方幽暗的海水和密布在海床上的古代废墟残骸。
无数座半坍塌的石塔立在海床上，如同一座被海水淹没的古城遗址。
王铁柱从孤峰上掠下，沿着那道贯通海面的光柱落向海床，银霜和银海也分别从各自的方向汇拢过来。
三人站在那光柱的正下方，脚下的海床废墟上刻着一幅巨大的圆形阵纹。
“原来枯海下方藏着一整座被废弃的上古灵眼群。”
银霜环顾四周，感慨道：“这些废墟当初都是灵眼的一些建筑，后来界壁震荡废弃后，灵眼并未枯竭，只是被灰雾和海水封住了。”
王铁柱站在阵纹中央，将识海中的全界图与脚下这幅海床阵纹逐一对位，确认两者间的吻合几乎达到了完美的程度。
枯海下方的灵眼群，与蛮古界各处已经激活的地脉支脉之间，存在着数十道尚未被启用的通道。
如果将那些通道逐一打通，整座蛮古界地底的源力就会从六条主脉加数百条支脉，升级为一整片覆盖全界的大阵。
“要想打通那些通道，还需要以六柱同源之力在这里留下一道持续运转的烙印，让枯海灵眼的源力自行沿着阵纹流向各处。”
王铁柱沉吟道。
银海在废墟边缘走了一圈，粗声道：“弄这指引的烙印需要多久？”
“至少得三到四个时辰。”
王铁柱算了一下，“枯海灵眼群沉睡了太久，咱们得多花费一些功夫。”
“那我回海面上盯着，万一有域外余孽趁这档口摸过来，至少有人挡在第一道。”银海大步朝海面上方走去。
三人分工完后，王铁柱在海床中央盘膝坐下，将源核中封存的六柱同源之力缓缓引入脚下阵纹中。
哗啦啦……
银灰色的灵光沿着阵纹的纹路逐圈扩散，将枯海沉睡的灵眼群一层层唤醒。
时间在幽暗的海底缓慢流逝，当第三道烙印完全成型时，海床上方的光线已经微微亮了一些。
“呼……咱们已经稳定了。”
王铁柱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枯海灵眼的源力正在向各处流动，再过大概两日，蛮古界地底的源力循环就能完全贯通。”
银霜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幅依然泛着微光的阵纹上。
“枯海的事办完了，第七统领和那位武尊殿第十执事退去已经有数日，按照他们前几次的节奏，新一轮攻势应该也快来了。”
王铁柱点了点头，带着银霜与银海汇合后，三人便向极北方向折返。
途中，王铁柱的经脉中那股被源核补充过的力量依然在平稳流转，并且借助枯海阵基的激活，他的六术合一运转中又多了一缕新融入的灵眼源力。
那缕力量与六术并不完全同源，却如同一道灵动的支流汇入了大河，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距离天圣后期已经只有一层薄薄的壁障了。
回到圣族时已是次日，刚踏入大殿，银锋便快步迎了出来，面色凝重。
“极北冰原那边，一个时辰前忽然出现了一股从未见过的灵压波动，不是裂隙中溢出的浊力，是从冰原正下方的地底深处涌上来的，震得整片冰层都在微微颤动。”
王铁柱闻言眉头一紧，当即转向极北方向将感知铺展过去。
果然。
冰原下方的地底深处，有一道极其沉厚的力量正在缓慢上浮，如同一头蛰伏了无数年的庞然大物在地下翻身。
“这……”
“不是域外的力量。”
王铁柱眉头紧拧，收回感知后沉声道，“更像是某种被冰原封印了太久的东西，被枯海阵基激活时扩散出去的源力震荡所波及，正在从沉睡中醒过来。”
银霜闻言与他对视一眼，两人没有多言，向极北冰原掠去。
当他们抵达冰原上空时，那片广袤的冰层中心位置已经裂开了一道裂口，边缘的冰面被翻涌上来的热气蒸得不断融化成白色的水雾。
裂口深处透出一层赤红色的光芒，如同一团被压在地底的烈火正在缓慢升腾。
王铁柱悬停在裂口上方，以神识向下探去时，一股灼热的气息直冲识海，夹杂着极淡的金属之息。
那赤红色的光芒下方，是一根通体由暗红色金属铸造而成的巨柱，比六柱中的任何一根都要粗壮一圈。
在王铁柱的感知触及那根暗红巨柱的瞬间，柱体表面猛然亮起一层刺目的红光，随后一道沉厚的意念轰然炸出。
“六柱传人？你是六柱传人？”
那道意念中带着滔天的怒意，和一种被囚禁了无数年后的暴烈，如同一头被锁在地底太久了的猛兽，在感应到同源气息的瞬间爆发出了本能的戾气。
王铁柱在那道意念冲击中，以固脉之术将识海牢牢护住，没有向后退缩半分。
“晚辈正是六术传人，不知前辈是……”
“前辈？”
那道意念打断了王铁柱的话，发出一声如同铁器剧烈摩擦般的冷笑。
“哈哈哈哈哈……”
“六柱建造者的传人，也能在我面前称晚辈？你身上还带着那六个老东西的源核，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暗红巨柱表面的符文光芒骤然暴涨，整片冰原的地面都随之剧烈震颤起来，那道赤红色的光芒从裂口处冲天而起。
那道意念中带着比方才更加汹涌的怒意，如同一头被踩住了尾巴的巨兽。
“我在这里被压了数万年，靠的就是那六个老东西以六柱同源的封印将我锁在地底，如今他们的传人来了，好得很，正好让我看看，那六个老东西挑中的传人，有几斤几两！”
下一秒。
那道赤红色的光柱从冰原裂口中冲天而起，将天穹上的云层映成一片昏沉的赤橙色。
王铁柱悬停在裂口上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根暗红巨柱中涌出的力量，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攀升。
就如同一座被拔去了塞子的火山，内部积蓄了数万年的压力此刻正在疯狂的向外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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