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9章 天地无方
传道小队们依旧在为无影关和日不落做努力。
无影也寻不到，黑夜也等不来，五人便换了心思。
小白龙先说。
“这方天地里，该有些东西。别看现在一片空，陆压既把一整座火焰山压成这一轮太阳，没道理只留一片干土。”
“道具也好，残物也好。”
唐三葬接话，“这方天地若只有光，没有旁的，便不是试炼，是空壳。”
孙悟空点头。“那就散开去看。一人一段，各自寻一遍，寻到了便喊一声。”
五人便散开了。
东西分散，步子拉开。
离开一段，光照在身上，还是那样暖。
走远了，四面景致各有不同，碎石、土色、塌洼、高石，一样一样认下来，谁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先出岔子的是诛八界。
他走出很远，回头喊了一声。
“猴哥，这边有几块铁石。”
没人应。
他再喊了一声，声音传了出去，落出去不远，便断了，像被什么东西吞了。
他愣了愣，把手里那块铁石搁下，回头去找。
走了许久，没有看见人。
四面景致都在换，他认得，这是走的方向没错，可走了很久，一个人都没遇上。
他心里发毛，索性立住，用神念往四面铺出去。
神念一放出去，四面八方回来的感应，全是一样的空。
他心里那点感觉，慢慢沉下去。
另一边，孙悟空也遇上同样的事。
他走出去寻了一阵，忽然觉得不对，停下步子。
他回头看，本以为能看见其余几人走散的方向，结果身后一片空旷，什么都没有。
他回头走了一段，越走越觉得脚下这道不对。
他立定，用金眸往四面扫了一遍。光落下来，平铺着，四下的景清清楚楚，可凭他目力，怎么也找不出哪一边是 “方才来的那一边”。
孙悟空缓缓收了目力。
“不对。”
小白龙那边，也停下步了。
他起先在近处寻得几处碎石，形状怪些，一时辨不出是什么。
他往深处走，看着光下的土色渐变，忽明忽暗。
走了小半段，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去找那轮太阳。
太阳还在。光还在。
他比着太阳的方位，往一处偏开，走了几步，再比。
两步之间，那太阳像是站稳了，位置一点没动。
小白龙站住，脸色慢慢沉了。
他把龙鳞收拢，以灵仙气机往四面探去。
探了一圈，他心头那点疑，最重的一层竟是：“这里没有上下。”
他抬头看天，是亮的。
低头看地，也是亮的。人立在其中，头顶有光，脚下也有光。
只是脚下踩着的那片地硬，头顶没有一处硬得起来。
他再往四面看。四面亦是这样。哪一边都是光，哪一边都分不出高低。
小白龙把气机缓缓收回，转过身，朝着几人分开的方向走。
然而都没有成功。
时间过了很久。
在不断的用着遁法神通进行移动之后。
传道小队们机缘巧合下再次相遇了，然而这次相会的地点却不是上次所在之地。
几人凑在一处，头一句都没说。
谁先看谁，都不说话。
那种不对的感觉，在心里已经沉得很实了。
他们方才分散去寻东西，、可分散这一走，倒把另一桩事给走出来了。
“我们丢失了方向。”
传道小队五人面面相觑，最后异口同声的开口。
他们在瞬间便是想到了最开始想要去往太阳之上的想法。
先前他们觉得有点问题，但是没有多想，现在来看，却是明白了一些。
孙悟空缓缓收了目力。
“回想一下。” 他说，“我们最初，想上那轮太阳去看看。”
小白龙点头。“冲了很久，怎么也不成，落在原地。”
“当时我们怎么想的。” 孙悟空问。
“我们觉着那太阳高。” 诛八界说，“够不着，是因为太高。”
“还有一层。” 杀无尽把铲子往地上一顿，“我们还想着，这天地跟蓝星不一样，太阳的规矩也不同。冲不上，是规矩不许。”
“这也不错。” 孙悟空道，“可还不是最根上的。"
他抬头看了眼那轮太阳。“你们想。这地方有多大？”
四人沉默。
“不大。” 小白龙先答，“陆压就算把整座火焰山压成这轮太阳，也只是在蓝星既定秩序之内拓出的一处试炼之所。它不会比蓝星大，也不会大出多少去。”
“蓝星大。” 孙悟空说，“太阳远。凭我们的脚力、遁法，从这头到那头，也要费上好些时日，可我们在这轮太阳上，冲了多少回？”
几人没答，可心里都清楚，那是数不清的回头。
“一个比蓝星小得多的地方，” 孙悟空说，“我们几个的神通，抬脚就是千里，遁法一出就是万里。这样一群人在这么小的一处壳子里，追那轮太阳，追了几十上百回，一次都没近过半分。”
“这不是高度的事。” 他缓缓道，“若真是高度，我们冲一回，便该往上挪一点。哪怕挪一寸，二三十回下来，也该看出个近头。”
“一回都没有。”
荒原上安静下来。
小白龙抬起眼，望着那轮高悬的大日，慢慢开口。“这方天地里没有距离。”
“没有方向，便没有前后。没有前后，也便没有远近。我们冲的时候，不论往哪个方向去，都觉得自己朝太阳近了。”
“可这方天地没给过‘近’这个凭据。”
“所以每一回冲，都只是一回冲。冲多少回，还是那一个。”
杀无尽把眉头拧紧。“可我们方才，拿来当参照的，是那轮太阳。”
“这就是最要紧的一处。” 唐三葬缓缓开口，“这太阳，我们当做方位来用。它在哪一边，我们便往哪一边偏。”
“可你们仔细想，” 他合起掌来，“无影的天地里，这太阳，怎么可能是一个‘方位的凭据’。”
孙悟空点头，接过来。
“它不升，不落，不动，不偏，连这天地里的东西都不给它投出一分影。”
“蓝星上的太阳，是怎么当方位用的？” 他说，“人立在地上，看日头偏在哪边，影子往哪里斜，便知道朝前朝后。
日出在东，日落在西，昼是昼，夜是夜，方位才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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