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近一步

魏广进放下了手机，好笑地摇头。

    见他这副模样，跟他一起吃饭汇报情况的马憩问道：「什么事儿啊，这么高兴？王言又发财了？」

    「什么呀，我让他盯人，他盯著人家老婆跟人约会偷情，还听了半天的动静。」

    马憩啧了一声：「多敬业啊，就是要有这样的精神才能做好事情。就这一点，其他的新人就都比不过他，让他们去听墙根儿，保证全都闹一个大红脸。混社会出身的就是不一样，接受能力都强。」

    「去，什么混社会出身，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魏广进不满的说道，「人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思想健全的走到今天，多难得啊。」

    「是是是，我就那么一说。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成长经历，也是他宝贵的财富。」

    「那么宝贵，给你你愿意要吗？」魏广进瞪眼。

    马憩投降：「是我多嘴，魏处，您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当然没有坏心，只是客观说一下事实罢了。真说起来，王言还真就是混社会出身的，来到现在的单位，才是路走偏了，江湖上少了一位人才。

    但也没关系，人才以另一种方式回流了。

    ……    王言真的买了一套渔具，打麻将都少去了，反而是抽时间去钓鱼。

    眼见他许久不去搓麻将，郑海平专门给他打电话，他都没有去，就是提著渔具包，开车在各个钓点钓鱼。

    黑夜，江边，两点星火明灭。

    「兄弟，别人都不服，我就服你。你那公司一天比一天好，你还真能放下去，出来打麻将、钓鱼。更服的是什么？你能说不打麻将就不打麻将了，而是直接来钓鱼。」

    郑海平跟王言一起吹著风，坐在马扎上看著江中的鱼漂。

    「都是消遣嘛。」王言乐呵呵的说道，「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够花就行了。要我说啊，钓鱼比打麻将有意思。虽然空气腥一些，但是也比房间里的烟味好，在这呆著虽然钓不上鱼，但是人都通透了。」

    「我要不是知道你才二十几岁，都以为你七老八十看破红尘了。」  

    「这事儿跟年龄关系不大，主要还是心态，还是人生态度。」

    郑海平说道：「我的态度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说实话，兄弟，我是看你整天钓鱼，连麻将都不打了，又把我的瘾给勾起来了。」

    「这是好事儿啊。正好攒攒钱，等过了这一阵钓鱼的瘾头，积攒一下运势，到时候大赢特赢！」

    王言提起空空如也的鱼竿，重新挂上鱼食沉入江中，「这鱼啊，越钓不上来越想钓，心里就有股劲，根本不想走。」

    「怪我了，我就不该跟你说钓鱼的事情，你看看你，现在沉进去了吧。」郑海平哈哈笑，随即猛的抬起鱼竿，「有了！」    王言积极的弄著抄网帮忙，郑海平得意的跟王言吹牛逼，炫耀他的水平多高超。

    殊不知真正的钓鱼大师，是想钓就能钓得上，不想钓就钓不上。

    钓高兴了，郑海平说道：「明天咱们去海钓吧？你想想，那么大一条鱼，溜就得溜几十分钟，爽得很。」

    「明天不行，我得去收几辆车，后天吧。」

    「行，那就后天，说好了。咱们一早去，晚上回来。」郑海平很期待的样子。

    他觉得跟王言玩的太好了，真对脾气。

    最开始的时候他觉得王言可能是国安的人，之后发现王言是个在短时间内赚到大量钱财的人，后来他甚至还去找蝎子哥打听了一下，得知王言一个人打那么多人还抢了十几万做生意，这就更不可能是国安了。

    之后随著跟王言接触的愈多，他发现这个小他十几岁的小兄弟是真有意思，聊得投契，处的融洽，玩的开心快活。

    隔天，一大早的，郑海平就开车来找王言，而后一直向东开去，到了游船的码头。

    这里有一些快艇，也有渔船，还有其他的一些舢板之类的，并不是大的游艇俱乐部那种。

    现在富起来的有钱人，水平还没到那个地步。或者说，顶层的到了，但是一些人还没开始享受这些东西，下边一些层次的人又够不著，装逼都寂寞，这就形不成聚集效应，搞不起来游艇的产业。

    「你要是想吃海货，又不想跑到黄岐、平潭那边去，来这准没错。你看看，都是早上新鲜打来的。那边还有店，买了人家直接就能做，你看看那边，人家一大早上就享受上了，嚯，喝的还是茅台嘞。」    郑海平对这里很熟悉，给王言到处介绍著情况。

    如此一路到了码头，这里盖了一个钢结构的铁皮房，旁边就是延伸到海里的木板桥，桩子上拴著十几艘快艇。

    有人三三两两的背著渔具，围拢在铁皮房前，租著要出海的快艇。

    「老郑，过来了。」

    一个有些健壮的寸头中年，热络的招呼，随即看向了王言，「新朋友啊，是不是让老郑给带进坑里了？」

    王言笑著点头：「本来打麻将呢，他跟我说钓鱼好玩，还说挺多人都上瘾了，我就不信这个邪。现在好了，江里还没钓明白，就跑海里钓来了。」

    这人哈哈大笑：「钓鱼的乐趣多著呢。」

    郑海平给双方做了介绍：「这是陈老板，经营好几年了，以后你要是想出海钓鱼，找他就行。这是王老板……以后想买车卖车，找他就行。」

    王言笑呵呵的问道：「陈老板，老郑在你这租船很久了？」

    「我刚在这干没多长时间他就来了，那时候我就两条船，现在都有十二条了，专门做钓鱼生意的，当然了，偶尔我也出去捞上几网，赚赚外快。」

    「陈老板的生活真让人羡慕，太幸福了。」

    「知足常乐嘛，哈哈。」    闲聊之间，王言跟著郑海平上了船，发动机突突突的冲了出去。

    还没钓鱼呢，光是开个快艇吹著海风，郑海平就先嗷嗷叫的刺激起来了。

    其实这种情况也可以理解。

    毕竟郑海平是对面来的别有用心之人，每天都在走钢丝，提心吊胆的刺激著，鲜少有发泄出来的机会。打麻将他又不敢玩的太狠，真输得倾家荡产怕也不仅仅是他自己一家人的事情，他的钱就不是他的钱。

    现在这般在海上驰骋，对郑海平而言，不亚于是儿时夕阳下的奔跑，是那么的无忧无虑。

    两人钓了一天，收获也还可以，上了岸以后就近处理直接造了。

    等到回去以后王言就开始准备著手调查那个租快艇的陈老板。

    人的话语可以骗人，但是微表情、小动作之类的，人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习惯。

    在王言见到陈老板的时候，这人看向他的目光是一种审视，不是那种随意的打量实力，而是更深层次的一种探究，是早都知道了王言的存在。

    而且郑海平跟陈老板目光交汇的时候，还有使眼色的时候。他们以为很隐蔽，但其实都被王言看在眼里。

    结果还不等王言去调查，魏广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正是晚上下班的尖峰时间，路上汽车、摩托车、自行车一大堆，喇叭、铃铛也是哔哔叭叭的响。    街边的饭馆也到了忙碌的时候，烟火气升腾，街上都是饭菜的香味。

    王言晃晃悠悠的到了一家小店，仍旧是在外面搭了棚子的排挡。因为房间内的空间不够大，而且还热，不如外面舒服。

    魏广进已经在这里坐著了，正弄著一瓶冰啤酒，就著花生米吃喝呢。

    「老魏啊，我还以为我被抛弃了呢，总算是想起我来了。」

    「一直都没忘了你，我们是刚从京城回来，我连家都没回，就先来找你了。废话少说，赶紧点菜吧。」

    「你确定不是在那边吃不惯喝不惯？」王言有点儿怀疑魏广进的动机。

    魏广进哼了一声，不搭理王言，自顾喝酒吃花生米。

    「让我说中了吧。」王言啧啧两声，找来了服务员，按照菜单点了半本。

    「不是，你斗地主呢？」魏广进赶紧拦著，「点这么多？你跟我有仇啊？有点儿零花钱不容易，你给我留条活路吧。」

    王言一脸的嫌弃：「我都大老板了，还能差你一顿饭吃？给你接风洗尘了。我看著菜量也不大，都能吃了，吃不了就打包呗，总之不会浪费就是了。」

    于是魏广进不拦著了，哈哈笑著给王言开啤酒，相当殷勤。

    「要不说是能当大老板的人呢，真大气。」    「还是钱好使啊，领导都给我倒酒了。」王言嬉皮笑脸的。

    闲聊了一会儿，点的菜陆续上齐，没人来身边打扰，这才说起了正题。

    「最近你那公司发展得怎么样？我也没跟著，投资的事儿解决了吗？」

    「解决了，走流程呢。这次我可真有钱了，给了一百万。回头等钱到位了，我打算给我自己工资开一万。」

    魏广进不懂这些，他瞪大了眼睛问道：「这能行吗？」

    「肯定不行啊，他们派会计来了，不可能同意的。但我要给自己开一万，等他们拒绝了，我再说给自己开五千，那就没问题了。另外我卖车也能给自己开点儿提成，办贷款还有返利，也是不少钱。」

    魏广进感叹道：「你到咱们单位真是屈才了，要不然没准你能当首富。也开豪车，住大房子。」

    「开豪车、住大房子不用当首富也能行，我现在就是住我家老房子呢，等过一阵子我就换个豪宅，租房的钱走公司的帐，享受就是了。」

    「享受归享受，确实是你做起来的，但是你也不能太过分了。你怕是不知道，吴局还等著看你能赚多少钱，等到年底好给大家发点儿好东西。」

    「真要等著我公司赚钱分红，那可难了，将会长期赔钱，只有赔钱才能扩张，贷款欠的越多越好。」

    王言大口的吃著菜，随即说道，「不过也不用担心，给大家发点儿年货的钱还是有的，一个人按一千块钱的标准，也花不到十万块钱，都是小钱儿。」

    魏广进不想听王言吹牛逼了，转而问道：「郑海平那边怎么样了？」    「有新发现。」

    「嗯？」

    在魏广进疑惑的目光中，王言讲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而后说了码头那边的那个姓陈的老板。

    「你怎么判断的？」魏广进问道。

    王言的回答很直接：「感觉。」

    然而魏广进却没有丝毫怀疑，甚至理所当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证据支撑，作为老同志，经验带来的感觉，也是相当重要的。新人的感觉，或许无所谓，但新人是王言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有怀疑就调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魏广进说道，「这条线还是你跟著，这个姓陈的，我安排人去调查。

    还是那句话，不要急躁，咱们的目标从来不是抓某个人，而是要一网打尽。非必要的情况下，不要惊动他们。」

    魏广进这话说得没错，在本剧中的林看山，早就被怀疑到了，除了直接证据几乎百分百可以确定的人，却活跃了二十年。

    当然林看山肯定也不是一直在做事情，往往会沉寂一段时间再动作。否则一个人的动作过于频繁，那就相当于是主动暴露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四五次，还说巧合可就说不过去了。

    好像王言在跟的郑海平，只是跟拍照的人联系稍稍密切了一下，就让王言排除嫌疑练手了，结果真被王言给找到了问题。    「我都有数的。」王言应声点头，「等摸清了姓陈的姓甚名谁家庭住址，我再去他家里搜一搜。按照常理来说，他应该是郑海平的上线，说不准就能找到什么东西。」

    「行，你小心行事。最近确实比较忙，安排人给你做做外围工作就到头了，你自己留心。」

    工作就说到这里，王言跟魏广进一起吃吃喝喝一通，增进了上下级之间的关系。

    魏广进还是挺有意思的，他是老同志，经历的事情多，很多能说的事情他当段子讲，还能传递出一些经验教训，以及顺便做一做思想工作。要不说之后魏广进能接吴局的班呢，非常有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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