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拿下

「同志们，今天咱们庆祝的主题，是工厂建成，双水牌更上一个台阶，石圪节公社更上一个台阶，乃至咱们原西县，也更上了一个台阶。

    大家伙可能还不知道，咱们厂现在已经是县里业务最好，最赚钱的厂子，大家的工资放到县里不能说是最高，却也不是最低的。

    半年的时间，我们从双水村的沟沟坎坎里，走到了公社，建成了工厂，让在座的各位能够跟城里的工人一个待遇。

    这个发展速度很快，全国都找不到我们这样由农民做出的副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厂子，听咱们福军领导说了，今年县里的工作报告就要写咱们厂，到时候报到上面肯定典型。

    这份成绩足以让我们所有人骄傲，但我要说的是，这还远远不够！

    京、沪的那些大厂子是什么样的？他们以厂为家，有自己的警卫、有自己的学校、医院、商店，他们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家家户户都买得起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

    我们的目标就是要达到这样的程度。那一天不会太远，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埋头干，十年之内就能达成。

    或许你们又想了，真的有那一天该多好，该多享福。我告诉你们，不够！远远不够！

    我们成就了国内的先进，还有世界呢。我听说美利坚在满清的时候，就是高楼大厦，路都是柏油路，路上跑的都是小汽车。现在估计是家家户户都有小汽车了，住的都是大房子，资本家住的叫庄园，动辄几十上百亩地。

    ……

    再说回到近处，说到咱们今天这样的饭菜。我们现在就是一个月也吃不上几口肉，我们要达到的目标就是吃肉，从每个月吃一顿，到半个月吃一顿，到七天吃一顿，最后到天天吃。

    我们明年要开养殖场，我们要不断提高出肉量，我们要提高奶量供应，让我们的娃娃健康长起来……」

    王言说了很多，从比较宽泛的未来开始，而后细致描摹可以够得著的好生活，他没讲什么思想，没强调什么纪律，因为在这个年月不需要多说这些。

    如是一番，给大家上满了发条以后，王言接著说道，「好，主要的主题说完了，接下来是次要的。我作为厂长，也算是以权谋私了，借著今天的好饭好菜好酒好肉结个婚。让我婆姨田润叶出来亮个相，我们夫妻俩敬大家一杯酒。」  

    这时候，润叶端著两杯酒走到了搭起来的台子上，接过话筒同大家说了几句场面话。

    王言举著酒杯说道：「这么多人，我们俩就不一一敬酒了，我就是有八个胃也敬不完，让我留条狗命继续给咱们厂谋未来，给大家谋发展吧。也不强求谁喝多少啊，今天咱们主要就是吃好，不愿意喝酒那还有汽水呢。

    就说这么多，干了！」

    王言跟润叶仰头，干脆的一饮而尽。

    润叶还演一演，好像很辣的样子，对上王言的目光，随即笑著说道：「你还要陪县里的领导们喝酒呢嘛，这一杯就二两了，能少喝就少喝，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刚结婚就管我了？」

    「我是关心你。」

    王言哈哈笑：「这话听著心里暖暖的，风吹著都是凉爽的。」

    润叶嗔了一眼，有万种风情。

    「其实有一点你说错了。」

    「什么？」润叶不明所以。

    王言凑近了些说悄悄话：「不是我陪领导们喝酒，是领导们陪我喝酒。」

    「你也知道小声说咧？」润叶没好气的说道。

    就这般说笑著，两人下了台子，去到了田福军等县领导所在的一桌招待。

    而在旁边不远处的一桌，孙少安跟县里的其他领导坐在一起，主要作用是陪著聊天喝酒。

    但他现在的心情显然很糟糕。

    人生际遇各自不同，他也没想到，润叶跟王言这么快的就走到了一起。

    其实他想到了，只是还不愿意承认这些事情。他虽然已经跟贺秀莲结婚，也已经下定了决定，但以前跟润叶感情那般好，怎么也不是那么好割舍，真到了这样各自成家的时候，以前的小美好在脑海之中放电影，他能好受才怪了。

    不用人劝酒，他刚喝了一杯，紧跟著就给同桌的干部们倒酒，同他们喝了起来，一定要给干部们陪好，他也一定要喝好……

    王言在主桌，这一桌是一张大桌子，在座的全都是县领导，他们全都过来了，只有王言一个不在领导序列。

    「向阳领导……」王言端著酒杯，招呼了一圈，「各位领导来了这么长时间，我就在接风宴的时候去了一趟，之后一直没有去跟各位领导联系，我干一杯，给各位领导赔个不是。」

    新来的县领导叫刘向阳，是个有些虚胖的人，也是五十多岁的年纪了，据说以前都退二线等著退休了，这次又给调到了原西县站最后一班岗。

    老同志就是不一样，老成持重。刚来的一段时间基本都在搞调研，一点儿抢班夺权……拿回属于自己应有权力的意思都没有，日常工作全都有田福军主持。

    「现在县里最主要的一项工作，就是你们双水牌的发展。有需要你就找我们，没需要还联系什么？那不是平白增加工作量？你是人才，能做成我们做不成的事，能让我们原西县人民过上好日子，那就以你为主嘛，你有什么不是要赔？」

    哪怕刘向阳这么说，王言也还是干了一杯，姿态得拿出来呢嘛。

    他笑著对其他人说道：「要说这领导跟领导之间的差距真是太大咧，你们看看咱们向阳领导的为人，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一点儿架子没有，和气，亲善，这么大岁数了还愿意去到下边做调研，了解实际情况。

    再看看之前那个冯世宽，眼睛长在脑门上，眼睛里只有自己的权力，丝毫装不下我们的人民群众。

    各位领导，我知道你们对我其实也带著点儿有色眼镜，就因为我写信把冯世宽给搞下去了。他但凡干点儿正事儿，少争权夺利，我都忍气吞声不搭理他。不是逼急了，你们说我一个老百姓，能跟人家县领导硬碰硬？

    还有的领导看福军叔，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福军叔行的端做得正，他给我们的帮助就是最开始的时候搞了一车不花钱的材料让我们试验著生产，之后做出了成绩就遭到了冯世宽的打压……」

    王言这是敞开心扉，把话跟大家说开，不要抱有那么大的成见，干工作的时候也不要有那么大的情绪，不要把田福军和他王言真的当成原西土霸王。

    虽然确实是……

    但初心也是好的嘛，属于是统一意见，集中力量，减少内耗，一心一意搞发展，脚踏实地奔小康。

    现在把话说明白，也是要团结大家，一起把事情做好。

    大家显然也都明白了王言的开诚布公，一个个的都说今后肯定全心全意为原西县人民服务。

    也不用他们多么服务，能落实各项事务也就行了，全县一盘棋，随著双水牌的发展，很快就要全面影响原西县，总要大家配合。

    这桌解决了，其他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王言虽然说著不敬酒了，但也还是带著润叶去每一桌都走一圈，跟人聊一聊，勉励几句。他不喝酒，别人还喝呢。他自己抿一口，旁人都会陪一大口，有的人甚至会直接干杯。

    如此热热闹闹的过去一个下午，各路宾客都离开，双水村的人们也回了村，厂里的人收拾了杯盘狼藉，整个工厂都弥漫著大餐过后的酒臭。

    此时天色已经变暗，工厂的房子都亮起了灯火。

    在一处小房子中，火炕烧得热热乎乎，内里布置了许多的喜庆元素，墙上贴著红喜字，地上有红暖壶，炕上是红被子，枕头都是红色的枕巾，都绣著鸳鸯呢。这是润叶母亲，和村里的几个妇女做的，针线活相当不错，都是心灵手巧的女人。

    王言坐在桌子旁，润叶弄著热水进来给他泡了甜滋滋的罐罐茶，而后跟著王言一起在这喝茶，终于也能说些体己话。

    「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结婚了。」

    王言直接将润叶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将其搂在怀中。

    「咱们这就是缘分到了嘛，拦也拦不住的哇。」王言笑嗬嗬的说道，「这么看当时我去找你，故意气你爸，还真是英明无比啊。」

    「你是故意气我爸？我看你是当时就盯上我咧。」润叶双手搂著王言的脖颈，同王言脸贴著脸。

    如果是原剧中的李向前看到这样的场面，怕是想死的心都有。现在已经随著亲爹去往外地的李向前，看到这样的场面也是想死的。

    原剧中好歹他还跟润叶结婚了，现在完全败走了，连爹娘老子都吃了瓜落。

    在李向前的眼中，他爹李登云就是被他连累了，就是因为他也喜欢润叶。或许只有这样想，李向前才能感受到自己被重视吧，他不愿意相信，自己从不存在于王言和润叶的眼中。

    王言笑著说道：「你那么漂亮的女子，我肯定想著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说气你爸，主要也是想著你要是拒绝我怎么办？也给我自己找个理由，再有一个跟你说明白的借口，一举两得嘛。事实证明，我得著了。」

    说话之间，王言就抱著润叶站起来到了炕上，将润叶压在了下边，在润叶眨巴著大眼睛的注视下，缓缓吻上了她的唇，手也不老实的开始解她的衣服扣子。

    「唔……关灯～」润叶还保持著理智。

    「没事儿，拉著窗帘锁著门，也没有想不开的今天来找我。反而是关了灯，人家才知道呢。」

    润叶没说话了，只是笨拙的配合，压抑著的喘息。

    ……

    门外有一只铁笼子，里面有一只傲娇的老母鸡，它的羽毛被阳光照著，晃著好看的五彩色。

    笼子被从上方打开，一只大手伸进来，老母鸡咯咯咯的叫著，想要啄那手，然后那一只大手只绕腕一扫，便给了它一个逼斗，抓住了它的翅膀，锁住了它的命运。

    「杀鸡呢，厂长。」有工人路过，笑著打招呼。

    「给婆姨补补哇。」

    得到王言这般嬉笑著的回答，人们也会调笑几句，说什么早晚生个胖娃娃云云。

    润叶其实早都醒了，毕竟这时候睡得早，醒的自然也早。

    只不过她不想动，感觉身上软软的，骨头酥酥的，整个人麻麻的，就想舒舒服服的躺在被窝里。

    「忙活一早上，做什么呢嘛？」

    「祖传的鸡汤，给你补充元气的，美滴很。」

    「鸡汤又不是什么难做的菜，不就是把鸡炖熟了就行？还要祖传啊。炖了的鸡不好吃，肉柴的很，没什嘛滋味。」

    这是润叶躺在被窝里跟王言闲聊废话的时候说的。

    「唔……吸溜……嗯……吸溜……」

    等到润叶喝到了鸡汤以后，就没话了，吸溜吸溜喝得非常起劲，美滋滋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没想到你做的鸡汤这么好喝，真是祖传的？」

    「事实胜于雄辩。」王言好像很骄傲的样子。

    「你家祖宗真好，什么都给你传，又练过武功，还会看病，剪头木匠做饭样样精通。」

    「哪能都是祖宗传的，我自己的天赋和努力也是必不可少的。」王言继续给润叶盛了一碗汤，夹了一个大鸡腿，「我会得多著呢，一点点的你就知道了。我很多能耐，平时都没机会展露。」

    「我觉得你最厉害的，还是带领人们赚钱过好光景，你多展露展露这个本事比什么都强。」

    「哇，润叶，你这觉悟可真是太高了，不愧是人民教师呢嘛。我代表咱们家委会，奖励你一碗带鸡腿的鸡汤。」

    润叶嗔了一眼，很有老师哄孩子的样子，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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