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5章 诡异小屋

赵大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前方的山坳里，隐隐约约能看到几栋木楼的屋顶。屋顶是黑色的瓦片，有些已经破损了，露出下面的木梁。炊烟从屋顶升起来，细细的，淡淡的，被风吹散，消失在密林深处。

车子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停下。

赵大雷下车，五女也跟着下来。她们站在车旁，看着眼前的苗寨，谁也没有说话。

寨子不大，几十户人家，依山而建。木楼高低错落，由石板路连接。路面上长满了青苔，显然很久没有人走过了。寨子里的气氛不对——太安静了。

没有鸡鸣，没有狗叫，没有孩子的笑声，没有妇女洗衣时的闲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木门上了锁，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偶尔有一阵风吹过，吹动屋檐下的风铃，发出“叮当叮当”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反而更显得阴森。

苏静静下意识地往赵大雷身边靠了靠，手抓住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她的手指冰凉，指节发白。赵大雷感觉到她的紧张，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侧身，把她挡在身后。

云恩娜也收起了笑容，手机揣进口袋，警惕地看着四周。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寨子的气氛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蛊姐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金蚕蛊从她袖子里爬出来，趴在她的肩膀上，触角不停地摆动，像是在探测什么。阿青抱着蛊盅，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几乎是小跑。

她穿过寨子的石板路，拐过一道弯，在一栋最大的木楼前停下。

木楼有两层，比周围的房子都高。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刻着几个苗文，赵大雷不认识。但匾额已经裂开了，从中间断成两截，歪歪斜斜地挂着，随时会掉下来。门是开着的，不，不是开着，是被砸开的。门板倒在地上，上面有几个大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撞过。门槛上积了一层灰，灰尘上面有几个脚印，是新的。

阿青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赵大雷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往里看。屋里一片狼藉。桌椅倒了一地，柜子被砸开了，里面的东西散落得到处都是。墙上挂着的那些蛊术器具。蛊盅、蛊虫的标本、祭祀用的面具，全被扯了下来，摔在地上，碎了一地。正堂的墙上，原本应该挂着老蛊王画像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片空白，墙上有一个方形的印记，是画像被撕走后留下的。

阿青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她走进屋里，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个破碎的蛊盅。蛊盅是陶制的，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已经裂成了几瓣。她把碎片拼在一起，捧在手心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谁干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答。

这时，旁边一栋木楼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老妇人从门缝里探出头来，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皱纹，眼睛浑浊，但看到阿青的那一刻，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阿青？是阿青吗？”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阿青抬起头，看着老妇人，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阿婆？”

老妇人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她推开门，颤巍巍地走出来，一把抓住阿青的手，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阿青，你终于回来了……”她哭着说，“你走了以后，新蛊王把寨子搞垮了。他抢走了所有的蛊虫，把年轻人都抓走了，说要炼什么‘万蛊大阵’。我们这些老的、病的，被他扔在这里，等死……”

阿青的脸色白了：“抓走了多少人？”

老妇人摇头，眼泪哗哗地流：“不知道……几十个吧。寨子里的年轻人，都被抓走了。关在后山的山洞里，已经好几个月了。我们去求过情，他不见；我们去送饭，被打了出来。有几个年轻人想逃，被抓回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断了腿……”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哽咽。

苏静静站在赵大雷身后，听着老妇人的话，眼眶也红了。她攥着赵大雷衣角的手更紧了，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

赵大雷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松开。苏静静不肯，反而抓得更紧了。

赵大雷无奈，任由她抓着。他走到寨子中央的空地上，闭上眼睛，开启天眼。

天眼之下，整座寨子变得透明。房屋、树木、地面、山体，一层一层，清晰可见。他的目光扫过寨子的每一个角落——没有活人，除了那个老妇人和几个同样年迈的老人，寨子里几乎没有其他人了。

他的目光继续延伸，穿过寨子后面的密林，穿过一片竹林，穿过一道山脊——

停住了。

后山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很深，至少有几十米，里面关着数十个人。他们蜷缩在洞穴的角落里，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像是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洞穴的入口有十几个蛊师把守，他们穿着黑色的苗服，腰间挂着蛊袋，手里拿着火把，在洞口来回巡逻。

赵大雷睁开眼。

“后山。”他说，“洞穴里关着人。”

阿青猛地抬起头，看着他。赵大雷点了点头。

阿青把破碎的蛊盅收进怀里，站起来，看向后山的方向。她的眼神和刚才完全不同了——刚才的她是茫然的、脆弱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现在的她，像一把出鞘的刀，冷冽、锋利、带着杀意。

“走。”她说。

赵大雷跟在她身后，五女跟上。

苏静静还是抓着赵大雷的衣角不放，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山路崎岖，她好几次差点摔倒，赵大雷伸手扶住她的腰，她才稳住。赵大雷的手掌落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运动服，能感觉到她腰肢的纤细和肌肤的温度。苏静静的脸红了，但没有躲开，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

云恩娜在后面看着，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蛊姐走在最前面，金蚕蛊趴在她肩上，触角不停地摆动。她的步伐很快，很稳，像一只在丛林中穿行的黑豹。阿青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蛊盅，手指轻轻摩挲着盅盖，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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