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生死江河

心神受震，嘴角溢出一点血迹，伤害很小，带来的精神羞辱却让清溪一张脸染上些红色，他手中掐诀，周边大地之中暗流涌动，就见数十道剑痕纵贯而出，分明要将玄冲就地斩杀。

危急一刻，就见玄冲不觉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身影踉跄奔行而去，居然如鬼魅一般，左支右绌，偏偏逃过了那一连串的围杀。

此刻，堂堂真君再也按捺不住，手底一按，生死江河滚滚奔流，席卷而去。

只是那踉跄奔行中的玄冲，居然打起了轻鼾，犹如傀儡，在大地之上无主行走，奔行速度越来越快，转眼间就将锁定他的生死江河抛在了后面。

此刻的玄冲，却在做梦，梦中的天地，赫然化作一条忘川，河岸上开满了绚烂的彼岸花，玄冲鬼魅般朝前冲去，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彼岸花不断凋谢，不断长出，浓浓的生命之血，融入了玄冲新觉悟的剑意，犁开天地，向前冲去，越来越快。

杀意丛生的清溪真君，更不留手，若然不能将这小辈迅速斩杀，他的这张脸算是丢大了。

刹那间，生死江河，穿越百年，正如人的一生。

梦中的玄冲，顿时处在毁灭的洪峰之上。

便在此刻，傀儡般的玄冲，于梦中的自由天地骤然出剑，咔嚓一声，梦与现实之间的壁障破碎。

玄冲突破，道天再度提升一重。

而那刺出的一剑，却将解惑之余带来的突破，还给了远处的清溪。

同一时刻，玄冲恍惚一闪，就此跳出了生死江河的围堵。

血溅如雨，染红大片虚空，一声凄厉长吼中，清溪的高大身影穿越虚空，剑斩玄冲。

傀儡般的玄冲，周身突然间镀上了一层梦幻光影，他似乎忘记了疼痛，虽然连连受伤，却向着他一生追求的方向，一路狂奔。

清溪连连出手，每一次都以为对方必死，岂知玄冲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屡屡燃烧精血，朝着那条梦里的忘川尽头，矢志不移奔去。

“人力有时穷，若这当真是我玄冲的穷途，就让我献出所有，予敌以应有报偿！”

“不够，还远远不够，燃烧吧，精血，献祭吧，我的将要陨落的灵魂！”

灵魂献祭，周身化火，玄冲拉伸出一道长长的流光，速度越来越快，他要在最后一刻，竭力融入这一条梦幻般的忘川，以便感悟那极限中的大道。

“生死江河，斩！”

毕生所学，拉伸出穿越时空的江河，迅速追及了那一道流光，斩落！

无数双目光看着这一幕，虽然有些不齿清溪的以大欺小，但对方所展现的强大剑道，依旧让他们暗赞，甚至于，心生敬畏。

生死江河，吞没了那一道流光，清溪的一颗心总算稍稍放下，他知道，那条生命，结束了。

只是在下一刻，他的心思突然生出一丝恍惚感，进而，便感到，他发动的生死江河，竟然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见了。

他尚在恍惚中，就见一缕剑光自黑暗中挑起，一下子就挑入了他的胸臆之间，挑起了一道血虹。

“谢谢，若不是你的剑道助力，我还不能完全觉悟出我的穷途，这一剑，便是我的回报！”

玄冲站在那里，站在他臆想中的一条忘川之上，好整以暇，无惧无畏。

伤口很痛，痛的清溪全身有些颤抖，痛的几乎要喊出，却硬生生忍住了，他绝不能在这小辈面前再丢份。

“玄冲，你成功激怒我了，不过，也就是到此为止，你可以死了！”

剑落，返璞归真，无视阻隔，刺入玄冲的身体。

若非玄冲已然融入那条梦幻忘川，此刻已是死人。

“我的穷途，或许正如你的末路，你伤我，却帮助我窥见瑕疵，所以，一饮一啄，这就是果报！”

剑起，发于心，裹挟一条梦里忘川，回溯初始。

清溪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低吼，胸脯间再度飙射出一缕鲜血，伤害虽不严重，却无异于再度打脸。

“小子，若不能将你挫骨扬灰，如何平息愤怒！”

剑道江河鱼贯而出，不断击伤玄冲，然而玄冲即便如何狼狈，偏偏每承受一次伤害，总能精准还上一剑，令清溪的愤怒爆棚，疯狂输出。

附近的观者连连叹息，情知大势已去，即便拥有再好的天赋，也难以挽回注定的命运。

众人没有看到的是，在那白骨宝座一侧，入定中的中年人，轻轻发出一声叹息，道：“我感受到一种同源的剑道，这就是冥冥中的因果么？所谓一饮一啄，正当报偿！”

眉心间的一块晶石倏忽明亮，抬首间，一道剑痕掠起，直入那条如梦忘川。

这一条无形忘川，除了发起者，便是他，还有那个玄冲，可以窥见。

任何时代，拯救自己的，唯有自己，倘若玄冲不能有所作为，也感受不到那条梦里忘川，不会激起中年人的一颗共鸣之心。

刹那间，玄冲的身体一震，眸光不由得望向来处，口中喃喃，不知所言，眸中竟然泛起了泪光。

他忍住伤痛，竭力展开道天，将对方释放的剑道竭力解析，借助那梦里忘川的巨大意境，堪堪刺出一剑。

一剑既出，竟不再被动，绵绵不绝。

正在倾力进攻中的清溪突然间变了脸色，口中失声道：“是御尘……竟是御尘的剑道！难道他并没有死，还是在借尸还魂？无论如何，这一道因果，今日必须了结！”

御尘乃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阴影，压迫了他一世，若然不能平息，此后道心必然受扰，会极大影响进境。

清溪脚底一踏，一缕鲜血当即祭入他的生死江河，当即挑破虚空，远远击中玄冲，将对方击飞了出去。

他得势不饶人，连连出手，绝不容许变故再度发生。

玄冲的身体被连连击飞，他明白，他的终点到了！

“缺的还是时间啊，既然时不我与，就让我用最后的力量，为我神霄洞天正名！”

精血燃烧，豪气冲天。

玄冲定住身形，不再后退，居然迎着那条生死江河冲了上去。

突然间，他的身体剧烈一震，眼中出现了一丝异彩，口中喃喃：“师祖，这是您在显灵么，那么就让我彻底变成您的一把剑！”

这一刻，玄冲断然选择了遗忘，融入了那条忘川的宏大怀抱之中。

没有人看到，宝座上的青年，只手轻轻按落。

他之所以暗中出手，乃是在玄冲身上，看到了自己往昔的影子，更何况，他与玄冲之间，原有因果，此刻藉由玄冲的展现，对于因果二字，已然有了较深认知，而那因果正是自己道天中薄弱之处，若能补齐短板，当促进这一场宏大的觉悟，趋向圆满。

刹那间，傀儡般的玄冲，身影爆冲而起，竟然拉伸出一道长长的剑痕，犀利挑开了清溪的生死江河，如臂使指一般，捅入了清溪的体内！

一声凄厉悲鸣，震惊周边。

清溪一跃而起，凭空消失，再度出现的时候，已在远处，他手抚淋漓创伤，恨得咬牙切齿，到如今，如何看不出始作俑者到底是谁？

“那厮偷天换日，本为后辈，却盗窃我玉净洞天仙器天外仙梭，是故在进入河陵神殿之后，屡屡得利，竟至于成功登顶！”

“那厮道德败坏，卑鄙下作，本为窃贼，何德何能占据高位，诸君，今日谁能杀了那厮，那件天外仙梭便送与他，我清溪说话算话！”

就见那清溪此刻再无一向之体面，手指白骨宝座之人，满口谩骂，其内心对于那宝座上的青年实在是恨到了极点。

众人眸中纷纷放光，当中曾见过那青年之人大有人在，每每的惊艳表现实在是太过出奇，再印证清溪话中所言，却是信了八九分。

何况，那青年占据宝座，其身上的秘密绝对非同小可，看其修为，并非绝顶，若然众人联手，拿下极有可能。

众人目光灼灼，浮现贪婪之色，此刻各展所长，而攻击顷刻间就要爆发。

宝座上再度传来轻轻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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