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1章 独眼生灵火焰鸟

然而林玄早已化作水流，借着混沌汪洋本身的暗流与巨浪，以远超御空飞行的速度向远处疾掠而去。那雷柱轰在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将海面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凹坑，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

混沌雷鲸愤怒地在海面上翻滚，雷纹疯狂闪烁，将方圆数百丈的海域都化为一片雷池。然而它的感知中已经彻底失去了林玄的气息，只有无尽的海水在风暴中翻涌。

它不甘地发出一声长鸣，巨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海面之下，只留下一圈圈逐渐消散的涟漪。

数十里外，海面渐渐平静了一些。林玄从水中升起，重新恢复实体，右手一翻，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只木筏扔在海面上。他抱着团子落在木筏上，浑身湿透，但气息平稳，看不出丝毫狼狈。

团子趴在木筏上，四只爪子还在微微发抖，但看向林玄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它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仰起脑袋，认真地说：“林玄，你居然参悟了水之法则。什么时候的事？在葬神古墟里吗？还是在混沌汪洋上漂流的这些年？”

“不是参悟。”林玄盘膝坐下，运转灵力将衣服烘干，“只是借用而已。混沌汪洋的水之法则太过狂暴，我不过是顺势而行。”

团子撇了撇嘴，显然不信，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它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木筏上，望着风暴逐渐散去的天空，喃喃道：“六级混沌生物都被你一剑砍伤了，林玄，你现在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林玄没有理会它，目光扫过四周的海面，眉头微微皱起。大船已毁，木筏在混沌汪洋上根本经不起风浪。他需要尽快找到一座岛屿，重新打造一艘足够坚固的船。

“走吧，先找陆地。”林玄站起身，灵力注入木筏，推动着它向混沌汪洋深处驶去。

此后的三十余年间，林玄和团子一直在混沌汪洋上漂流。木筏毁了将近两百只，大船也折损了十五艘，其间遭遇过数次混沌生物的袭击，但都被林玄一一化解。

团子从一个只会躲在林玄怀里发抖的小家伙，逐渐变得能在风暴中稳稳地站在船头，偶尔还会主动帮林玄观察海面的异动。

这一日，天色清朗，海面难得平静。团子正趴在船头打盹，忽然鼻尖抽动了几下，猛地睁开眼睛，目光锁定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那里有一座孤零零的火山岛，岛顶正有一束金光冲天而起，那金光笔直如柱，在混沌汪洋灰蒙蒙的天空中格外醒目。

“混沌符！”团子跳了起来，声音又惊又喜。

林玄从船舱中走出，顺着团子指的方向望去。那束金光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确实是混沌符无疑。他点了点头，心中却并未放松警惕。混沌符出现之处，往往伴随着极大的危险。

“混沌符可能出现在荒芜之地，这座火山岛看起来就是。”团子语速极快，“林玄，这是蓝色混沌符的气息，比之前葬神古墟里的还要浓郁！”

林玄没有犹豫，脚尖一点船板，身形化作一道水人，贴着海面朝火山岛方向疾飞而去。团子被他一把捞起，紧紧护在身侧。水行术在海上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工夫，他们便接近了火山岛。

岛不大，通体由黑色的火山岩构成，中央的火山口正冒着浓烟。那束金光从火山口旁的一道岩缝中射出，在金光下方，一只通体赤红的巨鸟正盘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那巨鸟浑身羽毛如火焰般燃烧跳动，双翼收拢时便有热浪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岩石都烤得龟裂。

混沌火焰鸟。

团子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也是六级混沌生物，而且比混沌雷鲸还要厉害！”

林玄的身形在火山岛边缘停下，目光扫过混沌火焰鸟和那道蓝色混沌符，迅速在心中权衡。混沌火焰鸟的精通火行术，在火山岛这种火系能量浓郁的地方，实力至少能再涨三成。

他若是硬抢，未必不能得手，但团子跟在身边，风险太大。

就在这时，混沌火焰鸟也发现了林玄。它那对燃烧着火焰的眸子猛然锁定过来，张开尖喙，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火球脱口而出，那火球迎风便涨，飞到林玄面前时已有数丈大小，周围的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

林玄瞳孔一缩，身形急速后退，同时再度化作水人，裹着团子向汪洋深处逃去。那火球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将一片海水瞬间蒸发成白茫茫的蒸汽。

混沌火焰鸟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双翼展开，化为一团赤红色的火焰追了上来。它的速度极快，所过之处海面被蒸腾起大片白雾，火行术的威力将方圆数百丈的海水都煮沸了。

林玄的速度更快。水行术在混沌汪洋上有着天然的优势，他如一条银色的水线划过海面，与混沌火焰鸟之间的距离迅速拉开。混沌火焰鸟追出数里之后，忽然发出一声不甘的鸣叫，双翼一收，掉头朝着火山岛飞了回去。

团子从林玄怀里探出脑袋，确认混沌火焰鸟已经返回，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它不追了……是因为不想离开蓝色混沌符太远。”

林玄停下身形，重新落在海面上，回头望向火山岛的方向，目光微凝。那只混沌火焰鸟的实力确实远超混沌雷鲸，若是在陆地上，他未必能如此轻松地脱身。

更重要的是，它守护蓝色混沌符的执念极深，这种守护意志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那只鸟，恐怕是异数级别的存在。”林玄缓缓开口。

团子闻言，浑身一抖，声音都尖了几分：“异数？那……那我们还是别打那混沌符的主意了吧。”

林玄没有回答，只是收回目光，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只新的木筏扔在海面上。海风吹来，带着火山岛方向若有若无的灼热气息。他踏上木筏，淡淡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

林玄撑着木筏离开火山岛海域后，混沌火焰鸟的尖啸声仍在身后回荡了许久。他盘坐在木筏上，闭目调息，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那一幕。蓝色混沌符近在咫尺，他却连碰都没碰就选择了退走。

若是在从前，他或许会仗着水行术与之一搏，但混沌火焰鸟的守护意志和火山岛的地利加成让他瞬间做出了最清醒的判断。

“以后遇到蓝色混沌符，先逃。”林玄睁开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团子蹲在木筏另一头，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又不缺那东西，犯不着拼命。”

林玄没有再多说什么。木筏在混沌汪洋上随波逐流，头顶的混沌天幕依旧灰暗无光，海面下偶尔有巨大暗影掠过，但终究没有再遇到混沌雷鲸或混沌火焰鸟那等存在。

日子一天天过去，木筏换了一只又一只。最初团子还会叽叽喳喳地数着海面上掠过的混沌生物，后来话也渐渐少了，大多数时候只是缩在木筏一角打盹。林玄同样沉默，将绝大部分精力投入修炼之中。他发现混沌葬神古墟的混沌元气对太虚元灵有着极为独特的滋补之效，每一次调息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元灵在缓缓壮大。

照这个速度，十万载之内他有望踏入半神之境。这个判断让他心中安定不少，至少在这片混沌汪洋上漂流并非全然是在浪费时间。

二十余载的光阴就在这种近乎凝固的节奏中悄然流逝。

在距离他们极为遥远的那座火山岛上，一场完全不同的变故正在发生。

一个独眼生灵从混沌天幕中缓缓降下，他身形颀长，皮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白色，额头上仅有的一只眼睛半睁半闭，周身没有任何混沌元气波动，却能凭空御风而行，脚下连一丝气流紊乱都没有激起。

混沌火焰鸟几乎在他落下的瞬间便发出一声暴怒的尖啸，双翼展开，赤红色的火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片火山岛的天空都烧成了暗红色。那独眼生灵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抬起一只手，朝着混沌火焰鸟的方向轻轻一拂。

一道无形的风压骤然暴起，将漫天的火焰连同混沌火焰鸟本身一同拍飞出去。那只比混沌雷鲸还要强大的混沌火焰鸟，竟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一般，翻滚着撞入了远处的山壁之中，碎石崩飞，烟尘四起。

独眼生灵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身形一晃便已来到那道岩缝前，伸手将那枚蓝色混沌符——四号——取了下来。混沌火焰鸟从碎石中挣扎而出，浑身火焰暗淡了几分，却仍然发出凄厉的鸣叫，疯狂地扑向独眼生灵。

独眼生灵微微皱眉，似乎觉得这只鸟太过难缠，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风痕。

混沌火焰鸟扑了个空，在原地盘旋数圈后，忽然掉头冲入汪洋之中。片刻之后，海面上炸起滔天巨浪，一头混沌雷鲸被它硬生生从海中拖出，浑身焦黑，已然没了气息。

混沌火焰鸟将这头混沌雷鲸的尸体甩在火山岛上，仰天长鸣，声音中满是无法宣泄的暴戾。

林玄并不知道那座岛上发生的一切。他和团子在混沌汪洋上漂泊了整整三百载。第三百个年头的时候，他终于在一处浮岛废墟中寻到了五十五号混沌符，蓝色的符文光芒在掌心流转，被他收入太虚元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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