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5章 道尊陨灭，下一个目标……

对于姜七夜提出的问题，冰玄道尊没有立刻回应，或许是祂沉浸在失望和绝望之中，已经没有了回应的欲望。

姜七夜也没有再开口。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冰玄的合作或者交易，早就已经结束了。

在面对渔夫这个未知的大敌，两人都有着同样的无奈和无力感。

姜七夜不可能为救冰玄搭上自己，而冰玄也无法拿出更多的筹码请他出手。

两人的沉默，就仿佛整个世界的沉默，因为整个太始世界都如同死一般的静谧。

然而，就在姜七夜以为对话就这样结束的时候，沉默了许久的冰玄却又有了回应。

这一次，祂的语气不再蕴含愤怒或者绝望，变的平静而深邃，还有一丝淡淡的感慨。

“好吧，虚光道友，你说的很对，是我过于奢求了。

我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或许不是死亡，而是彻底的陨灭。

接下来，我会在这最后的时刻，尽己所能试探渔夫的破绽，尽管这应该没什么作用，因为我的处境太难太难……

此外，我手中这枚玉盘，名为命运天盘，是我从命运长河的尽头所得。

只要肯付出足够的代价，它可具备逆天改命的能力。

或许它对你有些用处，但我不知道该如何给你……”

姜七夜静静的听着，没有再回应。

冰玄道尊这番话或许是发自肺腑，也有可能抱有些许侥幸心理，但都没有太多意义。

姜七夜默默的斩断了与冰玄道尊的命运纠缠，然后继续通过太始万象镜监控事态发展，他静静的等待着冰玄的落幕，或者变局的发生。

镜面中，冰玄道尊渐渐放弃了挣扎和无声哀嚎，祂紧握着命运天盘，努力保持一个盘坐的姿态，左手凝结一个玄奥的印诀。

祂的境界还在下降，已经降到了十五阶初期，随时可能掉落到道尊之下。

而那位女渔夫，则已经渐渐接近道尊中期。

又过了片刻，冰玄身上突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祂的境界突然暴跌！

祂从十五阶初期，一下子掉落到大帝巅峰。

就仿佛中间的天尊境界，被某种不可知的力量一下子抽掉了。

与此同时，那命运天盘中激射出一束白光，竟然穿过因果大鼎的结界，照射在女渔夫的身上。

女渔夫似乎有些惊讶，也有些愤怒，祂狠狠一踩大鼎，结界变的更加强大，将那束连接她和冰玄的白光迅速截断。

白光一闪即逝，一切很快又恢复如常。

下一刻，姜七夜又听到了冰玄道尊的命运传音。

这一次，祂的声音中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死气：

“虚光道友，我获知了一些东西，也明白了一些东西。”

“冰玄道友，你做了什么？”

姜七夜连忙问道。

冰玄道尊：“我做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确定，我没救了，我们都没救了。”

姜七夜眸光微亮，连忙宽慰道：“一切还未尘埃落定，道友不要放弃！还请详细说说……”

他倒也不是真的好心，他只是觉的冰玄道尊真有可能获得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果然，只听冰玄道尊继续说道：

“我们的结局或许早已注定，我逃不掉，你也一样的。

对于她来说，我们不是对手，也不是敌人，我们只是她眼中的一具具炉鼎，是用来削弱太始世界，收割此界气运的炉鼎。

知道我为何毫无还手之力吗？

因为我们的一切皆是渔夫所创，我们的源头一直掌控在渔夫手中。

我们没有未来。

我们的未来就是起点。

我的意志即将瓦解，从根源上被瓦解，这一点我完全没有办法。

如果把我的意志看做一座高楼。

那么，构成这座高楼的砖石，正在从地基开始，一块块的被抽走，凭空消失……”

冰玄道尊话还没说完就断了。

姜七夜蓦地睁大了眼睛，只见镜面中的冰玄道尊，那庞大的法身仿佛风蚀的沙堡一般渐渐消散开来，不一会儿就彻底消散了。

只余下浩瀚的冰玄神力，化为能量风暴无规则的四处乱窜，直至渐渐沉入大鼎底部，沉寂下去。

那只命运天盘也随着能量风暴沉寂下去，消失无踪……

“冰玄道尊，祂陨灭了……”

姜七夜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呆滞良久。

他十分清晰的感应到，冰玄道尊陨灭了，连一丝真灵也没能留下来。

天尊级强者陨落，已能引发宇宙大范围异象。

但此刻，一位大道至尊的陨落，在整个太始世界中却没有任何波澜，唯有法则乱流的碰撞还在继续着。

对于冰玄道尊的死，姜七夜早有心理准备。

但真到了这一刻，他内心还是不免升起一丝兔死狐悲之感。

那可是一位大道至尊啊！

一位修行亿万年岁月、踏过无数险阻磨难、一个念头就能令诸天万界生灭的大道至尊，在那因果大鼎中竟然只坚持了不足三天时间，就这么陨灭了。

祂从始至终，连一点有效的反抗都没有，空有无边神力，毫无用武之地。

渔夫之劫，恐怖如斯！

“冰玄的陨灭，是因为意志被瓦解和湮灭，这是一种很彻底的死法。”

“祂的死，如同高楼被凭空抽走一块块基石，这是从源头上的斩杀，或许这也是祂恐惧的来源。”

姜七夜目光闪烁，内心快速分析着所见所闻。

这些信息对他是有用的。

冰玄道尊的结论或许没问题。

但姜七夜知道，自己与冰玄道尊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因为他曾斩断过去的因果，而且不止一次。

神魔黑触斩断过一次因果，从而摆脱了太始之主的控制。

他也斩断过一次因果，从而摆脱了本源之主。

本源之主，其实就是进入永恒禁区后的神魔黑触，而非之前的神魔黑触。

这种斩断因果，不是简单的斩断因果线，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断裂。

即便姜七夜后来为了获取信息，重新接续因果，但也只是法则上的继续，而非真实因果的接续，这种接续并不稳定。

也就是说，只要他抹去以前的记忆，一些太过久远的因果将很难羁绊他。

这对他来说，算是个极好的消息，也是他最大的优势。

至于这个优势会为他提供多大的帮助，暂且还未知。

但至少为他提供了无限的可能性，让他不至于面对渔夫毫无还手之力，更不至于未战先怯。

冰玄道尊陨灭了，但那位女渔夫似乎并没有杀死猎物的得意，反而显的有些愤怒。

她对着大鼎内部嘶吼了一声，似乎在宣泄不满和怒火。

姜七夜明白，女渔夫之所以不满和愤怒，应该是因为没能收割到冰玄道尊的浩瀚气运。

或许，道尊气运才是渔夫的真正目的。

可惜冰玄道尊的气运早已输给了姜七夜，否则祂可能也不至于陨落的这么干脆。

“冰玄陨落了，不知她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呢……”

姜七夜目光深邃，相隔无尽时空，死盯着女渔夫的下一步动作。

女渔夫的境界已经接近道尊中阶，这些实力大都是来自冰玄的献祭。

这般境界在诸天道尊中仍旧垫底，也只比姜七夜高一些。

但姜七夜是个全属性道尊，境界并不能代表一切。

姜七夜思索了一下，心下猜测女渔夫的下一个目标，可能会是原来青离天大宇宙的那位天主。

那位存在的实力境界，与冰玄道尊相仿，都属于较弱的那一梯队。

但接下来，女渔夫并没有立刻选择下一个目标。

只见她从大鼎底部，取来冰玄道尊的遗物，一件件研究起来，其中也包括那只命运天盘……

这时，姜七夜突然心有所感，他放下太始万象镜，抬眼看向古墓时空之外。

在永恒禁区中，靠近古墓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金色佛塔，闪耀着灼目的七彩宝光，一闪一闪。

但在永恒法则的侵蚀下，佛塔的宝光正在逐渐黯淡，看样子很快就会融入永恒。

姜七夜想了想，很快明白这应该是梵天佛主在找他。

他抬手发出一道因果线，缠向那座佛塔，通过佛塔的中转，实现与梵天佛主的因果纠缠。

他淡淡的问道：“梵天道友找我何事？”

对面很快回应：“我已不是梵度天之主，唤我法号彼岸即可。”

姜七夜目光微凝，透出一丝冷意：“彼岸和尚，果然是你！”

他很早就察觉到，梵天之主似乎对他极为熟悉，有好几次出手都卡住关键时机，几乎戳在他的命门上。

若非他坐拥人道无尽气运，说不定早就凉透了。

他也早就怀疑身边有内鬼，所以将一切与佛门相关的人或宝物全都弃之不用，其中也包括当年的彼岸佛主。

但因为没有实质证据，他并没有湮灭彼岸佛主的真灵，将其一直雪藏在真灵时空中。

今天算是实锤了，彼岸佛主应该就是梵天之主的马甲，潜伏在他身边无尽岁月。

现在，祂已不是彼岸佛主，而是彼岸道尊。

彼岸道尊传音道：“虚光道友，你我立场有别，过去的恩怨也没有对错，还望道友勿要再介怀。

如今，冰玄道尊已陨，渔夫的强大我们都有目共睹。

若想渡过此劫，恐怕唯有我们联手才有希望，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如何联手？我们之间有信任可言吗？”

姜七夜语气平淡，带着几分讥诮。

他其实也曾想过与其他道尊联手对抗渔夫。

但这根本行不通。

诸天道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作的基础，若非渔夫来的早，大家说不定早就打出狗脑子了。

再者，谁也不敢保证诸天道尊中没有渔夫安插的卧底。

彼岸道尊传音道：“虚光道友，我们之间谈合作，的确困难重重。

但如果继续各自为战，那无异于坐以待毙，最后的结局无非也是陨落。

既如此，大家何不坐下来好好谈谈，看看能否寻一条适合我们的出路。

若道友有意商谈，可分出一缕神念，来我圣山菩提苑品一盏道茶。

佛塔即为入口，口令为……”

彼岸道尊最后留下一句佛号口令，就沉寂无声了。

外面的佛塔即将融入永恒。

姜七夜考虑了一下，觉的去看看情况也无不可，就算合作不成，或许也能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当即，他分出一缕神念，化为自己的模样，并将其送入那外面的佛塔之中。

在说出口令之后，佛塔打开一道门户，一股佛门气息扑面而来。

姜七夜的分身抬步踏入，转瞬消失，佛塔也随之光泽黯淡，化为了永恒禁区的一部分……

恰在这时，那位女渔夫也有动静了。

女渔夫脚踩大鼎，横渡虚空，竟然朝着永恒禁区的方向疾速遁来。

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进入永恒禁区。

“她的下一个目标，竟然是我！

特么的，我姜某人看起来真像是软柿子么……”

姜七夜察觉到女渔夫向永恒禁区杀过来，顿时忍不住心头火起，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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