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0章 教廷的未来

第1620章  教廷的未来

    码头上传来礼炮轰鸣，足足15响，接著是乐队奏起了庄严肃穆的《感恩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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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阿维尼翁大主教乔维奥为首的教会人员恭立于红毯左侧，而路易十六的侄子贝里公爵则代表法国王室，率一众贵族们站在右侧。

    紧接著，便是亲吻十字架、洒圣水、贵族们逐一行礼等固有流程。周围前来迎接的两百多名马赛市民更是一脸虔诚。

    直到此时，庇护六世才终于松了口气。

    在来马赛港的船上，安东内利大主教等人还在对他说，等到了法国之后，他们很可能会被严加看管起来。而后，法国人多半会强迫他们在圣部会议上投票，将教廷的控制权交到法国教会手里。

    「国王陛下和摄政王殿下将在阿维尼翁迎接您，尊敬的圣父。」贝里公爵亲自为教皇拉开马车门，态度恭敬道，「殿下担心您旅途劳累，还专门调拨了一列火车供您乘坐。」

    庇护六世微笑点头，又转身瞪了安东内利大主教一眼。

    法国人在政治上虽然强硬了些，但当教廷遇到危险时，他们还是非常虔诚地承担了教廷保护者的角色。

    要知道，他之前都已经做好了去巴黎当「俘虏」的准备。

    但刚才贝里公爵清楚地告诉他，目的地是阿维尼翁。

    那可是教廷的领土，虽然地处法国南部，但整个城市的法令、行政、税收一直都是教廷任命的官员在管理。

    这起码能保证，教廷将继续保持独立运转。

    很快，教皇斜靠在车厢里那张柔软的沙发上，感觉打从离开罗马至今的所有疲惫都一扫而空，连身上的老毛病都没那么疼了。

    他顺手拿起一旁烫好的报纸。

    那是一份全欧洲发行量最大的《巴黎商报》，头版用硕大的粗体字印著：罗马因不满教廷过多干涉世俗事务，而爆发抗议。仁慈的圣父为避免冲突，决定离开奎里纳尔宫，前往法国暂住。  

    庇护六世的心里更踏实了些。

    法国人根本没提他被暴乱者赶出罗马的窘态，而是改成了圣父对迷途羔羊的宽容。这显然是在尽力维护教廷的威严。

    看来，劝说法国出兵去罗马平叛，应该也不会太难。大不了下一届的枢机主教名额多给法国分一倍就是了。

    巴黎火车站。

    约瑟夫正要登上那辆涂著金色鸢尾花徽记的火车，忽听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气喘吁吁的声音，「殿，殿下。」

    声音很熟悉，他不用看就知道那是博蒙大主教。

    「您有什么事吗？」他转身看向博蒙，以及紧随其后的几名大主教。

    博蒙等人先躬身行礼，而后焦急道：「殿下，我们听说，国王陛下准备要解散高卢教会？」

    所谓的高卢教会，就是法国天主教的「自治组织」。他们承认教皇是基督在世间的代表，但基本不接受罗马教廷的管理，行事只以《高卢派四条款》为标准。

    约瑟夫微笑点头：「确有此事。而且，这是我向父亲建议的。」

    博蒙就知道这么大的事肯定不是国王陛下的手笔，所以这才来找摄政王的，当下急道：「殿下，您之前不同意布瓦热兰大主教他们提出的收回阿维尼翁领土」「改选所有枢机大主教」之类的要求，我都非常理解，并绝对支持您————」

    是的，随著罗马教廷将来到法国的消息传开，法国的大主教们都陷入了极度兴奋之中。

    尤其是高卢派的激进分子，立刻便著手推动用高卢教会来取代罗马教廷。

    要不是庇护六世年事已高，健康情况糟糕，估计很快就要蒙天主召唤了，他们甚至打算直接改选教皇。

    博蒙大主教看向摄政王：「但高卢教会是法国的根基，无论如何也不能解散啊！」

    一旁的西塞大主教忙接道：「殿下，就算教廷来了法国，那些人也绝不会和王室一条心。只有高卢教会才是您最忠诚的仆人。」

    他之所以说得这么肉麻，是因为他很清楚，摄政王是真有解散高卢教会的能力。

    以殿下在民间的威望，就算教会想反抗，多半也没人响应。

    尤其是殿下得到了罗马教廷之后，随手丢掉已经没用的高卢教会就更没有阻

    碍了。

    约瑟夫示意几人冷静，朝火车上指了指：「你们应该也要去阿维尼翁参加迎接仪式吧？那就坐我的车吧。我们车上说。」

    不多时，火车喷吐出白色的蒸汽，汽笛发出悠长的鸣叫，伴随一阵晃动，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约瑟夫让博蒙等人在长桌旁坐下，又吩咐埃芒端来了茶，这才不紧不慢道：「我想问诸位一个问题。为什么教廷能成为天主教世界的中心？」

    西塞大主教差点儿脱口而出，「因为虔诚的人们遵从天主的指示」，但他马上想到，殿下可是让人编写《印第安福音》的人，虔诚似乎不会是他的主题。

    约瑟夫见没人出声，便自己答道：「是因为教廷有著超脱所有国家的独特地位。它帮助所有的君主来安抚他们国内的信众，却不会对君主们造成影响。嗯，最多就是收他们一点儿钱。」

    这一番不加修饰的直白听得博蒙等人有些局促起来，却又深知这就是事实。

    约瑟夫却是神态自若地继续道：「现在教廷来了法国，我们要想最大限度发挥它的作用，首先就要保持，甚至加强它的这种特殊地位。

    「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诸位应该还记得四百多年前的「教会大分裂」吧？」

    几名大主教皆是点头。

    十四世纪初，法王腓力四世攻入了罗马，将教廷弄去了法国的阿维尼翁。

    到了70年后，佛罗伦斯等义大利邦国对法国彻底控制教廷极为不满，于是不断煽动叛乱来对抗教廷，甚至爆发了战争。

    最终教皇格列高利十一世为保住教廷的基础，选择返回罗马。

    不过，他很快发现法国那边又按不住了，正犹豫要不要再搬回阿维尼翁时，却魂归天国了。

    之后，义大利人和法国人都认为自己才是教廷正统，便各自选了一个教皇出来，分别是乌尔班六世和克雷芒七世。

    两派各自拉拢了一批国家支持自己，天主教正式走向分裂。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教会大分裂」事件。

    随著两派不断相互攻许，甚至给对方绝罚，教皇在信众心目中的形象遭到毁灭性的破坏。

    直到1417年，也就是40年后，在神罗皇帝西吉斯蒙德的压力下，两派各自废黜了自己的教皇，勉强坐在一起选出了马丁五世，才终于结束了这场闹剧。

    然而，此时教廷的威望已经跌至谷底，最终促成了新教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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