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第五引擎

“权柄，第四引擎的最小频道，一块源基，一单位信息……莫名感觉权柄和第四引擎的关系，就像司脔与覆层的关系。”

陈牧舟收起思绪，嘴角颤抖，“我去，也就是说，司空那个八千万年CD的一次性权柄，能零成本的消灭一枚权柄！！这就有点牛逼了……”

“还有投资者的回归计划，这是把整个投资者频道给拆分了……”

陈牧舟抬头看向天幕，视线锁定在司绝所在的那条星蛔上，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我见过最拼的投资人……明明连旱厕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按照最初的蓝图构建，阿听是打算效仿第四引擎的架构，将整个深渊铸造成一个认知引擎的……传说中的第五引擎，深渊引擎？可惜啊……”

“第四引擎失控，蓝图外泄，深渊中新文明四起，铁嗣成建制结盟，回归记忆不完整，现在连星主都成奢望了……”

陈牧舟唏嘘一声，关掉终端。

他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也有些不解的地方，比如那个小发光点‘不可解析者’，它比较特殊，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对帷幕持敌对态度，这让他怀疑它就是失落的第三引擎，因为看到了第五引擎成型的希望，这才现身修正回归计划，

但事实无从考证。

有一点可以确认，不管它是不是超电子，宇宙环境变化对它没有影响，就算不适应也可以回溯。

再比如司茸的‘预言’，

预言真菌由三角体播种。蓝星的南极古菌里，显然也有它的播种残余，它因为结构原始，播种后几乎没怎么发展，也没有认知，承载信息不足，被离子蝴蝶放弃，可司茸却一直在致力‘补完自己’，

难道是图唯教授的基因影响的？

“……好像没几个坏人啊。”

陈牧舟莫名感慨一声，他突然明白协议在回答它权柄外观的时候，为什么说‘倾向不同’了。

两边两种不同的倾向嘛。

“等等……”

陈牧舟突然想起，在看司茸的蓝图时，曾注意到一个时间戳，

他调出自己的蓝图查看，却发现没有时间戳的影子，只有一片模糊。

“难道坏了？”

这时，陈牧舟注意到司茸不知何时睁开了红宝石般的眸子，她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要打断他的意思。

“我好了，茸茸。”

他立即说道。

“陈牧舟……”

司茸轻轻点头，又起身拽住陈牧舟的胳膊，“预言，有你的，信息。”

“？！”

陈牧舟一头雾水，讶然不已，“还有我的事？什么信息？”

“我，看不懂，等你。”

司茸摇头。

“嘶……”

很显然司茸一直在等他从神神叨叨平复，他隐隐感觉到什么，也没再废话，被司茸拉着胳膊，来到培养舱前，背身而入。

预言信息映入感知。

……

[……星主……  大撕裂……@^+……必须……]

[不可解析……*￥~……统合者……封闭……]

[……第五……失败……地球……回归……]

[……死亡……语言……#&%……时间……]

“我去，居然是汉语！”

陈牧舟面色一变，他竟然得到了和‘三个一起’一样的信息，只是这信息明显失真，就像外面失能只剩空壳的三角体一样，

一些信息没能展开，只剩意义不明的信息碎片。

“还有么？”

他面色凝重，焦急道，“……怎么还有地球的事？！”

陈牧舟下意识将自己往菌丝中埋的更深了一些，又有一些信息浮现：

[……夫君……]

[……当家的……]

[……狗东西……]

[……师兄……]

[……牧舟哥哥……]

[……冤家……]

[……弟弟……]

……

“呃……这特么是什么？！！”

陈牧舟傻眼，这好像是她们对他的称呼，有的他能一眼看出是谁来，甚至能脑补出对方喊自己时的表情，但是……

他疑惑的皱起眉头，“……喊‘冤家’的我貌似能想到某人，谁特么喊我‘当家的’？什么鬼？！”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陈牧舟起身看向司茸，“茸茸，看来我得躺一会了，你有事先忙。”

他需要时间把失真的信息碎片破解出来。

司茸点头，但没有离去，唤了个小圆顶蘑菇坐了下来，等在一旁。

半天过去了，一天又过去了，令谁也没想到，陈牧舟会躺那么久，

司茸偶尔会离开，为陈牧舟准备食物，多数时间陪在培养舱外，

而后者则像长在蘑菇里，吃睡都不出来，以至于司茸把练字小桌和小床搬了下来。

“噫，哈哈哈哈哈哈，我懂了！我终于懂了！！！”

不知过了几天，陈牧舟激动地破云而出，狂笑过后，又是一阵怅然，“到底是谁喊我当家的啊！！”

经过他日夜不停的分析推演，那些信息碎片被他还原出了一部分，使他理解了预言的大致内容，

比如‘大撕裂’，指的就是‘宇宙大撕裂’，那是暴胀宇宙推演出来的宇宙可能的终点之一，另外还有‘大冻结’、‘大坍缩’等可能性，预言中指定了大撕裂。

所谓大撕裂，指的是异常波及整个宇宙的解体，

暗能量均质的对空间的填充，致使空间不断膨胀，殷灵雎思考的那个视界之外的问题，就是该现象的一种外显——空间的膨胀速度超过了光速，脱出了人类的视界范围，再不可见，

在此状态下，星系会分裂，恒星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远，直至无法维系星系结构，行星系瓦解，天体会被空间扯裂，聚合物解离……距离发散至无穷大，支撑认知的物质结构不复存在，一切归于混沌。

[……已经……  大撕裂……认知……必须……]

……

陈牧舟还原了部分信息碎片，使他在合理的推测下，明白了预言的大致信息：

星主，认知引擎的下位替代应该是成功了，但理论上可以存续至永恒的星主也无法应对大撕裂，

不可解析者介入，配合统合者建造了一种反撕裂的封存机制，应该是某种封闭的孤立系统，或许是第五认知引擎,

但该机制失败了，

地球回归也不是说他能够回归地球，只是引述了地球上的回归概念，以区分蓝图回归计划。

什么人死亡了，需要一种能跨越时间的语言，该预言以汉语表述，那该预言很有可能是汉语。

地球上有什么回归概念值得预言？

陈牧舟沉寂了数天，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并且把他想到的‘回归’都带入，以穷举法配合混沌演算寻求合理的解读，

最终，结合预言中的‘封闭’，他锁定了‘庞加莱回归’这个源自地球的概念。

他指的是任何封闭系统的粒子在足够长时间后将无限接近初始位置，

理论上，世间万物某时的状态，只要放在一个孤立系统中，在未来极其遥远的某个时刻，它会重回某时的状态，

发散点说，司茸在陪伴着陈牧舟，在极远的未来，这样的陪伴还会发生，甚至不止一次。

前提是孤立系统。

时间的长短取决于系统的大小，但都不会太短，哪怕让一杯水回到它喝完之前的状态，也需要天文级数的时间。

尽管这个猜测离谱，但陈牧舟还是在此基础上找到了合理的解读：

他正处于这样的一次回归之中，不知道是第几次。

预言也不是预言，是上一次回归，或者第一次状态时，刻意为他传递的信息，毕竟预言中提到了‘失败’，而诉求必然是成功——

既然无可逆转，只能寄希望于漫长的回归，以修正失败。

回归状态显然有偏移，或者不彻底，毕竟他并不认识谁喊他‘当家的’，

而且所有的称呼都来自他身边的人类女，没有司脔的‘公子’，也没有小白她们的直呼姓名，

那些称呼显然也不是无的放矢，预言中的‘死亡’说明这很有可能是遗言，隔着一个回归，只送来的称呼，说明信息极难传递，

而信息从预言真菌得来，

这刚好又与预言真菌结构原始，承载不了多少信息对得上号，播种后呈现出稳定的惰性，正适合跨越时间。

结合司茸自己得到的预言，那就更说的过去了，

这个传信计划显然由他制定，毕竟只有他会汉语，‘信使’是司茸，因为她稳定，可能在上一状态双方关系不似现在，所以她收到的第一条预言是‘蔓延第一条菌路，找到他’，

一切从此开始，

接着是‘消灭司铬’，技术大爆发，削弱协议，制裁磁单极子，这一步很关键。

还有一点，司茸是信使，还有稳定的特质，那么信息也无法保证正确，汉语也做不到，毕竟三里不同俗,五里不同音，语言是活的，一直在演化且因人而异。

那么‘阻止陈悦茸和图倾舟的降生’便是必要一步，理论上子嗣会拥有父辈最好的，但子嗣演化会使信息失真，

这或许是那个状态时失败的原因。

所以事实应该是，那个状态时的陈牧舟因为司茸的稳定，给了她汉语，由她独自来完成信息的传递。

直到今日，就像木质素等待了三千万年后等来了解决方案真菌，‘预言真菌’不知等了何许岁月等来了他。

“那得是多少年……”

陈牧舟被这个解读‘吓得’冷汗涔涔，

以他和司茸的关系，他绝对不会舍得制定这样的计划，

而且以他的性格，他可能布局更多，鸡蛋不会放在一个篮子里。

如果真如他解读的这样，他应该还能找到解读的机会。

“唉……”

陈牧舟叹了口气，解读出来的喜悦，全然消解不了解读内容带给他的怅然。

补全自己……

他看向坐在圆顶小蘑菇上的银发少女，内心百感交集。

注意到他的视线，司茸红宝石般的眸子看了过来，他勾起嘴角，上前将她紧紧拥住。

至少这一次，他们的关系很好，

至少这一次，他身边有人类，有繁盛实体，司脔、小白、司雾她们都在，

至少这一次，导向失败的错误没有发生。

各方信息尽在掌握，那不是稳赢？

“陈牧舟……怎么了？”

司茸不解问道。

“嘿，既然信送到了，我们该去把晏学姐和小羊女士接回来了。”

陈牧舟咧嘴笑笑，“我感觉司空的权柄在第四引擎有奇效，而且有苍曦界和意识连续在，八千万年都不叫事儿……”

“嗯。”

司茸认真点头。

“……我到底是谁的当家的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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