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离城

郑霄阳揣着满怀的葫芦离开。

而姜丝至始至终都没提赤煌笔的原因，并非在于她并不想要火脉灵源，而是......

在城主府废墟之上，她将赤煌笔交给姬知春的时候，脑海中便传来系统的声音：

【目标：姬知春】

【返利倍数：35】

【返利行为：蕴含上古火脉灵源的极品道器赤煌笔】

【恭喜你获得奖励：蕴含火行大道本源的半步仙器玄黄燧火笔】

玄黄燧火笔！

姜丝听闻此名心中自然惊喜。

道器之上为仙器，而仙器是合体天尊都未必能拥有的至宝！

虽说只是半步仙器！但其直指火行大道本源！自己若能将其祭炼，怎还会忌惮寒津城下的玄冰灵脉！

姜丝再不迟疑，挥手布下重重禁制，后从系统空间中取出此笔。

手中灵笔长约一尺二寸，非金非木，通体呈玄黄二色交缠，细看之下，玄色为燧石，黄色为火纹，其沿着笔杆蜿蜒而上，如岩浆于笔身奔涌。

笔毫并非寻常兽毛，而是一簇半透明的焰火，焰心炽白，外焰则裹着极淡的玄黄光晕。

看着威力不显，可唯有将其握在手中的姜丝明白，其中蕴含怎样撼天动地的威能。

姜丝盘膝而坐，将玄黄燧火笔横于膝上，双手结以引火印。

可指尖沿着燧石纹理划过时，锻体百年的她手指竟被笔上火纹轻易划破，血珠渗入燧石纹路之中。

整支笔开始发烫。

并非灼痛，而是一种更荒远的，更古老的暖意。

像天地之间，第一簇篝火燃起时，映照在围坐在旁的先民们的脸上的光亮。

姜丝将神识沉入笔中，眼前骤然一黑。

再睁开眼时，姜丝正蹲在一片荒原之上。

她低头一瞧，见身上裹着粗粝兽皮，双手各执着燧木与燧石。

这是......燧人氏？

洞穴之外，寒风从荒原尽头呼啸而来。

这并非寻常的风，其中蕴含着冻结万物的法则之力。

姜丝的兽皮被风刃割开无数裂口，裸露的皮肤在风刀下寸寸龟裂，血液从伤口渗出，尚未滴落便被冻成暗红的冰碴。

体内毫无灵力，

若没有火，她活不过今夜。

姜丝曾在道经上看过一句话：燧人氏钻木取火，以燧为器。

她将燧木抵在燧石上，双手握紧木棍，用力搓动，可直至掌心磨破，血沿着木棍淌下，滴在燧石上，仍不见半点火星。

血液冻结成冰，冰面在摩擦中碎裂，木棍从掌心滑脱。

姜丝捡起燧木，继续钻。

风更大了，霜寒法则如千万根细针扎入经脉。

姜丝的灵力被封在丹田之中，根本无法催动。

这不是修士与修士之间的斗法，是凡人与天地之间的搏命。

她唯一能用的，唯有双手和手中燧器。

磨破的掌心冻结成薄痂，痂被磨破，露出底下的血肉，血肉再被磨破，露出森森白骨。

她不记得自己钻了多久，只知道停了便是死。

她已感觉不到掌心的疼痛，手上伤口结了冰又磨碎，磨碎了又再次结冰。

寒风之中，意识开始混乱，唯有双手死死握着燧器，像是攥着最后的命数。

吹入洞穴的风更大了，霜寒法则无孔不入，姜丝疼得浑身痉挛，双唇咬出鲜血。

可是，就在她意志模糊到极致的时候，一点极细极亮的光在她指尖炸开。

火星溅出的那一刻，姜丝心中亦有光火炸开。

那点火星极小，落在燧石边缘，姜丝以双手拢住，掌心灼痛，她浑然不觉。

这是天地间第一缕火。

并非灵力所生，也非法则所化，而是一人，一木，一石，以血肉之躯从鸿蒙中磨出的光！

它不属于天地法则，不入五行循环，它独属于不肯向寒夜低头的燧人氏，属于无数个在黑暗中接过火种，用命护其走过万年长夜的先民。

就在火苗燃起的那一刻，寒风法则无声崩解。

让其退避的非天火，非地火，而是......人之火。

姜丝猛地睁开眼。

世人皆道天地之火强盛，却鲜少赞叹人火不熄，万年长存之韧！

这玄黄燧火笔中蕴含的火行大道的本源，不来自天火，不来自地火，而来自于人之火！

领悟这一点的姜丝，握着随玄黄燧火笔的十指在控制不住的发颤。

既济道意开始自行运转，龙蛇双形从五蕴霜华剑上浮出。

龙形原本赤金如熔岩，此刻龙脊上鳞甲片片炸开，每一片鳞甲边缘都燃起极淡的玄黄光焰。

那是人之火！

非天火，非地火，而是人族先祖从顽石枯木中硬生生凿出的第一缕光亮！

龙首昂起，无声长啸，周身气息比之前沉凝了不止一倍！

从前赤龙根基源自于焱火城万年地脉的本源，可此刻，它的根基是燧人氏留在笔中的人火大道！

蛇形依旧银白如霜，紧紧缠住龙身，试图将龙形那股暴烈的火劲收束在剑轨之上。

龙蛇互济，封焚共生。

但此时火盛而水衰，既济道意未成循环，恐有崩碎的那一天。

姜丝明白，她必须尽快寻到提升水属道则的机缘。

轻轻呼出一口气，姜丝握住玄黄燧火笔，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笔落之处，万火无声朝宗。

周身百丈之内，火属法则自甘俯首。

玄黄燧火笔祭炼已成，既济道意中火行亦随之大成！

姜丝站起身，遥遥看着远方霜渡江。

她知道，该走了。

说走便走，隔日，霜渡江上晨雾未散，一叶渡霜舟已候在岸边，姜丝望着江面上经久不散的霜雾，并不犹豫，一步迈上。

身后云汐城于晨曦中醒来。

日上中天时，郑霄阳终于和姬知春等人定下封城之日，他来到姜丝租住的院落外，本想告知姜丝此事，可真正站定在此处时才惊觉禁制已撤，唯留满院空落。

“走了？”

郑霄阳环顾院中，只觉得心中莫名空落，他转过身，瞧见街巷中一片静谧。

一座城竟因一个人的来去而大不相同。

换做以前，郑霄阳只会觉得这是个笑话，可现在......他信了。

那么他呢？

那么知春师姐呢？

他们不妄自菲薄，不敢同姜道友一般只拼这三个月，却寄希望于之后三年，能否以人力培出一座截然不同的云汐城来？

站定良久，郑霄阳终于勾起唇角，缓缓舒出一口气迈着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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