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九百七十六章 是什么样的认知

第7427章  是什么样的认知

    在于禁组织恒河军团的主力南下围攻奥斯文的时候，曹闯携带这三封不同来源的密信抵达了中南半岛。

    这个时候因为忧心前线局势，加速行军的刘备已经抵达了刘璋在中南半岛这边的封地，也见到了在刘璋封地上兢兢业业的金尚。

    当年将陈洪和李恢卷走的金尚，现在将刘璋的封地治理的井井有条，起码刘备在这等局面下路过的时候，也忍不住停留了一日，打算再行了解一下刘璋封地的现状。

    毕竟行军这种事情，不是你想要快就能快的，几万人你短时间强行军搞不好还会拖累后面的行军速度，所以劳逸结合才是最佳选择。

    「三封回信？」刘备见到曹闯归来，又携带了三封密信，神色安稳了不少，这起码说明前线没走到最糟糕的局势，还在于禁的控制范围内。

    思及这一点，刘备安心了不少，他最担心的就是于禁一头撞上超级奥斯文，然后整个人被撞碎了，而既然没有发生这种事情，那后续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毕竟刘备还是很清楚自己对于军队的控制力的，哪怕同样是建议，陈曦的建议可能会被打点折扣，可自己的建议，那绝对会被执行的。

    懂不懂什么叫做汉室军队组织力的保障！

    「前线没有什么问题吧。」刘备一边打开于禁的密信，一边随口询问道，虽说对于太史慈为什么也会来信一封感觉到好奇，但刘备还是先打开了于禁的回信，毕竟现在的恒河统帅是于禁。

    「将军，我抵达的时候，于将军刚好击败了奥斯文，正在收缴俘虏，前线几乎是大获全胜，手将晕淮备南下围剿奥斯文。」曹闯将自己知道的消息随口就告诉给了刘备。

    至于说收到刘备密信之后，于禁在营帐之中差点发狂的行为，怎么说呢，于禁再怎么也不至于在曹闯面前发狂，倒不是颜面的问题，很简单，对于于禁而言，曹闯这种级别要是能见到自己发狂，他得失态到什么程度。

    故而曹闯所能看到的只有于禁打赢了奥斯文，正在派人追袭，剩下的人在原地抓俘虏，整个形势一片大好，完全符合曹闯对于恒河集团军面对贵霜军队的认知！  

    没错，哪怕恒河集团军有很多输给贵霜的理由，但在更多士卒的心中，恒河集团军在汉军将校的率领下，打赢贵霜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甚至退一步讲，哪怕是安陵那种跑路的年轻人，也只是因为看不惯恒河集团军的某些将校的操作，还真不是认为恒河集团军会打输。

    毕竟指望这些年轻人有那样的庞大的视角，能窥一斑而知全豹，那就有些扯淡了，安陵跑路的原因就一条，就只是因为前线现在折腾的玩意儿和他的三观不合，所以跑路了。

    要说输赢的话，还真没什么关系，真认为恒河集团军会输的一线将校，基本没有，甚至真认为恒河集团军会输，还跑掉的将校更是一个没有，因为从正常角度来讲，后者才是逆贼。

    「啊，文则居然打赢了吗？」刘备打开密信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带著几分疑惑看著曹闯，什么情况，于禁居然打赢了，开什么玩笑呢？

    那可是奥斯文，是能指挥接近六十万的奥斯文，于禁怎么打赢的，就算是二弟在这里，也很难获胜啊！

    「是啊，于将军打赢了？怎么了？将军？」曹闯有些不解的询问道，在他看来于禁打赢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毕竟在他的认知之中汉军就是这么的牛逼，打个奥斯文，手拿把抓的事情！

    刘备的面色陡然为之一变，然后瞬间想到了很多的东西，但却也没有直接开口，和曹闯是说不清这些东西，现在他要做的事情，是将李优他们找过来，若是于禁打赢了，那很多东西可真就有的说道了。

    「你去将李御史，张将军他们找过来。」刘备尽可能没有什么语气起伏的对著曹闯说道，将曹闯打发离开之后，刘备自然的打开了于禁的密信，开始浏览了起来。

    这封密信写的时候，于禁在太史慈的说服下已经略微平复了自己的心态，但哪怕有所收敛，在密信之中还是难免流露出前线被当猴耍、被后方恶整、自己受了委屈这类情绪。

    这些内容刘备看的仔细无比，但结合最后于禁确实打赢了，甚至为了让刘备相信自己确实是打赢了，于禁几乎将从钵罗耶伽出击到和奥斯文在婆罗疯斯以西决战相关的记忆全部用秘法镜封存送了过来。

    到底对不对，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一看就知道了，我于禁的选择到底有什么问题，你们看著我于禁的记忆，看著我所面对的真实情况来分析，空对空有什么意思，看著事实来分析！

    刘备看著秘法镜和密信很是沉默，于禁打赢这个真的没在自己的估测范围，明明后方送来的情报之中，已经挑明了奥斯文的强大，但于禁却打赢了，甭管于禁是怎么打赢的，那都是胜利，这点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时候李优也已经来到了营帐，但刘备却没有开口，只是继续在看密信，徐庶的密信和太史慈的密信，两者的密信各有偏重，徐庶主要在讲整个战争的局势，虽说和于禁有一些分歧，但整体也是认同于禁的决策的，而太史慈主要在讲于禁的状态和恼怒。

    当然太史慈也明确说了这是流程管理的问题，于禁这边有问题，但郭奉孝那边确实是越过了流程，那郭奉孝的问题并不能忽视，真要收拾恒河的话，还是要重新分配罪责。

    很明显太史慈的意思是前线现在的问题再严重，其实没有闹到说的那个程度，也没有到需要被清扫的程度，再大的问题，再大的罪责，面对外敌死战不退，甚至战而胜之的事实，那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你不能因为调查材料和文臣的推断就罔顾胜利的事实，因为材料可以捏造，胜利可没办法捏造。

    太史慈说的不是那么的明了，但太史慈既然知道了这件事，也能在这里说上话，那肯定要说出自己的建议。

    毕竟刘备也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刘备摩下的文臣武将所认知的汉室其实早已不是原本那个汉室了，关于这一点，陈曦在之前给刘备专门进行过普及，为的就是让刘备明白有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因为每个人的认知都掺杂了部分自己的过去，最后导致的结果：他们明明生活在一个时代，活法却完全不同于一个时代。

    所谓的时代的规训和个人的社会认知综合起来就是一个人在社会上的生存态度，同样的工作，同样的工资，同样的疲累度，不同的人是不同的活法，而且相互之间可能还会蔑视对方，认为对方的活法是傻逼。

    这其实就是对于世界的认知问题，而这种认知不说别的，只要同存于世，那就有著自身背后的道理，相互的蔑视和敌视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甚至还会暴露出自身的浅薄。

    因为从本质上来讲，这只是个体对于世界的认知方式，是个体结合自身资源，在现实生活之中，自我的反馈机制而已。

    并没有什么高下之分，都只是活著，除非对方祸害到你了，对方的生活方式就只是生活方式，无需将自身的认知凌驾于别人的身上，在你觉得别人傻逼的时候，别人未必不觉得你傻逼。

    所谓的生活态度，认知方式就是如此。

    陈曦当时告诉刘备的则是更为复杂的玩意儿，也就是汉室现在，哪怕是最上层，其实都分成了好几种认知，而这种认知层面的问题，陈曦是无法强行扭转的。

    毕竟这世间，在成年之后将自己大脑的知识和思想传递给别人是非常困难的事情，甚至应该说是这世间最为困难的几件事之一了。

    而陈曦选定的这些人，不管怎么说都是时代的精英，他们有著自己一套完备的认知世界的方式，哪怕经过了陈曦缔造的盛世，他们对于自身认知世界的方式有了一定的调整，但依旧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的认知方式存在偏差！

    这种偏差是各种原因造成的，但这些原因哪怕被剔除了，已经从胚烧至成型的人也不可能再改变了，只能做一些面子上的修饰。

    而哪怕仅以管理而言，汉室也有数种不同的认知，这些都属于无法剥离，只能等下一代上来逐步消弭。

    「子义的基础认知到是非常到位，可惜这种方式现在没有办法执行。啊，现阶段恒河甚至都不能动了。」刘备叹了口气，他对于太史慈的想法是完全认同，对于太史慈所言的海军管理机制也是认同的，但其他的东西，确实没有什么好说了，因为现实大环境不支持。

    别的不说，整个恒河，除了赵云勉强算是脱离了旧有的军头主义，其他人其实依旧沉溺在山头之中，根本不可自拔。

    你要说他们忠心吗？毫无疑问，哪怕是心最野的将校，对于刘备都是绝对忠诚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但问题来了，你说他们路子野吗？那肯定野了，他们甚至能干出来刘备都干不出来的大活！

    因为说白了就是，他们很难认知到自己这种行为到底有多大的问题，在他们认知之中，这事儿就这么大！

    这可以说是所有偏差之中最大的地方，也是所有问题绕不过去的死结，你所认为的要命问题，和他们认为的要命问题，根本不是一个问题。

    用最简单，最现实的例子来讲，你的孩子爱你吗？爱你！但并不妨碍他们完全不听你的话，去做一些在你看来跟智障一样，甚至冒著生命危险的事情，说白了，因为认知不同，他们根本感受不到这种危险！

    而现在这种情况不过是放大到了国家层面，放大到了更多人的头上，但本质上其实没有任何的区别，还是那一套。

    「大哥，我听说前线老于来密报了，情况如何，没出什么事儿吧！」张飞带著几分紧张询问道，他和于禁的关系真的很好，那个闷骚能和他玩到一起去，故而在一早听说了于禁可能有危险，张飞就很紧张了，而现在密信来了，也算是尘埃落地了！

    「等子龙、坦之他们都来吧，等来了再说，之前的情报出了很多的问题。」刘备叹了口气，然后在说话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李优，因为接下来的事情，真的和李优有关，只是不是正面的关联，而是负面的！

    李优这个时候察觉到刘备目光之中的疑惑，也不由得皱了皱眉，什么意思，前线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用这种目光看自己，就算前线大败亏输，惨败归来，也不用这样吧！

    很快，赵云、魏延、关平也赶了过来，三人看到已经来齐的高级官僚也是面色一整，然后对著刘备抱拳一礼，各自入座。

    「文则那边来情报了。」刘备等众人入座，直奔主题，然后不等张飞等人询问，先说了结果，「文则和奥斯文在婆罗疲斯以西展开了决战，文则获取了胜利，大概歼敌在四万多，俘虏了一万多人，现在叔至已经渡河去追杀奥斯文的残兵，后续文则计划，调动恒河主力，对于奥斯文进行包围，准备执行围点打援，将奥斯文拖死的计划。」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甚至连李优都愣住了，于禁打赢了，这是所有推测之中从来没有提过的内容，李优从过来的时候，就没有想过的可能，结果就这么赤裸裸的发生在了面前。

    「打赢了？」赵云的面色变得极为复杂，怎么回事，怎么就这么赢了呢？

    当然倒不是说赵云觉得不该赢，而是汉室在如此被动的情况下，到底是怎么打赢的，于禁就算再厉害，大家都是一个锅里面搅的兄弟，还能真不知道了，可于禁真就这么赢了？

    思及这一点，赵云忍不住侧头看向了李优，哪怕以他的心性也忍不住看向李优，没办法，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李优此来是干什么的，虽说他们很不想这件事发生，但恒河之前发生的事情，赵云其实也已经认了，毕竟事情确实很大，所以他接受所有的处罚。

    可现在这套逻辑的运转出现了bug，那新的问题就来了，后方是凭什么做出了这个结论，是凭什么要让李优来清洗，之前下令要清洗恒河集团的基础逻辑就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恒河集团军当前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汉军的基础战斗力，使得相互之间的内耗在大幅增加！

    没错，不是什么买卖军需，不是什么赵云集团军击杀了调查员，这些都是上面那个东西衍生出来的玩意儿，正因为有上面那些内容，才有了下面这些延伸。

    也就是说基础逻辑是前线被判定是战斗力下滑严重，人心失衡，大军相互之间扯后腿，导致整体战斗力出现了问题，所以后方才派遣人手来确定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最后确定来确定去，调查出来的问题越来越严重，最后甚至到了需要赵云卸任的程度。

    当然，倒不是赵云不接受卸任，也不是赵云觉得自己委屈了，而是在于禁打赢的这一刻，很多问题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胜利者不接受任何的指摘，这是基础！

    横扫天下的人就算有错，那错误也不在自己身上！

    这些都是基础的政治规则，打赢了被清洗，不管是什么原因，那都会被归属在政治斗争之中，更何况，就现在恒河这个情况都能打赢，那之前呢？那我们尚在的时候呢？那到底是怎么确认出来前线失去了战斗力，需要收缩战线，进行避让，汉军内部问题极为严重，甚至相互坑害，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会损失惨重的？

    这些当时丢到恒河集团军头上的问题，现在被于禁全部捡起来丢回调查人员的头上了，现在需要调查人员以及后方所有分析人员给出他们到底是怎么判断出恒河必输这一结果的。

    甭管于禁和徐庶是不是使用了皇甫嵩的后手，这个后手既然存在，并且一直存在于现实之中，为什么你们在计算的时候没有计算上？

    还禁了这一招？

    笑话，这种从出现的第一天就没有被启用的东西，甚至都在你们后方判定是绝无启用机会的玩意儿，现在能用了，你们又说是我们凭什么启用？话让你们说完了是吧！

    凭你们根本没说过不让用，凭你们后方已经三番五次认为逼迫贵霜走全攻击路线这条路已经没指望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使用了这一手段，获得了胜利，还成了我们的错误，合著只有我们死了，才符合你们的认知？

    才符合你们的调查内容？

    才符合你们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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