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一百六十章 想不到的人（中）

方超几乎没有经过太多思考，便否定了方十三的说法，。

他很清楚方十三口中的老夫人究竟是谁，那正是自己的祖母，也是方家主支之中地位极高的长辈。

在方超的记忆中，祖母平日里对他的态度虽然谈不上明显偏袒，却也从未表现出要置他于死地的意思。

两人之间或许没有多少格外亲近的举动，可要说祖母会暗中安排人手，专门将他引入绝境，方超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

他并不是不知道方家内部存在着各种利益纠葛，也清楚主支之中未必人人都希望自己顺利成长，可将这件事情直接牵扯到自己的祖母身上，仍然让他感到十分意外。

方超的脑海中迅速回想起祖母平日里的言行，却始终找不到足够的理由，能够让他相信对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甚至怀疑方十三是不是故意编造这个身份，想借着他的震惊来扰乱他的判断。

然而方十三看着方超的反应，却没有半点慌乱，反倒冷笑了一声，脸上浮现出几分嘲弄。

“方超，你看看你自己，都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连究竟是谁想杀你都不知道。”

方十三说着，语气之中带上了几分不屑，似乎方超刚才的反应正好证明了他的判断，在这场发生于方家内部的争斗中，方超虽然身为主支少爷，却并没有真正弄清楚身边的人究竟怀着什么心思。

“我已经把老夫人的身份告诉你了，可你偏偏不相信，既然如此，你还是糊里糊涂地死在这里好了。”

方十三说完之后，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仿佛已经不打算再与方超解释更多，他原本就没有义务帮助方超弄清楚所有事情。

如今愿意说出老夫人的名字，已经足够满足方超临死之前的要求。

方超盯着方十三，眉头逐渐皱起，虽然他本能地不愿意相信这个答案，可方十三从头到尾的表现却显得十分笃定，对方不仅没有在说出老夫人之后立即改口，也没有露出任何编造谎言时常见的迟疑。

更重要的是，方十三此前一直隐藏着自己的真实立场，直到如今埋伏已经发动，才终于将所有伪装彻底撕下。

在这种情况下，他似乎没有必要为了戏弄一个即将被杀的人，专门编造一个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名字。

想到这里，方超的心情逐渐沉了下去，他虽然仍然无法接受这个答案，却已经不由自主地相信了几分，原本坚决的否定也慢慢变成了疑虑。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重新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方十三，声音也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你真的没有骗我？”

方超问出这句话时，心中仍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希望方十三能够给出一个更加合理的解释，也希望对方刚才所说的一切只是为了刺激自己。

可他又很清楚，在眼下这种局面中，自己已经不能再单凭过去的印象去判断一个人的真实想法。

方十三听完之后，忍不住嗤笑起来，似乎觉得方超这个问题十分多余。

“对你一个将死之人，我有什么好骗你的？”

他说话时，脸上的神情充满了轻蔑，仿佛方超已经没有任何值得他顾忌的地方，也不需要他再花费心思去掩饰什么。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那么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反倒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方十三看着方超，继续说道：“我可以老实告诉你，从一开始，我就是老夫人的人，也是她亲自安排我到你身边的。”

这句话比先前那句简单的指认更加直接，也让方超心中的疑虑进一步加深。

方十三并不是临时受到某个人的指使，才突然决定背叛自己，对方的说法表明，他从被安排到方超身边的那一天起，便已经肩负着某种任务。

换句话说，这些年来方超所看到的方十三，未必就是对方真正的模样。

那个一直跟随在他身边、替他处理琐事、陪同他外出办事的侍从，可能从一开始便带着其他目的，只是过去一直没有机会将真正的意图暴露出来。

方超想到这里，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他并没有立即开口反驳，也没有因为方十三的这番话便彻底失去判断，只是继续盯着对方，等待他将事情说得更加清楚。

方十三却没有继续解释太多，他显然不准备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交代出来，只是耸了耸肩，摆出一副与自己无关的模样。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是你们主支之间需要考虑的事情，我一个侍从，哪里知道那么多？”

方十三说这句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推脱。

他承认自己从一开始便是老夫人安排到方超身边的人，却没有进一步说明老夫人究竟出于什么目的，要在此时除掉方超。

在他看来，方家的主支内部究竟存在什么样的矛盾，老夫人又为何要做出这样的决定，都不是自己需要弄清楚的问题。

他所负责的事情只是按照安排行动，至于背后更深层的缘由，他并不打算花费心思追究。

方十三看了方超一眼，继续说道：“我的任务就是帮助老夫人除掉你，至于其中的缘由，我确实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又变得轻松起来，仿佛自己已经完成了所有该做的事情，剩下的结果自然会有人负责，他没有必要为了方超的疑问继续浪费时间。

“也许等哪一天我死了，到了地下还能知道些什么，到时候烧纸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吧。”

方十三说完之后，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他显然已经认定方超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所以才会用这种话来回应对方，既是在嘲笑方超的处境，也是在表明自己根本不准备再提供更多信息。

方超听着这些话，脸上的神情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仍然留着几分冷意。

他没有继续追问老夫人的事情，也没有在此刻与方十三争论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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