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一百五十五章 陷阱（下）

方十三则一直跟在方超身边，两人之间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既没有表现得过于亲近，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始终维持着一个侍从陪同自家少爷赶路时应有的姿态。

从表面上看，倒也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在这段飞行的过程中，方超为了进一步打消方十三的疑虑，特意找了几个话题，询问起其他侍从的下落。

他的语气显得十分自然，既有经历劫难之后对同伴的关心，也带着几分急于确认伤亡情况的焦虑，听起来并不像是在故意试探什么。

方超很清楚，倘若自己在这一路上始终保持沉默，反倒可能让方十三产生不必要的警觉。

毕竟他们此前经历过一场严重的袭击，同行之人死伤惨重，剩下的人也各自失散，在这样的情况下，主动询问其他人的消息才符合正常的反应。

因此他并没有直接追问方十三究竟知道多少内情，只是顺着先前发生的事情，将话题引到了那些失散的侍从身上，想看看对方会如何回答，又会不会在不经意间暴露出某些不该有的反应。

方十三听到方超询问其他人的情况，脸上立刻流露出几分悲伤。

他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叹了一口气，表示自从那场袭击发生之后，他便一直试图联系其他侍从，可直到现在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说到这里，方十三的神情显得十分沉重。

他告诉方超，当时的情况实在太过混乱，袭击来得突然，所有人都被迫分散逃命，根本没有时间顾及身边的同伴。

等到他终于摆脱危险，想要寻找其他人时，周围早已失去了那些熟悉的气息。

方十三一边说着，一边露出懊恼的神色，似乎对于自己没能找到其他人感到十分自责。

他还特意提起那些曾经跟随方超出行的侍从，表示自己至今仍然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死是活，心里始终无法放下这件事。

为了让自己的表现显得更加真实，方十三的眼眶渐渐泛红，话语之中也多了几分哽咽。

他没有直接放声大哭，只是在提到那些失去联系的同伴时，眼角流露出一些泪水，摆出一副悲痛难抑的模样。

若是不清楚事情的内情，单凭方十三此刻的表现，确实很容易让人相信他也在那场袭击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毕竟那些侍从中有不少人曾经与他朝夕相处，即便只是普通的同伴，在遭遇生死离别之后，也理应感到难过。

方超听着方十三的讲述，并没有急着插话，他只是偶尔点点头，表示自己正在认真听取对方的说法，脸上的神情也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凝重，既没有表现出过分的冷漠，也没有因为对方流露出的悲伤便轻易放下心中的戒备。

方十三见方超没有继续追问，便顺势将话题转向了那场袭击背后的阴谋。

他的神情逐渐从悲伤变成愤怒，语气也明显加重，仿佛直到此刻，只要一想起当时的遭遇，便会感到难以遏制的怒火。

他愤愤不平地表示，这次的事情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

无论那些人究竟出于什么目的，既然敢对方超一行人下手，就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等到他们返回方家之后，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彻查到底。

方十三还特意提醒方超，不能因为袭击者暂时没有露出身份，便轻易放过那些可能与此事有关的人。

若是有人认为方超遭到袭击之后便会失去追查的能力，甚至借此机会达到自己的目的，那么就更应该让对方明白，方家主脉的少爷并不是可以随意欺辱的对象。

说到最后，方十三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怨愤。

他表示等到回到方家之后，希望方超能够严惩那些出手谋害他们的人，为死去的同伴讨回公道，也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知道，做出这样的事情绝不会没有代价。

方超听完之后，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并没有立刻表态。

他看起来像是认同方十三的说法，也确实没有表现出任何反驳的意思，仿佛此刻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返回方家，将这场袭击的前因后果弄清楚。

然而在方十三不断诉说愤怒与悲伤的时候，他的眼神却始终没有完全安定下来。

虽然嘴上说着要追查袭击者，要为死去的同伴报仇，可他的目光总会在某些时候悄悄偏向周围，时不时扫过远处的虚空，似乎一直在留意着什么动静。

这种细微的反应并不算明显。

若是一个心神不定、刚刚经历过生死危机的人，出现类似的举动也并非完全无法解释，可方超早已对方十三有所怀疑，自然不会轻易忽略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

方超注意到了方十三的目光变化，却没有当场揭穿对方。

他依旧按照原来的速度向前飞行，偶尔还会顺着对方的话回应几句，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仿佛根本没有发现方十三正在暗中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拆穿方十三，并不是因为缺少证据，也不是因为仍然相信对方所说的那些话，而是想看看方十三究竟打算将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又准备在什么时候采取行动。

既然方十三已经主动将他引向这条偏僻的路线，那么只要继续配合对方演下去，后面隐藏的人自然有可能现身。

到了那个时候，他便能够知道这场袭击究竟与什么势力有关，也能进一步确认方十三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所以即便已经察觉到方十三的举动存在问题，方超仍然没有改变自己的态度。

他既没有突然加快速度，也没有故意放慢脚步，更没有直接询问对方为何频频观察周围，只是耐心地等着事情按照预想的方向发展。

两人就这样继续在虚空中向前飞行了一段时间。

周围原本就已经十分荒僻的环境变得更加空旷，目光所及之处看不到任何位面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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