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六百五十八章 长生境五重（上）
那是一种根本无法伪装、无法遮掩、甚至无法以任何方式去篡改的源头气息。
那气息古老、阴冷、深邃，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从太古洪荒的最深处缓缓苏醒。
所有邪魔之力，在这一刻都像是受到了某种源头的召唤，无数魔气、魔念、魔道法则，都在冥冥之中震荡共鸣。
仿佛天地之间，一切邪恶、一切黑暗、一切魔性的源流，在不断追溯之下，最终都会指向同一个起点。
那便是祖魔。
唯有祖魔那般横亘太古、万古绵绵的存在，才有资格承载如此庞杂、如此浩瀚、如此近乎无穷无尽的邪魔体系。
因为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功法，也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整个邪魔文明的根基，是无数岁月以来，无数邪魔不断完善、不断演化、不断补全之后，所形成的终极体系。
寻常存在，哪怕只是接触其中的一部分，都可能瞬间被侵蚀，被污染，被同化，最后彻底堕落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可祖魔不会，因为这一切，本就是由它所创造。
所有魔道神通，所有邪魔法则，所有阴暗力量，本就是从它的身躯之中衍化而出。
它便是源头，它便是起点，它便是无穷邪恶的最初原点。
也正因如此，那尊邪魔在感受到楚言体内气息的一瞬间，才会出现如此剧烈的震动。
因为它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楚言面前竟然没有丝毫排斥，反而像是百川归海一般，主动朝着楚言体内汇聚而去。
那不是吞噬，那更像是一种回归，一种源头对于分支的天然统御。
“你竟然……得到了祖魔的传承？”它的声音再度响起。
只是相比之前的凶残与暴戾，此刻它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恐惧。
那种恐惧并非来自实力上的差距，而是一种源自本能深处的颤栗。
因为对于一切邪魔而言，祖魔二字，本身便代表着至高无上，代表着不可违逆，代表着一种近乎绝对的压制，它甚至已经忘记了挣扎，只是死死盯着楚言，目光之中不断闪烁出惊惧、贪婪、疯狂、怨毒种种复杂情绪。
然而它的猜测却只对了一半，楚言并未真正得到所谓的祖魔完整传承，他所得到的，不过只是三滴祖魔精血，但仅仅只是三滴精血，却已经足以改变一切。
那三滴祖魔精血，早已彻底融入楚言的身躯之中，渗透进他的血肉、骨骼、经脉、神魂，甚至融入每一个最细微的粒子深处。
那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融合，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蜕变，一种生命层次上的提升，他的根基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此当这些邪魔之力进入他体内的时候，根本不会产生任何冲突。
那些足以让无数修士瞬间崩溃的邪恶能量，在进入楚言身体之后，却仿佛游子归乡一般，迅速安静下来，没有反噬，没有失控，没有暴走，有的只是水火相济，融会贯通。
那是一种近乎天然的契合，一种同源之间的共鸣。
所以楚言才能如此轻松地吞噬、炼化、掌控这一切，但这些这头邪魔根本不知道，它所能够看到的仅仅只是结果。
那就是楚言那近乎无解的力量来源，是他那不断暴涨、不断突破、仿佛永无止境一般的恐怖提升。
“我……我技不如人……”那邪魔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仿佛风中残烛一般摇晃不定。
它的意识已经开始崩塌，它的力量也已经接近彻底枯竭。
“输给你……我无话可说……”它低低喘息着，声音里带着浓烈的不甘与怨毒。
然而下一刻，它的语气却骤然变化，那变化极为突兀，就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忽然露出了最后的獠牙。
“但是——”
那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原本虚弱的意识，在这一刻竟然再度疯狂燃烧。
“既然你得到了祖魔传承……这件事情……我一定要传出去！”
“我绝不能让你如此好过！”
它疯狂咆哮，声音凄厉，犹如万鬼哭嚎。
下一刻，那颗残存的头颅，骤然开始膨胀。
那并非正常的变化，而是一种彻底失控的自毁。
它正在燃烧最后的本源，燃烧最后的神魂，燃烧最后的一切，要将自己最后的意志彻底扩散出去。
咔嚓！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迅速浮现在那头颅表面，那些裂痕之中，疯狂喷涌出漆黑森森的魔光。
鬼神在嚎哭，虚空在震荡，整个天地，都仿佛变得风雨飘摇。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头颅瞬间爆碎，骤然炸开！
顷刻之间，无数光点爆发而出，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每一道光芒之中，都蕴含着庞大的神念信息。那是它最后的执念，是它最后的意志，是它拼尽一切也要传播出去的秘密。
那一瞬间，整片天地都被无数神念所覆盖，如蝗灾降临，如恶魔暴雨，如无穷星辰同时炸裂。
它们疯狂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瞬息之间，就要冲出这片天地。
因为它要将楚言拥有祖魔之力的消息，彻底传遍整个灵界。
它要让所有邪魔都知道，它要让无数存在为之疯狂，它要让所有人都去追杀楚言，它要让楚言永无宁日！
然而，就在这一切即将扩散出去的刹那，楚言却依旧静静站在那里。
他的神情平静无比，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出现太大的波动。
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随后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向前轻轻一抓，动作简单，甚至简单到近乎随意。
就在他出手的瞬间，整个天地骤然震荡。
虚空之中，无数大道法则同时浮现。空间开始折叠，时空开始扭曲，整片天地都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强行压缩。
那五指不断扩大，顷刻之间，遮天蔽日。
五指张开，手掌覆盖了千万里，仿佛一尊太古神灵，自历史长河之中横空出世，伸手镇压万古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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