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一十二章：阻力（大章求月票）

克里斯托斯说完这句话，在场的众人脸色都没有什么变化，很显然他们都知道克里斯托斯的心意了，或者说在开这个会议之前，克里斯托斯就把他的想法沟通给了每一个人。

  现在他们所要讨论的只是推行这个想法可能会遭遇的阻拦，以及这个想法该不该推行。

  “诺兰卡集团要求官兵同待遇，一起吃喝，一起劳作，不光会降低军官的福利，还会大幅度地限制军官的权力。”让人有些意外的是，最先说话的是柯维，“如果你要推行这些政策，那些受到利益损害的军官哗变怎么办？如果他们投靠了艾恩斯怎么办？”

  “能不能在提升士兵福利的情况下，不降低军官的福利？”对面的菲斯问道。

  “如果我们统一了联邦，”柯维看向菲斯，“或许能有那么多钱，但现在我们没有。”

  “还是有一点的。”一旁的克里斯托斯插话道。

  听了他的话，菲斯、维斯洛和柯维都转过头来看向他。

  克里斯托斯笑了笑，继续说道，“之前我们不是宣布没收了财团的财产，然后免除了所有的债务吗？”

  “但是那些东西里面不是有很多都是固定资产吗？还是你拿到了许多现金？”一旁的丹尼洛轻声问道。

  “你想把那些固定资产卖掉，然后换成钱来支撑军队的改革。那你这样不会制造出新的财团吗？”柯维问道。

  “有一部分现金不多，但是做过初期的改变应该是可以的，至于那些固定资产，其实没必要变卖，”克里斯托斯抬头看了眼众人，“我们之前讨论过，准备从光辉宫下面专门成立一个机构，负责管理这些资产，他们可以让这些财团留下的公司大规模的招人，缓解经济压力，同时也能让这些公司大规模地参与建设，创造工作岗位。”

  “所以你的准备是让这些财团留下的资产为你赚钱，然后你拿着赚的钱来做改革？”一旁的维斯洛有些好奇地问道。

  “赚钱是其中的一部分，”克里斯托斯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一侧的丹尼洛，“诺兰卡集团给了我一个思路，其实做公司、做财团，不一定要以盈利为目的。”

  维斯洛和柯维听到这句话都有些讶异，他们转过头来看着克里斯托斯。

  “诺兰卡集团不是一个现成的例子吗？他们的所有的利润都拿去提高员工的福利和增加新的就业岗位去了。”克里斯托斯缓声解释道，“我们没收的这些财团的产业，也可以完全作为政府职能的延伸，让他们承担一部分公共职能，扩大一些生产，作为稳定就业的基础。”

  “就像诺兰卡集团那样，在整个新联邦范围内施行？”菲斯有些好奇地问道。

  “当然，”克里斯托斯点点头，“目前这只是一个想法，我们正在讨论，可能很快就会推行法案，实现这些东西。”

  “如果你把这些资产都拿去不盈利了，那我们改革的钱从哪里来？”维斯洛问道。

  “债券，以及税收，我们完全可以增发战争债券，”克里斯托斯看着维斯洛，“我们和艾恩斯还不一样，艾恩斯手里只有税收一样抵押物，但是我们可是有大量的固定资产可以作为抵押物，这些增发的债券不光可以用来军事改革，也可以用来进行基础建设，增加就业岗位，扩大生产。”

  “但是，借的钱终究是要还的。”一旁的菲斯低声问道。

  “货币只是政府的信用，本质上钱这个东西，它并不值钱，”克里斯托斯摇摇头，“只要我们能赢得战争，彻底在这片土地上建立新的秩序，这些债务都不是什么问题。”

  “这就是金融上的问题了，”一旁的丹尼洛终结了这个话题，他看着克里斯托斯，“即便能发债券，我们所能从民间借到的钱也是有数的，这些钱不光要用于内部的改革，还要用于军事的改革，你确定这些钱够吗？”

  “我们可以把大量的钱投资在军队上，然后用军队来拉动军工业生产，这样就能快速刺激生产，创造出大量的就业岗位，这样同一笔钱就完成两件事，在战争时期，这种方案是有效的，战争之后，我们再想办法把这部分产能转移到民用的产能上。”克里斯托斯说道。

  “但是用于提升福利的那一笔钱，作用到了士兵身上，不会刺激到生产上。”一旁的菲斯问道。

  “但是这些钱终究是花出去了，花出去了就会有人承接，就会流动起来，始终会回归到生产刺激上的，”克里斯托斯笑着说道，“有时候刺激经济，不光得会省钱，也得会花钱。”

  “我来之前，艾恩斯那边也在发售大量的债券，筹集了很多钱，这些钱也会拉动联邦西部的生产吗？那那些在西部也找不到工作的人，是不是也会因此找到工作？那边的环境也会变好吗？”一直沉默着的埃斯缓声说道。

  自从会议开始，埃斯就一直插不上话，他以为自己来这里讨论的更多的是军事问题，但是没想到变成了讨论财务问题，对于钱这方面，他就是真的不太懂了。

  不过他听得懂债券这个东西，在他来之前，艾恩斯似乎就在大规模地兜售债券，到处都是债券广告，他对这个东西也一直有些好奇。

  “艾恩斯发售的战争债券，的确会扩大生产，因为这些债券大多都会变成现金，然后成为军工集团的订单，这些集团会大规模地扩张生产，刺激经济，”克里斯托斯点点头，“但是这些借来的很难成为新的工作。”

  “啊？”埃斯有些茫然。

  “因为那边和我们的情况不一样，”一旁的夏娃开口解释道，“首先那边的军事订单会流入到大财团的手中，这些大财团会吃掉绝大部分利润，然后把订单以非常低的价格派遣到工厂当中，在工厂工作的雇员，工资并不会有什么涨幅，但是工作强度会有大规模的增长。

  “直到一个人已经彻底干不了那么多活时候，他们才会增加一个新的岗位，但是这个新的岗位也提供不了多少工资，因为他们本身的工资很低。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也会有一部分人会因为增加新的岗位改善自己的生活，但这种受益的人只会是很少一部分。

  “那里还有另外一样东西，那就是债务，大部分的人即便找到了工作，有了工资，他们的收入也会优先去偿还自己身上的债务，而这些债务当中，本金可能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大部分都是财团的利润。”

  夏娃看着有些茫然的埃斯，进一步的解释道，“假设一名学生，他借了10万联邦币的学贷，年利率是20%。

  “那么当他还到16年第8个月的时候，他所还款的利息才会小于本金。在此之前，他的还款绝大部分都是利息。如果他在那之前选择提前还款，那么他还要还超过一半的本金。

  “他第一期的还款差不多是1699联邦币，这1699联邦币里只有32联邦币是他本金，其中1667联邦币都是他的利息。如果他还了16年7个月，他已经还了33.8万联邦币，但他仍旧有5万联邦币的本金没有还，他一共的总借款才10万。

  “当然，这是他的利率只有20%的情况下，事实上20%利率的学贷在联邦是非常低的，一般的人可能会有36%的利率。

  “如果是36%的话，他第一期的还款里面，只有2联邦币是他的本金，剩下的3000联邦币都是利息。他要还款到第18年，他的利息才会小于本金，那时候他已经还了65万联邦币，还剩5万联邦币的本金没有还，而他的总借款也只有10万。”

  听着夏娃的叙述，埃斯的眼睛一点点地睁大，他带着些许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利息有这么高吗？”

  “事实上，这是一个很容易窥见的事实，但是财团一般会用大量的广告宣传和一系列的洗脑式的视频，让人们觉得这个利息并不高。”夏娃解释道，“比如说年化利率36%听起来很糟，但是日化利率不到千分之一，借一千一天只需要还不到一联邦币，是不是听起来就好多了？

  “再比如说，一些信用卡分期会跟你说，总费率50%，让你分期5年，年费率只有10%，听起来的确不高吧？”

  听到这个，埃斯若有所动，微微点头。

  “但事实上这些卡的费率的计算方式是，先把所有的利息计算出来，然后分摊到每个月上。比如说你借10万联邦币，总费率是50%，分期五年，年费率是10%，那么实际上你的利息就应该是5万联邦币。”

  夏娃看着他，继续说道，“那么你的每期本金就是1666.67，你的利息就是833.33，总需要还款的金额是2500联邦币。”

  埃斯微微点头。

  “这听起来其实并不多，但是你想一下，当你还了三年之后，你仍旧按照这个还款方案还款，但事实上你的本金已经还掉了五分之三，只剩下了4万联邦币，”夏娃看着他，微微一顿，“但你的利息还是按照10万联邦币计的。”

  埃斯微微睁大了眼睛。

  “剩下来两年，你每个月还2500联邦币，差不多要还6万联邦币，而其中有4万联邦币本金，2万联邦币利息。相信你已经看出来了，费率还是50%，但时间变成了两年，所以说你平均每年的费率变成了25%，增加到了2.5倍，”夏娃看着他，进一步说道，“但实际的利率并不是这么算的，费率约为年利率的1/2，也就是说，你实际上的年利率大概是50%左右。”

  她看着眼睛进一步睁大的埃斯，“当然，这么算也是有问题的，一般准确来说，每月还款，是通过月费率计算你的年化利率，因为你的本金在不断减少，而你的利息却没有改变，那么你的费率是不断增长的，利率也是不断增长。

  “所以你的利率实际上是先低后高的。

  “这10万联邦币贷款五年，第一期也是最真实的一期，你的名义年化利率就只有10%，等到一年后第12期，它就变成了12.2%，等到三年后第36期，它就变成了24%，等到第48期，它就变成了46%，等到最后一期，第60期，就变成了，600%，”

  夏娃的语气微微一顿，注视着埃斯，“所以用这种方式办理大额的信用卡贷款或者是车贷之类的贷款，银行往往会愿意优惠3个月到6个月的利息，因为那是他们最低的利息，”

  “怎么会这么贵？”埃斯瞪大了眼睛，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

  “放贷这么赚钱吗？”一旁的维斯洛也有些惊讶。

  “当然，”夏娃点点头，“通过高价医疗和高价学费，卡住人们的生死，一个卡住人们的向上，通过网络宣传制造出消费需求，然后吸引人购物，提前消费，通过信用卡结算，再通过贷款和信用卡分期获取超额利润。如果不够赚钱，为什么让所有财团都趋之若鹜呢。”

  “咳——”坐在主位上的克里斯托斯咳嗽了一声，“也不是说消费是个错误的东西，消费还是需要的，没有消费，钱没有办法流动，现代工业社会就没有办法运行。

  “不过这的确就是我们和艾恩斯的区别，他们的钱很难流动起来，大部分利益都被财团吃掉了，”

  他抬起头来，看向柯维，将话题拉回了正轨，“归根究底，属于钱的问题我都可以解决，而且其实诺兰卡集团的许多方案，并没有那么贵，除了钱之外，你们觉得推行这个还有什么难处？”

  众人心里其实都清楚，解决钱的问题并没有像克里斯托斯说的这么简单，但既然克里斯托斯说他能够做到，那就不用再考虑这个问题了。

  “底层军官的思维其实很重要，”维斯洛开口道，“咱们要这么做的话，一定会降低军官的权力的，他们不能再对士兵任意的打骂、支配，虽然这个权力并不是什么好权力，但毕竟军队一直是这个样子的，想要让他们改变很难。

  “我们之前也试过一些推行改变的方案，但是最终都只落在了纸面上，毕竟军队始终是要依靠这些低级军官来推动的，而要让这些军官去推动那些降低他们权力、伤害到他们利益的事情，是非常非常难的。我们不可能照顾到每一个士兵。”

  听到他的话语，整个会议桌都沉默了片刻，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现实的问题。

  军队里的事情基本上都是要靠这些低级军官去推动的，

  即便他们表面上不做什么反对，也可能通过偷懒、放任甚至欺骗的方式，阻拦整个政策的推行。

  “本质上，这是一个思想的问题。”一旁的夏娃坐在座位上，看着众人，微笑着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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