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四百九十一章 跑了
片刻之后，白衣老者从震惊中清醒，声音冷漠而决绝：“不管是为什么，你都要马上离开这里。”
他的拂尘轻轻一摆，一道无形的力量将归元子推后了三步。
归元子稳住身形，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老者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邃，像是藏着无尽岁月的沧桑，却又清澈得像山间的泉水。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前辈，晚辈并非为私欲而来。晚辈的少主身负道门大罗金典，乃是道门祖师选中的传人。
他肉身被毁，只剩一缕残魂，急需混沌灵液重塑肉身，重振道门，还请前辈成全。”
白衣老者的眉头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冷淡：“道门少主？大罗金典？老夫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口中的少主是谁。
混沌秘境存在数十万年，规矩从未改变。想要混沌灵液，只有两条路：要么击败老夫，要么拿出比混沌灵液更珍贵的东西来换。
你既然打不过老夫，又拿不出等值的宝物，那就请回。”
归元子的拳头攥紧了。他知道老者说的是实话，但他不能放弃。
少主还等在玉瓶中，少主需要他。
他咬着牙，沉声道：“前辈，晚辈得罪了。”
这一次，归元子没有留手。
他将体内的灵力催动到极致，青色长剑上流转着刺目的灵光，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青色符文，那是归元宗代代相传的剑道秘法——青龙剑诀。
他一剑斩出，剑气化作一条十丈长的青龙，张牙舞爪，咆哮着冲向白衣老者。
青龙所过之处，大殿中的雾气被撕裂，空间都在微微扭曲，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白衣老者看着冲来的青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活了万年，见过无数天骄，但能在金仙三品初期就施展出如此凌厉剑诀的人，并不多见。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涌出一团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纯净而温暖，不带半分戾气，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光芒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挡在身前，将青龙拦在外面。
青龙撞击在光盾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颤抖。
光盾剧烈震颤，却纹丝不动，没有碎裂的迹象。
归元子咬牙，又一剑斩出。
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加凌厉，更加霸道。
他催动了体内的本源灵力，不惜损耗根基，将青龙剑诀催动到极致。
青龙的体型暴涨了一倍，龙吟声震得大殿中的雾气都在剧烈翻滚，连墙壁上的上古符文都开始闪烁不定。
青龙再次撞上光盾，这一次，光盾出现了裂纹，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白衣老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收回右手，光盾消散。
青龙失去了阻挡，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扑向老者。
老者没有躲，也没有施展任何防御术法，只是抬起左手，轻描淡写地一掌拍在青龙的头上。
轰！
一声巨响，青龙碎裂，化作漫天的青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在大殿中飘散。
归元子被反噬之力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丈远。
他的青色长剑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剑身上的灵光彻底暗淡，剑刃上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归元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的左臂骨头断了，右腿也被震伤了，胸口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嘴角的血迹滴落在地面上，染红了一小片青石。
暗刀和灵月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归元子被打成重伤，又看了看白衣老者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做出了决定。
他们只是虚空商会派来监视归元子的，不是来拼命的。
混沌灵液拿不到，回去复命就是了，犯不着把命丢在这里。
暗刀收起双刀，转身就跑。
灵月紧跟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冲出了大殿，消失在幽深的隧道中。
连一句“保重”都没有留下。
归元子看着两人逃跑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他不怪他们，他们本来就不是他的同伴，他们只是乌恒派来监视他的眼线。
但他还是觉得冷，不是身体上的冷，是心里的冷。
为了少主，他可以拼命，可以赴死，但他不能要求别人也这样做。
“归元子，走……你也走。”
陈平的声音从玉瓶中传出，带着一丝急切，也带着一丝无奈。
他在玉瓶中看到了外面的一切，看到了归元子被打成重伤，看到了暗刀和灵月逃跑。
他知道，再打下去，归元子会死的。
“少主……属下还能再试一次……”
归元子咬着牙，手掌撑在地上，试图站起来。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手肘一软，又趴了下去。
“走！”
陈平的声音严厉了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不要白白送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活着，我们还有机会。你死了，我还能指望谁？”
归元子的身体猛地一震。少主说得对。
他不能死。
他死了，少主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大殿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白衣老者，那个站在大殿中央、拂尘轻摇、神色淡漠的身影。
“老祖，你……你为何要阻止我，为少主重塑肉身？”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解，也带着一丝不甘。
白衣老者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像一潭死水。
归元子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回应，只能转身，踉踉跄跄地走进了隧道。
身后，大殿中的光芒渐渐暗淡，老者的身影缓缓消散在雾气中，只留下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归元子，你比你师父强。”
这句话，归元子没有听到。
他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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