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5章 女娲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只见战场上空，一道缥缈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那是一位绝美到不似凡间之物的女子，周身笼罩着淡淡的五色云光，一袭羽衣胜雪，三千丝绦如星河垂落，面容平静如湖，带着一种足以让万物臣服的母仪之气。
她背后隐约浮现一幅画卷，画面模糊却透出浩荡的造化气息——山河社稷图。
女娲。
人族圣母，造化之神，妖人两族共尊为圣。
她的出现令整个战场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某种奇异的凝固。
连帝辛那癫狂的笑声也微微一滞，他抬起头，望着那道缥缈身影，眼中疯狂的黑光在那一瞬仿佛被一片清凉的月光涤荡了几分。
“帝辛。”女娲声音回荡天地之间。
“你已彻底被深渊意志所侵蚀。屠戮忠臣、烹杀使臣、血祭百万生灵……如今更是连己方阵营的将士都肆意屠戮，吞噬同袍。你已经不配为人皇。”
帝辛发出一声难听的咆哮：“女娲！
你还敢来教训寡人？寡人乃人皇，乃天商之主！你不过是上古大能的投影，有什么资格干涉寡人大业？！”
“大业？”女娲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悲悯。
“你所谓的大业，不过是被深渊意志利用的幻梦罢了。
你以为是自己在变强，实则是深渊在通过你吞噬这个世界。
你的疯狂、你的暴虐、你的贪婪——都是它在你心间点燃的毒火。”
她抬起手，五指轻轻并拢。
一道五色灵光从她掌心中飘洒而出，如同春风拂过原野，柔和却不可抗拒。
它穿过帝辛所有的防御，浸入他周身的黑色魔气之中，与那些混杂了深渊意志的魔力展开了最深层的交锋。
帝辛面色剧变，那股五色灵光如同一把无形的剪刀，正在一点一点地将深渊意志与他自身的修为强行分离。
他的神智在每一条灵光入体的一瞬都变得清明一点，仿佛久困在黑暗中的房间被一扇扇天窗凿开。
那些长久以来压迫在他心头的黑暗低语，正在被一股纯净浩大的力量驱逐而出。
“不——这是寡人的力量！这是寡人修炼而成的圣道之力！你不能夺走！不能！”
帝辛疯狂地挣扎，周身魔气回应般狂暴翻涌，但在女娲的圣威面前如同狂风中的萤火，无论如何怒涛翻腾，也无法撼动那五色灵光分毫。
随着灵光不断深入，帝辛的脸在一瞬间变化了数种神情——挣扎、愤怒、恐惧、迷惘、清醒——仿佛在深渊奴役与自我意识之间反复拉锯。
最终，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帝辛周身的黑色魔气被彻底从体内剥离，汇聚成一团漆黑如墨的深渊元核，被女娲一袖卷入衣袖之中，烟消云散。
帝辛的修为，从圣人境界直直跌落，又回到了准圣巅峰。
他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双眼中漆黑的光芒黯淡下来，显露出一双疲惫、通红的眼睛。
他的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周围满目疮痍的战场。
那些被自己吞噬的同道，那些被自己屠戮的将士，那些残破的尸骸与流淌鲜血——仿佛此时才真正看清自己做了什么。
“寡人……寡人……”他喃喃道，声音沙哑，说不出完整的话。
“寡人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女娲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的身影已经变得有些虚幻，如同晨雾中即将消散的光影。
她没有再多留一刻，也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踏出，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虚空尽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清香和那声未散尽的叹息。
战场静默了一瞬。
随即，一声暴喝炸响天地：“帝辛，你恶贯满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姬发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站定，抹去嘴角血痕，手中天周剑直指帝辛。
他身边，数十名天周准圣汇聚而来，个个目光如虎，杀气冲霄。
那些被帝辛方才屠戮了同袍、吞噬了本源的准圣们更是怒气滔天，恨意盈野。
“诸位，帝辛已失圣位，神智受损，元气大伤，正是我等机会！随我一同诛杀此獠！”姬发声如雷霆，传遍整个战场。
“杀——！”
上百名准圣同时冲天而起，各种法宝、阵法、神通在虚空中汇聚成一道横贯天穹的洪流。
如同一座由法则铸成的万丈山岳，凝聚了上百位准圣毕生修为精华，轰然向着帝辛碾压而去！
而截教的准圣们却一个也不动。
金灵圣母面色冷漠地看着，乌云仙负手而立，多宝道人微微摇头，那些截教弟子、十天君、随侍七仙更是无一肯出手救援。
帝辛方才的疯狂之举已经彻底寒了所有人的心。
他们虽然偏向天商，但绝不会为这样一个屠戮己方同道的怪物殉葬。
帝辛猛地回过神来，仓皇想要闪避，但他刚刚被女娲剥离了深渊之力，圣位崩塌，元气大伤，一身修为尚未稳定，此刻哪里挡得住上百准圣的全力一击？
他勉强祭起一面残破的帝王印盾试图抵挡，却在第一波冲击下便碎裂成齑粉。
“轰——！！！”
上百名准圣的法力洪流贯穿帝辛的身躯，将他仅存的护体灵光一同碾碎，将他从肉身到元神都撕裂成了漫天碎片。
“深渊，小心深渊——它，已经开始苏醒了！”
帝辛最后的意识发出一声嘶吼，回荡天地之间。
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天商之主、暴虐无道的帝辛，在一刹那间化作了天地间无数飞散的尘埃。
一代人皇，就此终结。
轰隆的雷声在牧野天原上空缓缓散去，金色的麦田在风中再次泛起层层的波浪。
千万将士们的呐喊声在帝辛陨落的瞬间化为短暂的死寂——随即，天周大军爆发出一阵惊天的欢呼声：
“暴君已死！”
“天周万胜！”
“讨伐无道，功德圆满！”
旌旗在夕阳中猎猎作响，漫天血光渐渐消散，露出天穹之上那一轮苍白的落日。
而在战场的边缘，项尘立于虚空之中，望着那道消散的身影，目光深沉如海。
他的脑海中，依旧回响着女娲那一声叹息，以及帝辛最后的嘶吼。
小心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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