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 章 邓立耀当场被免,彭树德汇报工作
孟伟江抬起头,看向了赵文静,赵文静温柔的目光如寒冬一般的严肃,孟伟江喉结微动,随即拿起一本《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治安管理处罚法前身),解释道:“各位领导啊,根据咱们国家的《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有关规定,拘留的情况啊一般是,拘留期限半日 —10 日,加重那是半个月。罚款咱们按照县里的规矩,也全部加重,按照五千块钱一个人,这也是极限了!”
赵文静听出来了,这孟伟江在偷换概念了,是按照拘留的上限而非犯罪上限来处理。
犯罪一定是违法,但是违法不一定是犯罪,别的不说,整个流氓罪也是可以判上几年的,怪不得曹河县公安局没什么战斗力,这样的公安局长抱着和稀泥的态度,怎么可能来维护县委的权威?
赵文静指尖轻叩桌面,显得很是无奈。
她忽然抬眼,目光落在陆东坡的身上,陆东坡倒是一副淡定的模样。
人和人相比,有的时候差的不是能力,而是机遇,显然昨天的事,陆东坡是抓住了关键机遇,给县委递上了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
赵文静清晰的记得,砸在牛建头上的第一个玻璃瓶,就是陆东坡亲手掷出的。
这就是在关键时刻审时度势,果敢决断,而非瞻前顾后。
对比此刻还在和稀泥的孟伟江,陆东坡身上那股子锐气与担当,恰是曹河县亟需的破局之力。
赵文静收回视线,笔记本上写着题目,曹河县治安工作专题会,参会人员后面写着今天出席会议人员的名字,赵文静拿出钢笔在陆东坡三个字下重重画了一道横线,墨迹未干,又在孟伟江的名字下面划了一个问号,然后抬头凝视着还在解释条文的孟伟江。
吕连群尚摸不清楚赵文静参会的风格,有的领导喜欢随时插话,有的领导喜欢让大家把所有问题说完最后再做总结。
吕连群看向赵文静,赵文静目光沉静,点头示意吕连群继续主持。
吕连群清了清嗓子,看向袁开春:“开春同志,你有没有补充?”
袁开春看向孟伟江,孟伟江有些尴尬,自己说了五分钟,县长和政法委书记一句点评也没有。
袁开春抬起头,对孟伟江的态度也颇为意外,昨天晚上孟伟江都恨不得亲自上手去踹上两脚,今天开会,就是拘留罚款?
袁开春抬头看了对面的几位领导,自然也意识到了,局长啰啰嗦嗦讲了一堆,领导一言不发,一般情况下,总要讨论几句吧。显然,领导对这个结果是不满的。
这个时候,左边是得罪局长,右边是得罪县长,显然不发表意见就是最为明智的。
袁开春扶了扶眼镜:“这个案件,暴露出我们在社会治安管理,特别是在公共场所的巡查管控上,还存在盲区啊。下一步,我们必须考虑,咱们县局在反应速度上,还是要快一些……。”
赵文静听这个政委的回答,听起来煞有其事,实际上回避了最重要的问题,现在怎么办?
也是轻叹了口气,留下了一个滑头的印象。
袁开春讲完之后,最后补充道:“由于我一直从事政工工作,在这个具体问题处理上,我服从县委政府和政法委的安排,按照我们伟江局长的具体指示,做好配合……”
赵文静指尖轻叩桌面,随后拿起钢笔,在袁开春的后面又添了一个圆圈,意思是“滑头!”
吕连群看赵文静一句话不说,也搞不清楚赵文静的实际态度,就只能点点头,继续主持会议,目光又转向对面:“砖窑总厂是牛建的工作单位,负有管理责任。彭厂长,王书记,你们说说厂里的意见。”
彭树德坐得端正,一脸儒雅模样,气质上也是颇为淡定:“文静县长,连群书记,这个事虽然发生在厂外,但牛建是我厂职工,我们负有不可推卸的教育管理责任。在这里,我代表厂党委和行政,向县委、县政府,特别是向文静县长,表示深深的歉意。”
他站起来微微鞠躬,很是绅士,然后才继续说:“对牛建本人,厂里的意见很明确。第一,坚决支持公安机关依法处理;第二,厂里将依据厂规厂纪,对牛建予以严肃处理,该开除开除,绝不姑息;第三,我们要在全厂开展法制教育和作风整顿,深刻汲取教训,杜绝类似事件发生。”
话说得周全,态度也诚恳。
吕连群看向王铁军:“王书记,你的意见呢?”
王铁军脸上挤出点笑:“彭厂长说的,就是我们厂党委的意见。牛建这个人,平时在厂里就自由散漫,厂里没教育好,我们有责任。我们尊重公安局的处理意见,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我们没意见。”
拘留和罚款,都是最轻的处罚,也是昨天晚上自己协调的结果。
他说完,看了眼孟伟江。孟伟江垂着眼皮,没接他的目光。
吕连群又看向了陆东坡,陆东坡清楚,昨天自己就出了风头,今天实在是不易在会上做多表态,便只摆了摆手,言下之意不发言。
吕连群对赵文静不熟,也不好贸然以政法委书记的姿态做过多要求。
看会议开的很沉闷,想着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赵文静柔柔弱弱的,心里也是暗道:“还说这女县长昨晚上指挥打架,看来也是传言不可轻信,面对这个问题,要是就以罚款和拘留了事,看来软柿子无疑了。”
吕连群收拾了下桌面上的材料:“同志们,刚才啊各家单位都发表了意见,总体啊提出了一个思路,现在我们请县长给我们做指示!大家欢迎!”
“讲几句吧,大家的意见我都听了,伟江同志,你的意思是罚款?拘留?”赵文静的声音响起来,不高,但很清冽。
所有人都看过去。
文静手里拿着支钢笔,笔帽轻轻点在桌面上,她看着孟伟江,又看看王铁军,脸上没什么表情。
“ 伟江同志,和班子讨论过没有?”她问。
孟伟江看了眼袁开春,又看了眼魏剑:“文静县长,时间没来及,这不是根据现有证据和法律规定,这样处理是合适的。牛建他们认错态度也还……”
“我还以为是班子问题,原来是个人问题。”
这话,让孟伟江的脸色,顿时就涨红了。
文静打断他,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很淡,带着些许的不屑,“ 法律规定?认错态度?伟江同志,我问你,牛建在公共场所,公然调戏妇女,侮辱领导干部,言语污秽,行为下流,殴打城关镇的同志。这仅仅是违反治安管理的问题吗?”
孟伟江自是觉得,自己依然是副县长,不是曾经的常务副局长,这身份就是自己的底气,还要开口解释两句。
文静没让他说,继续道:“他暴力抗法,打伤政府工作人员,这是不是涉嫌妨害公务?他长期在地方上横行霸道,群众敢怒不敢言,这算不算是恶势力苗头?”
她每问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我的意见很明确。”文静把钢笔“啪”一声拍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对牛建这种人,不能简单地按治安案件处理。要上升到刑事案件的高度,要以流氓罪追究刑事责任!要从严从快,公开审判,以儆效尤!”
王铁军一愣,刑事责任?公开审判?
孟伟江脸色变了变,努力保持着镇定,抢过话头,打心底里,也是没有看上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县长。
“文静县长,您说的有道理。但流氓罪这个罪名,在实践中认定比较复杂,需要充分的证据。我们公安机关办案,还是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条款来,这个……,不能因为,是吧?”
“ 伟江同志,不能因为我是县长就不讲法律?”
文静再次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我现在跟你讨论的,不是具体的法条适用。我是在跟你讲政治,讲大局,讲事实,讲社会影响,而不是让你在这里做无罪辩护!”
孟伟江马上解释:“没有,没有,我只是担心……”
文静不再看孟伟江,而是目光如炬扫着所有人:不要解释了,听我讲!第一,曹河县的社会治安状况,群众不满意,县委政府不满意!连最基本的安全都保障不了,我们还谈什么发展经济?谈什么改革开放?治安不好,一切都是空谈!”
吕连群郑重点头符合。
“第二,牛建这件事,不是孤立的个案。它暴露出的,是我们一些地方黑恶势力滋生蔓延、社会正气不彰的深层次问题。对这种现象,我们必须出重拳,下狠手,坚决打击,绝不手软!这不是简单的执法问题,这是关系曹河县长治久安的执政问题!”
这个定性,已经不是牛建能承受的起的了。这个帽子扣下来,不是枪毙都是无期。
“第三,”她看向孟伟江,城关镇派出所来了没有?”
邓立耀举了举手!
赵文静一字一顿,“免职,调岗,这个岗位不适合你!你们局党委抓紧研究,连群你来签字。”
邓立耀脸色腊红,很是尴尬。
赵文静把一叠材料拿起来,又拍在桌面上:“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是我调了这一年全县各派出所的案发率和结案率的报告,城关镇案发率在全县排第一,破案率倒数第三,管理有很大问题。”
邓立耀顿时脸色煞白,吕连群看在眼里,就解释道:“知道你想说什么,城关镇是中心镇,经济条件好,事情多,但是你的破案率,应该也高才对……,至少是中间位置吧。”
赵文静不会和一个所长费太多口舌:“全县政法机关,特别是公安机关,必须提高政治站位。要深刻反思,为什么牛建这样的人能长期逍遥法外?为什么他们如此猖狂?我们的队伍里,有没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没有人甚至充当保护伞?”
孟伟江的脸涨红了。他想开口解释,旁边的袁开春用胳膊碰了碰他,言下之意:“大哥,少整两句吧,你今天开会,这是没带脑子来啊。在多说话,就不好走了!”
“今天这个会,不是来讨论牛建该拘留几天、罚多少钱的。”
文静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是要统一思想,明确方向。我提三点要求:一,结合严打在全县范围内,立即开展一场声势浩大的‘扫黑扫恶’专项整治行动。重点打击街霸、市霸、行霸等黑恶势力,重点整治治安乱点区域。要打出声势,打出威严,让群众看到县委、县政府整顿社会治安的决心!”
“二,全县政法机关要开展一次深入的作风整顿。自查自纠,清理害群之马。对与黑恶势力沆瀣一气、充当保护伞的,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要刀刃向内,刮骨疗毒,打造一支党和人民信得过、靠得住、能打硬仗的政法铁军!”
袁开春听到此话,颇为幽怨的看了眼旁边的孟伟江,眼里里直接带着不满:“咋不罚款了,咋不拘留了?”
“三,以此案为突破口,深挖细查。牛建背后有没有人?三瓶啤酒就要升天,他是仗了谁的势?这些,都要查,要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不管阻力多大,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她说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这个看起来端庄秀气的女县长,此刻坐在那里,用最温柔的声音做出了最具有杀气的工作部署,言语中直指政法队伍。
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果决、强硬的气场,让在场这些见惯了风浪的男人们,心里都打了个突。
文静的目光最后落在陆东坡身上,脸色缓和了些:“当然,在昨天的案件中,我们也看到了正能量。城关镇党委,特别是陆东坡同志,在关键时刻能够挺身而出,果断处置,保护了同志,制止了犯罪。这种勇于担当、敢于斗争的精神,值得肯定。县委、县政府对这样的干部,是认可的,也是要重用的。”
陆东坡抬起头,腰杆挺得更直了些。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文静坐回椅子,拿起钢笔,“ 伟江同志,你们公安局抓紧拿出专项整治方案,明天报给我。散会。”
她率先站起身,拿起笔记本和茶杯,很是干脆的走了出去。
吕连群跟着站起来,看了眼还坐在那里的孟伟江和邓立耀,叹了口气道:“老孟,你怎么回事,明明知道是县长被欺负了,你还在这里解释什么条文,这种败类,判个三五年都便宜他了。这下好了,全县政法队伍搞整顿,这笔账,都得记在你身上了。”
吕连群说完这话,邓立耀也斜眼看了一眼孟伟江,眼神里满是幽怨。
孟伟江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真的该抽自己俩耳光,和领导争个什么争,真是错吧自己当县领导了。
接着侧目看向了王铁军,真的恨不得抽王铁军两耳光。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起身,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窸窸窣窣。
王铁军脸色铁青,坐着没动,看来孟伟江别说说几句话了,差点连自己都搭进去,这个县长,年龄不大,怎么说话能这么狂,县里别说自己这个厂党委书记,对孟伟江都丝毫不客气。
王铁军颇为无奈的看着邓立耀和孟伟江,这俩人实际上都是上面没人,资历不够,公安局内部的事,他能搞定,上升到一定层面,这家伙根本说不起硬话。
倒是还不如马定凯啊,这家伙身上还有方云英。
王铁军摸了摸自己的包,心道:“娘的,要是,要是许红梅睡的是马定凯就好了,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这个人的面子赵文静肯定是要给。
彭树德拍了拍他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也起身离开。
苗东方走过孟伟江身边时,脚步停了停,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摇头,走了。
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孟伟江、袁开春、魏剑,还有邓立耀。
孟伟江坐在那儿,盯着面前空白的笔记本,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半天没动。然后,他慢慢合上本子,站起身。
“走吧。”
几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邓立耀心里还在噗噗通通的乱跳,就这就免了?牛建耍个流氓,我就被免了?
一时间,保护伞,沆瀣一气,吃里扒外这些词语一个劲头往脑仁里钻。
这邓立耀大脑还没回过神来,脚步不稳,楼梯口,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袁开春看着丢了魂的邓立耀,转身对魏剑说:“扶着点扶着点。”
邓立耀拉着脸,很是无辜的道:“政委,我冤枉啊我,我就是来开个会嘛!”
袁开春摇了摇头:“我们也不是来吃席的,走吧,回去开会研究!”
散会后,赵文静直接来了我办公室。
门一关,她脸上的沉稳就裂了道缝,把笔记本往沙发上一放,人还没坐下,话先出来了:“姐夫,邓立耀已经被我调整了!”
有文静在前面,我在后面做后盾,这样的配合,我是比较放心的。
“很好,我会给老吕说,拿这个同志来当反面典型!”
“姐夫,这个邓立耀处理了不足以扭转风气,只是一个所长。我看这个孟伟江,我看立场很有问题!”
我给她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喝口热水,坐下说。”
“姐夫,这个同志,这么大的事,他却只提出了罚款和拘留的措施?”文静接过水,没喝,握在手里,“会上那个态度,哪里像个公安局长?我看啊分明是牛建的辩护律师!口口声声法律条文,实际就是和稀泥,想把大事化小。这种干部,我看不能放在这么关键的位置上?”
我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笑了笑:“孟伟江这个人,当初提他当公安局长,进班子,也是无奈之举啊。你是知道的,公安局长要兼任副县长,必须符合任职年限、专业背景,市里有硬杠杠。那会儿曹河的情况你也清楚,受李显平和丁刚两个事情的影响,政法队伍是重灾区,本地干部里够条件的,数来数去就他一个。从外县交流,人家也不愿意来。说句实话,也算是赶鸭子上架吧。”
文静眉头还是蹙着:“姐夫啊,赶鸭子上架,那鸭子也得知道自己该往哪边游。他这明显是游错了方向。我看陆东坡就很好,关键时刻敢担当,有魄力。姐夫,能不能考虑一下,下一步让陆东坡来接公安这一摊?”
我端起自己的茶杯,没立刻接话。
文静这个提议,当然是有道理的,但是也带着明显的个人好恶和新官上任想用顺手人的急切。
这倒是正常的,谁不想用维护自己,听话好用的干部?但是干部任用不能只看顺手与否,更要看政治忠诚、法治素养和实战能力。尤其像公安局长这样的关键岗位,但目前来看,孟伟江这个公安局长,确实是差强人意。
相比之下,陆东坡昨天表现确实抢眼,但干部任用不是过家家,讲究的是科学搭配,用人所长,陆东坡进班子我看重的是他在乡镇企业方面的工作能力。
至于公安工作,确实还不好保证。毕竟他是不懂公安业务的。
就好比吕连群一样,虽然对县委是全身心的投入,但是对公安业务一知半解,就很容易被下面糊弄。
“文静啊,”我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你的心情我理解,对陆东坡同志,县委是看在眼里的。但是,干部选拔任用,有它的规律。陆东坡同志长期在乡镇,抓经济、抓乡镇企业这是他的特长。
公安工作专业性很强,是刀把子,关系到社会稳定,让一个门外汉突然接手,不一定是对工作负责,也不一定是对他本人负责。”
文静抿了抿嘴,没反驳,但眼神里还是有些不甘心。
“你的建议,我记下了。陆东坡这样的干部,可以多岗位锻炼,但具体怎么用,用在哪儿,要综合考虑,咱们都在想一想。”
我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些,“不过,以牛建为突破口这个思路不变,既然已经确定彻底整顿砖窑总厂,在牛建的事情上,绝对不能松口。这也是县里一直想做的事情,只是时机不成熟。现在你来了,又碰上这件事,正好借这股东风,刹住砖窑总厂的歪风邪气。”
文静脸色这才缓和了些,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牛建不过是个打手,我看根本确实是在王铁军那里。”
“嗯,这件事,你牵头,连群配合,就按你在会上定的调子,放手去干。”
谈完了牛建的事情,给了文静全力的支持,就说到了易满达的事情。
“对了,明天易满达要来。”
文静抬眼看我:“易常委?他来调研?”
“嗯,以新任统战部长的身份,来曹河看看,专门点了名。你,我,加上定凯、东方,我们几个陪一下。接待方案,你组织县委办、政府办再碰碰,简单、务实,不搞花架子。满达常委要看传统国企,重点是砖窑总厂、机械厂和纺织厂。”
“明白。”文静应下,又说了几句会议的其他细节,便起身离开了。
下午临近下班,彭树德开完了接待易满达的会就进来了。
像是一般的企业干部,到我的办公室,不会那么随意。
他敲门进来,笑容很是自然:“书记,我来汇报工作!”
“坐,树德。”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砖窑厂最近怎么样?改革推进啊还顺吗?”
彭树德颇为从容的坐下,汇报起来条理清晰:“书记,按照您和县委的部署,厂里正在稳步推进。主要是几个方面:一是完成了四个分厂主要干部的调整,除了东片区分厂厂长孟大勇之外,其他三个厂全部到位!”
四个人调整了三个,另外一个自然是关系最为特殊的,我知道这一层关系必须要点破,也让彭树德知道,县委是不好糊弄的。
“孟大勇?东片区,这个同志没动,什么原因?是能力,还是关系?”
彭树德倒是没想到我会问的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坦然道:“书记,两个方面的原因,都是有的,在能力上孟大勇管的东片区的分厂效益确实最好,去年利润占全厂近四成;关系上……他父亲是原来的县法院的老领导,他的堂哥,就是咱们县公安局的孟县长!”
“孟伟江?”
“对!”
县城里的关系盘根错节,倒是在东原有一种说法,你可以在县城里通过认识一名科级干部,从而认识所有的科级干部。
这种“一牵十连”的关系网,表面是人情世故,内里却是利益捆绑的温床,看似滴水不漏,实则暗流涌动。
既然有问题,自然就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你提出的让孟大勇的留任建议,还是王铁军这么干的?”
彭树德垂眸片刻,声音低而稳:“是王铁军报的建议。书记,是这样啊,我有三个考虑,一个是三个人总要留一个人;第二个嘛是东片区确实是效益最好的;第三个啊,李书记您知道的,我儿子小友之前在公安局,这个孟县长帮过忙,我……不好驳这个面子。”
听到原因,虽然心里有些许不爽,相当于,四个人里面有三个人关系不够硬,就被调整了,这个孟大勇,却因为是孟伟江的关系留了下来。
不过,彭树德在这个点上,说的确实是事实,水至清则无鱼,本身问清楚,也是对彭树德的一种敲打,我可以装糊涂,但是绝对不能被糊弄。
我说道:“既然是你定下的事,县委肯定是支持的,好吧,你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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