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坠落

看著那道刚好两指宽的门缝，瞿沛凝短暂怀疑过周望是不是无意的。

    但很快她就否决了这种可能。

    虽然认识周望的时间不算长，但历数过往，她几乎每一次和周望见面都在被「算计」。

    从最早在九号楼会所，周望使用非常规的方式给她喂药，以至于让她产生幻觉沉溺其中，再到上次在鹏城的夜店，周望「故意」玩起了失踪，然后把她引去了那间休息室，再然后让她品尝到了一种很新的味道是的，虽然周望口口声声说那只是个意外，但瞿沛凝认为他就是「故意」的。

    周望是她见过最花心但也最狡诈的男人，瞿沛凝虽然从来不怀疑自己的智商，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她一直都被周望吃的死死的。

    所以周望的所有举动和步骤一定都有设计的痕迹，他怎么可能想不到自己发现他不见之后会去找他？瞿沛凝从而能轻易得出结论，所有的这一切都在周望的算计之中，包括江沐白当时那神之一推……那个一看就心机满满的女人，肯定也是在配合周望。

    这才有了后来的所有事。

    眼下，那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说实话，瞿沛凝完全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是这样。

    早些时候姜沫联系她的时候，瞿沛凝还处于巨大的心理挣扎之中。

    毕竟姜沫是完全不知道她和周望之间发生的故事的，而现在自己一声不响的成了周望的保镖，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被自己视作唯一的闺蜜。

    有一种「抢她男人」的感觉。

    结果等见到姜沫的时候，瞿沛凝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他不在意，她似乎……也不在意。

    虽然还是有点气愤于姜沫一如既往的「不争气」，但瞿沛凝不得不承认，她也在暗中悄悄松了口气。之后就是理所应当的，属于周望和姜沫的二人世界。

    这间已经被临时包下的咖啡馆空无一人，她和暗中的高兴都是在外围警戒。

    只不过瞿沛凝虽然没有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但就如同周望预料的那样，她其实仍然没有克制住自己的探究欲，她就刚好站在两人视线的一个死角那里，能把周望和姜沫的所有举动收入眼中。

    看著两人发生各种亲密行为的瞿沛凝，发现自己的心情并没有想像的那么复杂，反而有一种淡淡的释怀和喜悦。

    至少她发现自己的介入，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两人的感情，那种「背叛朋友」的负罪感也就随之减轻。瞿沛凝也发现自己没有那么执著于周望乱七八糟的情感关系了，这种潜移默化的变化是很可怕的，瞿沛凝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心态是什么时候被扭转的。

    只是瞿沛凝正站在角落里感慨般的露出笑容的时候，就看到事情突然变得不对劲起来，周望直接把姜沫抱到了包间里。

    这可是光天化日，朗朗干坤！

    周望想干嘛？

    而现在，从那门缝里传出来的一些动静，似乎在回答瞿沛凝这个问题的答案……

    细糯的歌唱声，在一点一点的飘过来，钻进了瞿沛凝的耳朵里，然后直达灵魂。

    她认出那是学姐的声音，嗓音中蕴含著独属于音乐家的艺术美感，但她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版本。还有，那……那种称呼也是可以用在情侣之间的吗？

    瞿沛凝呆在原地，仅靠声音就完全颠覆了她对姜沫的所有印象。

    她当然知道谈恋爱的女人会和平常表现的不太一样，可这是不是也差的太多了，简直就像是两个人。如果不是亲眼看著周望把姜沫抱进去的，瞿沛凝简直要怀疑在里面的根本不是姜沫，而是那个江沐白，不……就算是江沐白，就一定能说出这种寡廉鲜耻的话语吗？

    「不，我不能再听下去了！」

    瞿沛凝内心挣扎，想要迈动脚步离开这里，可却发现自己的双脚不知何时已经像是灌了铅一样，举步维艰。

    不仅如此，似乎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等瞿沛凝发现不对的时候，她已经是半靠在了门墙上，身体正在止不住的下滑。

    那些门缝里飘来的歌声好像有著某种魔力一样，不仅在抽干她全身的力气，还让她的体温升高，脑海之中止不住的飘过一幅幅画面。

    她好像又回到了在鹏城夜店的那一晚，她茫然的仰著脑袋，任由周望欺负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不由自主，不知所谓。

    「不行，我明知道这都是那个渣男的算计……」

    瞿沛凝终究不是常人，凭借著惊人的意志力，她强行从那种乱七八糟的状态之中脱离出来，然后就扶著墙准备远离。

    但就在这时，包间里突然传出了一道高昂的歌声。

    那种无法自抑的情绪，那饱含著热烈和缠绵的基调，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瞿沛凝在瞬间产生了强烈的此生从未有过的共鸣。

    她眸光迷离，脸色涌现灿烂般的红，脑海里各种关于周望的画面乱七八糟的袭来，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让她跌倒在了墙角边。

    这间咖啡馆的环境意外的不错。

    包间里的私密性极好，窗帘一拉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环绕式的沙发也足够柔软和宽敞，就算一个人平躺下去也不会觉得逼仄。

    不过也正常，这附近都是绿化度极好的高档小区，各种类型的庄园也不止一两个，能开在这种地方的咖啡馆，定位的客户也必然是偏向商务的高端人群。  

    ……之前周望路过吧台的时候瞄了一眼菜单，一杯叫什么「巴拿马瑰夏」的玩意，卖踏马的388一杯。周望本想吐槽「你搁这抢劫呢」，但转念一想，他自己也是一个花了一万包了这里一天的「大冤种」，似乎没有资格对此发表什么评论，所以默默地忍住了。

    此时周望倒是真心觉得这份钱花的不冤。

    这个桌子的高度十分适合，当在阴影之中盛开如花蕊的学姐躺在上面的时候，周望可以毫不费力的get到她的美。

    此时一曲终了，周望抱著学姐坐在沙发上，音乐的余韵让两人都舍不得分开彼此，仍然在耳鬓厮磨的享受著这温存的时刻。

    「所以，你不会突然消失……对吗？」

    周望还在回味学姐用沙哑的嗓音叫自己「主人」的某些时刻，突然听到学姐在耳边轻声问道，不由怔了一下。

    「不会，你的首演我也会参加的……」

    周望肯定的点头，「我现在只是因为某些原因，需要去更底层的地方沉淀一下，放心吧，真的没什么事，再说资讯时代，我又能「失踪』到哪里去呢？」

    听到周望这样说，姜沫终于安心，她这时候的语气突然变得有几分奇怪：

    「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就很奇怪的声音，我，我形容不来。」

    「没听到，可能是风声，或者你听错了。」

    「奥……」

    周望装傻充愣，而姜沫单纯起来也真的很单纯，她虽然心存疑惑，但并没有就此展开什么联想，或者说某些场景已经超越了她想像力的极限。

    周望怎么可能没听到？

    他故意给门口留了一条缝，就是在明目张胆的引诱瞿沛凝。

    当听到某些断断续续的音符飘进来的时候，感受到了精神上的双重刺激的周望就知道，他成功了。就像瞿沛凝已经很了解他一样，他也同样了解瞿沛凝。

    那种与生俱来的，被压抑在灵魂深处的「堕落」特质，周望只在季晓曦身上感受过，而瞿沛凝同样具备这种特质，只是她们并不自知。

    客观来说，前两次的亵渎，虽然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原因，但如果瞿沛凝真的厌恶，不提是否报复，她压根就不会再想看见周望，更别说接近他。

    「反差」是一个最近的时代才流行起来的词汇，但这种性格却不是这个时代才有的。

    有太多表面乖顺正经的女孩子，内心都住著一个DF。

    只是她们习惯性的压抑自己的天性，要么就是认知不足，尚未察觉到自己的本心。

    周望，就是点燃一切的火把。

    比较有趣的是，在周望和姜沫停歇之后，门外也失去了动静，若非周望刻意留意过，他都不敢断定此时安静的门外其实还存在另外一个人。

    「学姐，你是不是很困？」

    周望瞥了一眼姜沫枕在他肩膀上的侧脸，见学姐眼眸微眯，眉宇间隐含疲惫，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就问道。

    姜沫点头又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在你身边的时候就会很放松，什么都不会去想……」

    「那要不你眯会儿？我就在旁边守著，反正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一会儿的。」

    周望提议道。

    他是知道学姐最近一直有午睡的习惯的，因为每天都起得太早，日程排的又比较满，不午睡一会儿是真的扛不住。

    姜沫也没拒绝，轻轻「嗯」了一声，就枕著周望的肩膀埋低了脸。

    过了几分钟的样子，周望感受到姜沫的呼吸变得均匀，就拿了一个靠垫过来慢慢把她放到了沙发上，然后又把自己的大衣盖在了她的身上。

    「学姐，我去门口抽支烟。」

    周望轻声说了一句，等了一下见姜沫没什么反应，他这才放心的站起身来，然后轻手轻脚的挪到了门囗。

    不出周望所料，门口的缝隙在无声间已经扩大了不少，周望能透过门缝隐约看到瘫坐在墙边的那道身影。

    不给对方任何反应过来的机会，周望猛的用力一拉，又急急停住，在没发出任何声响的情况下，让门扉的斜角迅速扩大，光影变幻之中，两个人四目相对。

    周望懵了一下。

    因为此时的瞿沛凝刚好要扶著墙站起来，但问题在于，她的裤子还挂在腿弯上，于是瞿沛凝就狠狠跟跄了一下。

    周望眼疾手快，赶紧一把抱住了她。

    瞿沛凝感觉自己要疯了。

    当时只是不自觉的沉浸其中，但瞿沛凝并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说单纯到一无所知也不至于，可这方面的知识确实匮乏，瞿沛凝只是在本能之中缓解脑海里一些要爆炸的情绪。

    人生会有很多个第一次，但对于瞿沛凝而言，她最近书写的所有第一次，全都和周望有关。等房间里的动静停了，瞿沛凝终于惊醒，她第一反应自然是远远逃离。

    可问题是……瞿沛凝发现自己根本站不起来。

    她手软脚软，心跳迟迟无法回到正常频率，于是只能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再发出一点声音，好不容易休息了几分钟，终于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瞿沛凝自然著急忙慌的想要站起来。

    偏偏这个时候，周望拉开了门。

    于是瞿沛凝本该冠绝女性的平衡能力，在这一刻失了效，她不可避免的要再次摔倒。

    周望倒是反应迅速，一把就抱住了她。

    可问题又来了，她此时处于一种极度的「衣冠不整」的状态。

    属于职业装的女士小西装七零八落，尤其是修身款的西裤，大半还缠绕在腿弯到膝盖的位置，如皎月一样的光洁，在这光线昏暗的走廊上熠熠生辉。

    更让瞿沛凝羞愤欲死的是，她的腿上还沾染了一些可能是来自地板上的水珠。

    「你放开我！」

    瞿沛凝知道姜沫就在房间里面，她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瞪著周望，急切的比划口型。感受到了什么的周望轻咳一声，哪里肯放过这大好机会，眼睛一转就压低声音说道：「房间里有卫生间，我带你去清理一下，你现在应该也走不动……没事的，学姐睡著了。」

    「真的？」

    瞿沛凝先是下意识问了一句，随即意识到不妥。

    重点根本就不是姜沫有没有醒著啊！

    她自己难道没有手脚，需要周望来帮忙吗？

    但周望哪里还会给她什么拒绝的机会，不由分说的就抄起了她光滑的腿弯，闷头又走进了包间。瞿沛凝又紧张又无奈，走进包间的时候惊鸿一瞥之间，看到姜沫似乎真的在沙发上熟睡，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她已经被抱进了卫生间里，伴随著门扉轻轻关上的「哢哒」声响，视野也随之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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