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不敢回去了

石跃本来嗓门就大。

这一嗓子，不光陈淤听到了，隔壁很多人也都听到了。

陈淤住的男生宿舍是一层。

隔音效果并不好。

陈淤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其他人也已经推门出来。

陈淤一出来就朝石跃走了过去。

“找到了？”

他的声音里说不上惊喜，有的只是浓浓的担心。

石跃点点头。

“找到了。”

“现在在医院里。”

石跃一边说，一边带头往楼下走。

下楼的过程里，碎碎念的说了他了解到的情况。

石跃了解到的情况是林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受伤进医院了，之前人一直昏迷着，一醒就联系了蔡青。

蔡青本来打算来男生宿舍这边来找陈淤，半路遇到去食堂买夜宵的石跃，这才有了刚才敲门的这一幕。

“具体发生什么事了。”

“知道吗？”

上了车，陈淤抓住重点。

石跃摇摇头，斟酌了一会儿才说，“应该是不知道。”

“知道的话我刚才问他他就说了。”

“反正医院离这儿还挺远的，要开车走快一个小时。”

石跃对原因的确一点儿都不知道。

陈淤眼看问不出什么，又去找了蔡青。

蔡青也是一头雾水的回他。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林瓷从医院打电话回来的时候说头疼，说等到医院再告诉我们。”

—

当时，电话里的林瓷是这么说的。

说完没几秒，电话就被病房的护士接过。

护士说，“你有事儿来医院再聊。”

“病人现在情绪不稳定，不能长时间说话。”

“给你打电话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万一病人有什么问题，我们能联系到你。”

护士说的明白。

说完以后，简单跟蔡青聊了聊，挂了电话。

蔡青收到护士帮忙代发的医院地址是在五分钟后。

一行人开车离开学校的路上。

扔在车上的手机滴滴响。

蔡青在另外一辆车里，上车换座位的时候忘了把外套带走。

他的外套就扔在陈淤坐的地方，卡在座椅和窗户的缝隙里，一直滴滴响个不停，却没有人接。

响了几遍之后，坐在陈淤旁边的石跃和坐在驾驶座的顾南忍不住了，两人一个前，一个右，下意识砖头看向旁边的陈淤。

一转头，就发现不久前还在看手机的陈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他睡的沉。

手机响了那么多遍都没吵醒。

顾南还在开车，只敢从后视镜里瞄一眼，看清后面的情况以后，只来得及摆一个手势，就又把目光转回了前面的马路。

虽然只有一个手势。

可对上顾南从后视镜飘过来的目光，石跃很快就默契的悄悄朝着陈淤靠了过去。

—

两个小时后。

市中心第一人民医院。

“老大。”

“蔡经理带人去办手续了。”

“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么。”

石跃等人下车的时候，车门一开，靠近车窗的陈淤就被震醒。

他睡的昏昏沉沉的。

头抵着冰冷的车窗清醒了几秒，很快就缓过来。

“不用。”

“我们先上楼，去找林瓷。”

“好好好。”

“那我们跟你一起去。”

石跃几人说着，下了车，跟在陈淤身后，朝住院部的院子走了进去。

林瓷的病房在三楼。

陈淤找过去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

护士刚从病房里出来，昏黄的床头灯开在不远处的窗台，病房里两张床，林瓷躺在右边那张，头上包着厚厚一层纱布，盖着一张薄被，睡的很安静。

陈淤推门的动作一顿，伸手挡住后面试图说话的石跃。

“安静点。”

他压低了声音。

石跃透过门窗一看，瞬间噤声，往后退了两步。

顾南几人也被拦在门外。

进病房是陈淤一个人进去的。

陈淤一进去，刚一转身，就看到不久前还眯着眼睛，躺在床上睡的安静的女人已经睁开眼，睡眼惺忪的望着他，安安静静，眼睛里有几分公学思。

陈淤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她绑着绷带的头上，“疼不疼、”

他问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

林瓷有点儿意外。

她安安静静的对视了几秒，半晌，按着脑门上紧绷的绷带笑出一声。

“还行。”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好奇？”

“你们过来的很快。”

“我还以为要明天了。”

她双手撑着背后，从床上坐起来。

嗯。

行动自如。

看来没什么其他问题。

轻手轻脚走进去的陈淤放了心。

林瓷被双手撑起的动作撕扯的倒吸了口凉气。

好半天，才咬着下唇缓过来。

耳边的嘈杂声嗡嗡作响。

停了好半天，她才感觉耳朵清净了一点儿。

“很难受？”

等她缓过来，陈淤已经坐到床前。

他顺手把隔壁床面前的椅子搬过来，眉眼离的很近。

林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是疼傻了，还是生病了反应迟钝，好半天才慎重的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嗯。”

“有一点。”

“磕到后脑勺，人有点儿晕。”

她说一句话喘一小声。

陈淤也不着急问。

耐心的帮她削了个苹果。

苹果削好，切了两瓣递给她。

林瓷补充糖分，体力稍微得到弥补。

“缓过来了？”

“缓过来就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让我们找了这么久。”

陈淤的脾气今天出乎意料的好。

甚至连平时懒得伺候人这种习惯都被渐渐改了。

林瓷咬着甜津津的苹果嚼了两口，唇齿生香，好半天，咽下嘴里的苹果，才抬头往门外看了一眼。

门外地上，全是来回徘徊的影子。

“石跃他们也在外面？”

“废话。”

“他们也担心的两天都没睡着。”

像是想到什么，陈淤俊朗的眉眼不着痕迹的动了动。

林瓷也的确有点儿意外。

她知道自己平时在孵化营内部名声不好。

喜欢她的也没几个。

以为自己这次失踪，担心的最多只有孵化营的负责人外加一个陈淤。

没想到这么兴师动众。

甚至还有点儿，感到欣慰。

“看来我之前请他们喝的饮料没白喝。”

她又来逗陈淤。

陈淤却一直没什么精神，靠着比他低一截的椅背，薄唇微掀。

“贫。”

“看来林老师并不需要人担心。”

林瓷伸手夺过他手里的苹果，一大口咬进嘴里，饿的肚子咕咕叫。

“谁说的。”

“医生说我随时都会脑淤血。”

“这还不算严重？”

她没好气的反驳。

言毕，想起陈淤刚才的问题，也并没有急着开口。

她在思索，组织语言。

陈淤也不催她，耐心等着。

两人就这样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一前一后的影子倒映在地面，仿佛交颈相织的天鹅。

蔡青他们从住院部办手续的地方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石跃守在门外，看到他们上来，手疾眼快就把一群人拦在门外。

“嘘。”

他竖起食指，眼睛扫过面前风尘仆仆的队友们，小声道，“我们队长正在病房。”

“林律师睡着了，你们也在外面坐一会儿，一会儿再进去吧。”

“病房里还有别人。”

石跃好心提醒。

一群人本来也累的快要昏死过去。

闻言，立刻坐在身后的休息椅上。

“呼。”

“累死我了。”

“这医院也真是。”

“有电梯不运行怎么行。”

有人没忍住感叹。

领头人蔡青也喘着气，站在病房门口往里面看了一会儿。

看着看着，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模糊不清的照，发到工作群。

这一夜，就这样疲惫而慌乱的过去。

孵化营的学员们后半夜，亲眼看到林瓷没事儿，也终于在附近的酒店好好睡了一觉。

蔡青给所有人放了假。

除了陈淤。

石跃他们离开之前，问陈淤要不要一起。

反正医院里有护工，晚上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

陈淤摆摆手，“你们去吧。”

“我明天再回去。”

“可是老大你都一天没休息了。”

“真撑得住？”

石跃对此表示怀疑。

就连旁边一直抱臂看戏的周期都笑道，“陈队长不行就直说。”

“别逞能啊。”

陈淤看都没看他。

周期自讨没趣，被前面的顾湾折回来拧着耳朵赶走。

而陈淤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这天晚上，林瓷睡睡醒醒，迷迷糊糊。

每次半梦半醒之间，都会看到陈淤守在跟前。

虽然还是那张欠扁又高冷的脸，却会时不时问她一句，

要不要吃的。

林瓷意识并不清醒，却觉得心里难得的温暖。

她摆摆手，说自己明天白天再吃，现在没胃口。

说完，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就这样，一夜重复了十几次。

这期间，每次她睡醒，陈淤都很清醒。

连打盹都没有一次。

林瓷半梦半醒之间，还忍不住嘟囔。

“你可真有精神……”

“陈同学……”

“你不累么？”

陈淤顺手帮她盖一下被子，把她露在外面赤裸的手臂推进被子里。

遮的严严实实。

这才不紧不慢的回答她。

“还行。”

就是眼皮有点儿痛。

—

“怎么样老大，”

“昨天晚上，林律师说是什么原因了吗？”

第二天一早，陈淤去酒店洗漱吃早饭的时候，终于被人逮住机会，询问事情的起因。

陈淤想起昨天晚上林瓷半梦半醒之间说的那些话。

总结提炼了一下。

“她说从图书馆出去以后遇到一个小学生。”

“拉着她去帮自己找猫。”

“找猫？！”

“然后呢？”

“然后就被人打晕，脑袋流血，自己打电话来到了医院。”

由于林瓷昨晚的精神实在堪忧，说话一直断断续续，

陈淤总结出来的只有这么多。

其他人听的心里也是一惊。

“这么危险啊。”

“那学校附近，难道有什么不法分子？”

“不是……”

“你们别说这么恐怖啊。”

“要是这么恐怖，我有点儿不敢回去了。”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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