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去去霉气

“没说。”

林芸摇摇头。

陈淤出去的时候皱着眉头，突然被人叫出去，什么都没留下。

“而且我跟他也不熟。”

“人家能留下什么呀。”

林芸无奈的摊了摊手。

林瓷语塞片刻。

“说的也是。”

“那怎么办？”

“我们还等吗？”

看着窗外从教室里蜂蛹路过的学生，整个楼道都充满愉快的午餐气息。

但他们来学校之前就说好了，不能在学生上课用餐的时候打扰学生。

所以就算到午餐时间，也只能呆在会议室里。

林瓷想了一会儿。

片刻后，刷了刷毫无动静的手机，咬咬牙道，“回宿舍吧。”

“不等了。”

“好的林瓷姐。”

“那我们等学生都出去以后再走吧。”

林芸说着，也收拾了收拾手边凌乱的资料。

—

下午三点，林瓷起床，找章老师问了一下学校附近的图书馆。

“我来之前，顾律师说，这儿有一座藏书资料丰富的图书馆，是在学校里面么？”

林瓷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这两天在学校里，她好像没看到。

甚至连图书馆的影子都没发现。

“这种体量的学校里，真的有馆藏丰富的资料么。”

林瓷表示怀疑。

对面的章老师则笑着安抚她，“林律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你放心。”

“真的有。”

“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

林瓷擦护手霜的动作一停。

“好的，谢谢章老师。”

“客气了林律师。”

对面说着，回复稀疏。

下午时间，应该是在上课。

林瓷趴在桌上等了一会儿。

她还是很困。

不知道水土不服还是乍一换地方身体不能适应，整个人异常疲惫。

浑身累的就像几年没睡过觉，抓住一切时间都想睡觉。

她在桌上趴了一会儿。

半个小时后，章老师终于忙完。

“林律师”

“这是图书馆地址。”

“不过这座图书馆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你们要是过去，可以开车去。”

章老师贴心的提示她。

“好，我知道了。”

“不过——”

“章老师，”

林瓷犹豫片刻。

章老师：“？”

章老师：“怎么了林律师？”

章老师：“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瓷组织了一下语言。

“不是。”

“我就是想问问您，您知道我那些同事上午去哪儿了吗？”

平时活跃的工作群里，到现在都还静悄悄的。

林瓷前面也去走廊外看了一眼。

对面的实验楼里也没有任何摄像机和人员进进出出的身影。

好像突然之间蒸发了一样。

林瓷觉得意外。

对面的章老师仿佛更觉意外。

“你那些同事，不是中午就去医院了？”

“你不知道？”

章老师的话仿佛一记重锤，锤在林瓷耳畔。

林瓷却对眼前的情况一无所知。

直到傍晚，林瓷才从蔡青嘴里，得知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

“打架？”

“陈淤打架？”

蔡青说出的真相令人意外。

“嗯。”

蔡青看到她不可置信的表情，也很无奈，揉着头，颇为头疼的语气。

“我也觉得意外。”

“中午我们出去的时候，两组人已经打在一起。”

“可能是项目上有冲突，还没沟通好。”

“毕竟都是学生，年轻气盛，也能理解。”

蔡青的描述精准的勾画出了上午发生在校外的冲突。

其实一开始，蔡青得到消息的时候也很措不及防。

他从学校出去的时候，陈淤他们组的人和顾弯他们组的人已经发生了冲突，陈淤的嘴角被人揍了一拳，血迹斑斑，他站在校门口，冷笑着抓着一个男生的衣领，质问着什么。

男生不屑又轻蔑的看着他，似乎说了点什么。

还没等蔡青扔下公文包狂奔出去阻止，陈淤的拳头就挥了上去。

“两人打的挺狠的。”

“那个男生进了医院。”

林瓷只觉得脑子嗡嗡的，有点儿发麻。

但她还是精准的冷静下来，抓住了重点。

“那陈淤呢？”

“他也进医院了？”

她看过去的眼神里带着不解和诧异。

蔡青也觉得很无奈。

“没有。”

“陈淤倒是没进医院。”

“就是进了派出所。”

蔡青的话一出口，林瓷的第一反应却是，“这地方也有派出所？”

她皱了皱眉，视线在除了一座学校四周荒芜，学生们上学都要走很久的坡马路上看了一眼。

蔡青被她逗笑。

揉着脑门好半天才说，“派出所还挺近的。”

“那个被打的组员一报警，派出所的人就开车过来了。”

只是谁也不知道陈淤到底为什么打架。

他会打架林瓷不新奇。

毕竟陈淤从很久以前就已经是不良少年，中学时期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掉正常。

可和一个才认识没几天的组员互殴，这让林瓷怎么也想不通。

‘别说你。’

“我也想不通。”

“不过我听他们组的人说，可能是因为顾弯。”

“顾弯？”

林瓷一下就想到了之前那个和陈淤一起双向选择都没选她的女生。

“二组的项目组组长？顾湾？”

“就是那天跟陈淤一起进来的女生？”

林瓷的猜想得到了蔡青的印证。

他出去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是这样。

“事后两个组的组员也都这么说。”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陈淤因为打人，被拘留，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那个受伤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学员也继续躺着，全员都呆在医院陪着他。

陈淤他们组的组员怕他一个想不开，再多弄点儿伤赖到陈淤头上。

其他组的人是出于同情，也都呆在医院看护，想等晚上的观察期过了再说。

林瓷并不关心别人。

她问蔡青，“那陈淤那边呢。”

“不能保释么？”

蔡青摊了摊手。

“挨打的组员不放。”

所以他才会头疼。

蔡青走了以后，林芸没忍住问她，“那林瓷姐，我们要出去吗？”

毕竟整个学校认识的人就剩下他们两，于情于理，她们俩也不好继续不去。

可问题是，去哪儿呢？

一边是认识的陈淤，现在正在狭小的牢笼里被拘禁。

另一边则是受了伤迫切需要同情的受伤组员。

这让林芸觉得很纠结。

林瓷却没有纠结太久。

她想了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竟然显得无比悠闲。

“我们先不去。”

林芸震惊了。

“不去？”

“嗯。”

“林瓷姐你就不担心吗？”

“而且我们要是不去的话，他们继续待在医院和派出所，咱们两的工作也做不了啊。”

林芸表现出深深的不解。

她也的确很不能理解林瓷的脑回路。

可林瓷想了想才翻身坐起来，挑眉问她，

“如果现在去医院，受伤的男生能出院吗？”

林芸摇摇头：“不能。”

“陈淤能出派出所？”

“也不能。”

“那不就是了。”

‘有这功夫，还不如多睡一会儿。’

嗜睡如命的林瓷如是说道。

—

林瓷的狠心，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毕竟这件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可她却当做无事发生。

就连一向对她没什么印象的李昼他们组的两个男生也没忍住在病房感叹。

“都说律师工作久了会变得没温度，”

“我怎么觉得，现在就是？”

病床上，受了伤的叫周期的男生闻言痞气的耸了耸肩，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

周期是顾湾那一组的。

大三。

今年被带进孵化营也是意外。

进来之前，谁也不知道他跟陈淤以前认识。

直到他们在学校外发生冲突，来医院检查的时候，周期才说两人以前认识，是一个高中的，高中同学。

“啧。”

“都是同学你们两还下手这么狠。”

“一点儿都不念旧情？”

李昼旁边的男生没忍住问道。

周期龇牙咧嘴的忍着痛从床上爬起来，掰了一瓣橘子扔进嘴里，痞笑道，“那也得他先念旧情才行啊。”

“为了一个女人把我打成这样，”

“这种人，有必要跟他念旧情吗？”

周期显然对陈淤颇有微词。

病房里，其他人也嘻嘻哈哈的闲聊着，对于这件事儿，不好评价，只劝他别太放在心里。

毕竟大家都在冲动的年纪。

有什么是吃一顿解决不了的。

更何况还是追女生。

“又不是上高中的时候了，还这么冲动。”

“你看顾弯都不搭理你们两。”

那个男生没忍住又补了一句。

周期不屑的掀了掀眼皮，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病房外面忽然推门而入的查房医生打断了话音。

——

陈淤回到学校，是在三天后。

一大早，石跃就在群里搓着手尴尬又无奈的招呼其他人。

“老大要回来了——”

“我们怎么办？”

“去接一下他？”

“还是在校门口等着？”

石跃问的试探。

那时候，林瓷和林芸作为小组的成员也被拉了进去。

林瓷放下手里的资料，看着群消息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顾南终于蹦出来。

“去吧。”

“虽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可不能让他太凄凉了。”

卢毅：“说的也是。”

卢毅：“那你们等等我，我去洗洗，顺便帮老大拿点衣服。”

“拿衣服？”

“拿什么衣服？”

石跃下意识问了一句。

卢毅去拿衣服，半天没回答。

等再回答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傻啊你，从派出所出来，不得换件衣服去去霉气？”

石跃：“迷信。/白眼/”

话是这么说，可除了林瓷和林芸两人，群里其他四个男生还都是一个个按照卢毅说的，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换上干净的衣服鞋袜，全身上下都洗干抹香，去派出所门口接了陈淤。

他们走了以后，林芸坐在图书馆里有点儿良心不安。

可看旁边一脸一点儿都没受到影响的林瓷，又把那句我们要不要也去咽了回去。

于是这天晚上，久未发朋友圈的林芸终于张牙舞爪的发了一个朋友圈。

——做一个有良心的人，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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