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破开一切
剑宗宗主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血虹，与那万剑戮仙阵凝成的通天剑影融为一体。
裹挟着万年剑宗的怨气、不甘与绝望，朝着陆轩当头斩落！
这一剑，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剑招，而是剑宗上下数千人燃烧生命、献祭宗门根基所化的必死之击！
剑光未至，虚空已开始大块大块剥落，露出下方漆黑的虚无。大地震颤，早已破碎的山门遗迹在这股力量余波下彻底化为齑粉，烟尘冲天而起，又被凌厉的剑意绞成虚无。
远处，玄穹帝君面色煞白，浑身帝威被压制到只能勉强护住自身。
他死死盯着那道通天彻地的血色剑影，心脏几乎停止跳动——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超越了寻常道君的范畴，隐隐触碰到了更高的层次！
哪怕是他全盛时期，面对此阵，恐怕也只能避其锋芒，甚至稍有不慎便有陨落之危！
“陆轩！”玄穹帝君忍不住嘶声提醒，声音在狂暴的剑啸中几乎微不可闻。
然而，陆轩依旧立于原地。
他抬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血色剑影，眼神平静得可怕。
指尖悬浮的“道种”光核缓缓旋转，内部星云流转的速度悄然加快，仿佛在呼应着外界那毁灭性的力量。
就在血色剑影即将临身的刹那——
陆轩动了。
他没有挥剑格挡，也没有闪避退让，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对着那呼啸而下的通天剑影，轻轻一托。
不是硬撼，不是对抗，而是一种……承接。
嗡——
一声奇异到无法形容的震动，从陆轩掌心与“道种”光核交接处扩散开来。
那震动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抵万物本源的“道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所有剑宗弟子，包括那些正在燃烧生命、神魂融入大阵的长老们，都清晰地“看”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陆轩掌心之上，“道种”光核骤然绽放出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清光。
那清光并不刺眼，却仿佛能照透一切虚妄，洞穿一切表象。
血色剑影在触碰到清光的瞬间，并未爆发出预想中的惊天碰撞。
相反，那凝聚了剑宗万年气运、数千修士生命本源、无尽怨念与杀意的恐怖一击，就像冰雪遇到了烈阳，开始迅速……消融。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抵消，而是被“净化”，被“分解”，被“回归本源”。
血色迅速褪去，露出其中杂乱斑驳、却仍能看出精纯底蕴的剑道真意。
那些真意原本被疯狂的执念和死气污染缠绕，此刻却在“道种”清光的照耀下，如同被无形之手轻柔拂去尘埃的明珠，逐渐显露出原本的纯粹光泽。
一道道颜色各异、属性不同的剑意流光，从血色剑影中剥离出来，有炽烈如火的“焚天剑意”，有沉凝如山的“镇岳剑意”，有迅疾如风的“追光剑意”，有生生不息的“长春剑意”……这些，都是剑宗万年来历代先贤所创、所悟、所传的剑道精华！
此刻，它们如同迷途的孩子找到了归家的路，脱离了血色剑影的束缚，化作漫天流光，围绕陆轩盘旋飞舞，最终如同百川归海，井然有序地投入他掌心“道种”光核之中。
光核来者不拒，内部星云流转，将这些剑意流光一一吸纳、调和、融入自身的演化体系。
每融入一道，光核便凝实一分，清光便醇厚一分，陆轩身上那股渊深似海、统御万剑的气息便强盛一分！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须发皆白、燃烧了大半寿元才勉强维持阵眼的长老瞪圆了双眼，嘶哑的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荒谬与骇然。
他修炼“镇岳剑意”超过三千年，自认已得其中三昧。可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一生的剑意，竟然在欢呼，在雀跃，在主动脱离自己的掌控，投向那个他们誓要诛杀的敌人！仿佛那不是敌人，而是……剑道的源头，是它们本该朝拜的君王！
“我的焚天剑意……不！回来！”另一名长老状若疯魔，试图强行召回自己的本命剑意，却遭到剑意本身的反噬，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萎靡。
更多的剑宗弟子则陷入了呆滞。
他们修为较低，对自身剑意的掌控不如长老们精深，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苦修多年的剑气、剑元、乃至剑心种子，都不受控制地离体而出，化作一道道微光，汇入那片投向陆轩的剑意洪流之中。
万剑戮仙阵，此刻名存实亡。
因为它最根本的“剑”，正在背叛它的使用者，投向“敌人”的怀抱。
阵眼中心，剑宗宗主与血色剑影核心的连接处。他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身躯干瘪如骷髅，眼眶深陷，但眼中却燃烧着最后一点疯狂的火焰。
他也感受到了自身“绝杀剑意”的躁动，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亲近和归附的冲动。
但他以更加疯狂的意志死死压制着，燃烧最后的神魂，嘶吼道：“邪术！这是吞噬剑道的邪术！众弟子，紧守剑心，莫要被妖人蛊惑！剑宗永存！！”
他的吼声在逐渐稀薄的剑啸中显得格外刺耳，却也格外无力。
他已然是将自己最后的力量，彻底压迫到了极限。
此时，一柄血色巨剑，再度爆射光芒。
这便是剑宗宗主最后的疯狂。
那柄由万年气运与千名剑修生命精血凝聚而成的血色巨剑，终于完全显形于大阵中央。
剑身长达千丈，通体赤红如血，表面流动着无数细密扭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闪烁着濒死修士神魂燃烧的光芒。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如脆弱的琉璃般层层碎裂，露出背后漆黑的虚无。
剑宗宗主此刻已几乎不成人形——他的身躯干瘪如枯木，皮肤紧贴骨骼，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近乎邪异的疯狂光芒。
他双手高举，十指血肉早已消融，露出森森白骨，却仍死死“握”着那柄巨剑的虚影剑柄。
“陆——轩——！”宗主的声音已不似人声，更像是万剑摩擦发出的凄厉尖啸，“今日，便让你见识……剑修最后的尊严！”
“万剑戮仙阵·焚魂式！”
最后一字落下，整座大阵轰然剧震！
那千名结阵的剑宗弟子，无论是长老、真传还是普通弟子，身躯同时燃起血色火焰。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将神魂、剑心、毕生修为乃至生命本源一同点燃的“道焚之焰”。他们的惨叫与剑吟混杂成一片，汇入那柄血色巨剑之中。
血色巨剑的体积再次暴涨，剑身上浮现出千张扭曲的人脸——那是所有献祭者最后的意识烙印。巨剑散发出的威压，已让方圆千里内的天地法则彻底紊乱，地动山摇，苍穹泣血。
玄穹帝君面色煞白，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仅仅是余波，就已让他这位道君级强者内息翻腾，神魂震颤。
“疯了……全都疯了！”他喃喃道，看向阵中那千名燃烧的身影，眼中第一次对这些剑宗之人生出复杂的情绪，“以道统存亡为念，以性命为祭……这已不是搏杀，而是殉道。”
陆轩却依然站在原地。
寂道剑静静垂于身侧，指尖的“道种”光核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而坚定的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淡金色的光晕，将那毁天灭地的威压隔绝在外。
他抬眸望向那柄遮天蔽日的血色巨剑，目光从剑身上那千张痛苦而决绝的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剑宗宗主那具枯骨般的身躯上。
“殉道么……”陆轩轻声道，声音平静得可怕，“若道已偏，殉之何益？”
话音未落，血色巨剑动了。
没有花哨的轨迹，没有复杂的变招，只有最纯粹、最暴力、凝聚了剑宗最后所有力量与意志的一记——竖劈！
简单，直接，却避无可避！
剑锋尚未真正落下，陆轩脚下的地面已开始湮灭。不是崩塌，不是碎裂，而是如沙画被水冲刷般，从物质最基础的层面开始消解。
空间被斩出一道绵延数百里的漆黑裂痕，裂痕边缘，现实与虚无的界限模糊不清。
此时……
一道恐怖至极的剑光，再度呼啸开来。
双方力量，彻底碰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巨响！
这一时刻。，
诸多的剑宗弟子，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限。
眼中，更是生出了许多绝望之色。
似乎只是到了这个时候。
他们才是终于明白了。
现在的陆轩，实力到底是达到了何等地步。
“不可能……”
剑宗宗主咬牙切齿。
“难道说……今日真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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