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8章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砰——！”
苏我麻吕猛地一拍桌案，茶盏跳起来翻了个跟头。
他霍然起身，甲叶哗啦作响，脸上横肉剧烈抽搐：
“好哇！田村这个窝囊废，平时装得跟鹌鹑似的，背地里下这种狠手！”
“他这是要逼五家跟他一起反我苏我氏！”
杨召点了点头，面色凝重。
“次郎，中原有句古话——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他的语气沉稳，不疾不徐，却透着一丝蛊惑：
“如今，田村和五家豪族的家主齐聚中臣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是带兵将他们一锅端了，这京都，不，是大和国将再也无人能与苏我氏为敌。”
“届时，你便可登基称帝，成为大和国新一任天皇！”
苏我麻吕闻言，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新一任天皇”这五个字，宛如魔音贯耳，不断在脑海中回荡。
下一秒，他眼中闪过一抹炙热的光芒，猛地抓起搁在案上的横刀，大声道：
“来人啊！”
一名家臣快步而入，单膝跪地：
“家主！”
苏我麻吕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传朕……咳咳……传我将令——”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家仆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煞白：
“家主——！大事不好了！”
“城中忽然冒出多股贼人，打着‘诛灭苏我，还政天皇’的旗号，冲进咱们的粮铺、酒坊、盐场，又烧又抢！”
“城东武库也被点了，三百副铁甲全烧了！”
苏我麻吕的脸从红变白：
“什么？！”
家仆喘了两口气，继续道：
“还有……还有飞鸟寺！天降火球，正殿烧起来了，根本救不了！”
“你说什么？”苏我麻吕一把揪住家仆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声音因暴怒而变了调。
“飞鸟寺也烧了？！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不、不知道……但那些贼人喊的口号是‘诛灭苏我，还政天皇’……想来……想来……”
“田村——！”苏我麻吕一把推开家仆，横刀出鞘，一刀劈在桌案角上，木屑横飞。
“一定是田村！他一边在中臣府召集诸家主议事，一边派人烧我产业、烧我飞鸟寺，好逼迫那四家向他妥协！”
“好卑劣的手段！”
杨召适时上前，沉声道：
“次郎，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不能再犹豫了！”
“田村既然已经动手，咱们若不先发制人，等他把五家拢住，调集各家私兵合围苏我府，就来不及了。”
苏我麻吕猛地转过身，双目赤红：
“传我将令——中臣御食子卖国投敌，其罪当诛！”
“命四门副将领立即点齐一千甲士，随我杀入中臣府，一个不留！”
“喏！”
家将领命，连滚带爬冲了出去。
苏我麻吕披甲提刀，大步朝院外走去。
路过杨召身边时，他脚步一顿，拍了拍杨召的肩膀：
“杨殿，府里就拜托你了，我去去就回。”
杨召微微躬身：
“次郎，你放心去吧，府里有我！”
“嗯，有劳杨殿。”
苏我麻吕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出了院门，翻身上马，朝聚集在府门外的家将和死士猛地一挥手：
“走！”
“所有人听着——杀中臣御食子者，赏金百两，美人十名！”
闻听此言，府外的一百多人瞬间眼冒绿光，轰然应是。
火把如龙，朝城西的方向涌去。
杨召站在苏我府门口，望着苏我麻吕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
时间回到当下，中臣府内堂。
田村僵硬地抬起头，迎上了五大豪族家主或不满，或猜忌，或怀疑的目光。
这一刻，他忽然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诸位卿家，”
他抿了抿唇，语气艰涩道：
“朕想要除掉苏我氏不假，但还不至于蠢到尚未准备妥当，便对苏我氏发难。”
五大豪族家主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皆面露苦色。
一阵长久的沉默过后，大伴长德忽然轻叹一声，幽幽道：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上前一步，朝田村拱了拱手，沉声道：
“臣等既然已经决意为天皇陛下效力，便绝不后悔。”
“臣恭请天皇陛下旨意。”
其余人闻言，也纷纷拱手行礼，齐声道：
“臣等恭请天皇陛下旨意。”
田村见状，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嘴角更是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扫了一眼五家家主，语速极快却不乱：
“好，诸位卿家听旨。物部卿、大伴卿——”
两人上前一步，恭敬道：
“臣在。”
“你们的府邸离苏我府最近，回去之后立即点齐府中家将，前院待命。”
“是！”
“阿倍卿、纪卿——”
“臣在。”
“你们两家合兵一处，带人沿街收拢坊丁和青壮，叫他们敲锣打鼓、举着火把来回跑，喊‘诛杀逆贼苏我氏，还大和国一个朗朗乾坤’。”
“声势越大越好，让苏我麻吕的人以为满城皆敌。”
“是。”
田村最后看向中臣御食子：
“神官，你随朕回宫，调集禁军，杀向苏我府。”
中臣御食子躬身道：
“臣遵旨。”
言罢，他便跟上田村的脚步，朝着屋外走去。
然而，恰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紧接着，一名中臣府仆从连滚带爬冲进内堂，满脸是血，扯着嗓子喊道：
“家主！大事不好了！”
“府外来了好多士卒，把府邸团团围住了！”
“领头之人，乃是苏我麻吕。他口中恶言，诋毁您——叛国投敌，奉天皇陛下之命，为国锄奸！”
堂中众人脸色煞白。
物部太郎第一个站起来，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心中暗道：
[还好，还好，只要我现在弃暗投明，一切都还来得及。]
阿倍内麻吕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喃喃自语道：
“他一定是知道了！”
“完了，这下全完了。”
田村脸色一白，强装镇定道：
“慌什么！朕在此，苏我麻吕敢杀朕不成？”
物部次郎眸光微闪，一个健步，冲到田村身侧，手按刀柄，大义凛然道：
“陛下放心，只要末将还有一口气，定能护您周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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