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5章 狂妄！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酉时三刻，难波城东门。
暮色压城，天边的火烧云将整座难波城染成一片暗红。
东门内的空地上，六千大唐精锐已经列队完毕，甲胄鲜明，刀枪如林，升旗蔽日。
庞孝泰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从队列前方缓缓走过，最终停在了赵夔面前，郑重道：
“老赵，难波交给你了。”
“城里那帮豪族虽然被清洗了一批，但你也别掉以轻心。”
“再者，既然采用了保甲连坐制度，那就施行下去，千万别心慈手软。”
“还有，那个忠臣不二，派人盯死他，若有异动，立即斩杀。”
赵夔重重抱拳：
“大将军放心。”
“末将在，难波在。”
庞孝泰微微颔首，随即猛地一甩马鞭，大声道：
“出发——！”
号角声起，南门大开。
庞孝泰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身后六千人马一言不发，紧随其后。
城外烟尘四起，数不清的三辰旗迎风招展。
夕阳映照下，整支队伍仿佛被霞光笼罩，宛如一条红色巨龙沿着官道向东飞去。
东门外，赵夔目送大军消失在暮色深处，转头朝身侧的亲卫道：
“传令下去，关闭城门，全城戒严。”
“从此刻起，没有本将的令箭，任何人不许进出。”
“喏！”
……
戌时五刻，飞鸟京外三十里，山间官道，弦月当空，在山道上洒下一片银辉。
玄壹骑着战马，身后千余骑兵衔枚裹蹄，鸦雀无声。
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策马登上一处高坡，动作熟练地从怀中取出千里眼，朝着东面望去。
飞鸟京的灯火在远处山谷间若隐若现，如同一捧洒在墨色绒布上的碎金。
这时，一匹快马从官道尽头，疾驰而来，眨眼间便行至玄壹面前。
“启禀统领，前方有一处驿站。”
一名飞鱼卫翻身下马，抱拳道。
玄壹微微颔首。
他太熟悉这条路了。
过去十余年里，他以大伴马饲的身份往返飞鸟京与难波之间不下数十次。
沿途每一处驿站、每一个哨卡、每一条岔路，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驿站内有多少人？”
“具体人数不详，但目前驿站内只有两人值夜，余者皆在后院寻欢作乐。”
玄壹微微颔首，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挥手道：
“拔掉它，一个不留！”
那名飞鱼卫微微一怔，连忙躬身应喏，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一刻钟后。
鸟坂驿的前院传来两声极轻的闷哼，紧接着后院传来一声怒骂，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多时，十几名飞鱼卫如同幽灵般从驿站的后墙翻出，朝官道两侧的树林招了招手。
玄壹没有停留，翻身上马，继续向东疾驰。
沿途又连摸两处驿站、一处烽燧，皆是如法炮制。
飞鱼卫本就是由李渊麾下最精锐的暗卫和隐卫整编而成，对付这些承平日久、连岗哨都懒得认真设的倭国驿卒，简直比杀鸡还轻松。
待到亥时二刻，飞鸟京西门的箭楼灯火已经近在眼前。
玄壹勒住缰绳，在距城五里处的一片密林中停下。
“传令下去——！”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立即按照原定计划，封锁飞鸟京外的四条官道，不准任何人出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四名百户齐齐抱拳，各领两百骑无声散去。
玄壹目送他们消失在夜色中，转头朝身后的十几名亲信低声道：
“跟我走。”
他带着这十余人绕到飞鸟京西北角，寻了一处城墙拐角的暗影。
此处墙体由夯土夯筑，高不过两丈，墙头虽有箭楼，但守军显然没把夜防当回事。
箭楼上的灯火昏黄，偶尔传来几句含糊的倭语，随即又被鼾声盖了下去。
玄壹从腰间解下飞爪，手腕一抖，铁爪无声扣住墙头。
他身形一纵，脚尖在墙面连点两下，整个人如同一只壁虎般无声地翻上了城头。
城墙上空无一人。
他伏在垛口后朝两侧扫了一眼，远处的箭楼里灯火依旧，没有任何警觉的迹象。
玄壹朝墙下打了个手势，十余名飞鱼卫依次翻上，动作干净利落，未发出半点声响。
随后，一行人跃下城头，顷刻间便没入城中幽深的街巷。
……
贞观六年，七月二十，丑时初刻，飞鸟京西门外。
月色下，黑压压的军阵从西北方向的官道上漫了出来。
六千步卒排成四列纵队，甲胄森然，刀枪如林，马蹄踏在碎石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夜风从北面的山里灌下来，卷起官道两侧的尘土，混着松脂与铁锈的气味，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庞孝泰骑在枣红战马上，举着千里眼朝飞鸟京的城墙望去。
城头灯火稀疏，几处箭楼里的火光在夜风中明灭不定，城墙上连个正经巡逻的队形都看不出来。
“唉！多好的机会啊！”
周超策马凑上来，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惋惜。
“若是趁夜攻城——！”
“狂妄！”庞孝泰怒吼一声，狠狠地瞪了周超一眼。
周超吓得缩了缩脖子，可嘴上到底没服软，仍旧梗着脖子嘀咕：
“大将军，末将只是觉得可惜了这大好时机。”
“您瞧城头上，连个正经值夜的都没有，咱们摸上去，一顿砍瓜切菜——”
“周超。”
庞孝泰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是从雪山上刮下来的寒风。
周超立即闭了嘴。
庞孝泰冷哼一声，转过头，扫了一眼身后几个同样面露跃跃欲试之色的年轻校尉，缓缓道：
“别因为轻松拿下了难波，就觉得倭人全都是贪生怕死之辈！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一个族群！”
“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他顿了顿，仿佛是在回忆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本将戍边多年，倭人是个什么德行，本将比你们清楚。”
“论摇尾乞怜、卑躬屈膝，他们不输街边乞丐；论阴险狡诈、嗜血凶残，他们也不输草原上的突厥人。”
“你把他打服、打怕，他可以跪在地上给你舔靴子，甚至奉上妻女，你信不信？”
“可你要是让他缓过这口气来，他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咬断你的喉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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