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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5章:红楼花园,王熙凤与和珅宝库


西游天涯的风沙停下时,礼铁祝第一感觉不是轻松。

是嘴里有沙子。

他“呸呸”吐了两口,脸色复杂得像刚吃完一碗没洗干净锅的方便面。

“这西游天涯也太抠了。”

龚赞抱着复仇之弓,眼圈还红着,愣愣问:“咋抠了?”

礼铁祝抹了把脸。

“人家取经多少还有匹马。”

“咱们呢?”

“吃一嘴沙子,还得自己走。”

商大灰拍了拍肚子,认真道:“祝哥,要是有马,能烤不?”

众人齐刷刷看他。

沈狐冷冷道:“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什么?”

商大灰想了想。

“蘸料。”

沈狐:“……”

礼铁祝差点被他整乐。

这大灰啊。

属于那种世界末日来了,他也得问一句:末日前最后一顿管不管饱。

可笑着笑着,礼铁祝心口又空了一下。

龚卫要是在,肯定得叼着烟骂一句:“大灰你这胃口,阎王爷看了都得给你开自助。”

然后龚赞会在旁边傻笑。

然后沈狐会嫌弃。

然后他们继续往前走。

可现在,那句骂声没了。

风一吹。

空得像有人把一张桌子搬走了,只剩下地上的烟灰印。

礼铁祝低头看了一眼龚赞怀里的弓,没说话。

人活着最难受的,不是哭不出来。

是你刚想笑,忽然想起那个人再也不会跟着笑了。

前方沙路慢慢散开。

一阵花香飘来。

香得过分。

不是山野花那种清爽味儿。

是胭脂、水粉、熏香、绸缎、金银、算计,一锅乱炖出来的味儿。

礼铁祝鼻子一动,眉头直接拧成了麻花。

“坏了。”

龚赞立刻紧张:“有敌人?”

礼铁祝沉声道:“比敌人狠。”

“像亲戚婚礼上,坐主桌旁边那桌的富贵味儿。”

黄北北眨巴眼:“啥意思?”

礼铁祝道:“就是一边夸你长大了,一边问你工资多少,一边还想给你介绍个离异带俩娃但有房的对象。”

龚赞倒吸一口凉气。

“这确实狠。”

井星展开星光扇,望向前方。

“前路不是沙海。”

“是园林。”

“花木繁华,暗藏机关。”

礼铁祝点头。

“翻译一下。”

“越漂亮,越容易要命。”

沈狐淡淡道:“你倒是挺懂。”

礼铁祝瞅她一眼。

“那必须的。”

“我年轻时候也被漂亮话坑过。”

“比如老板说,年轻人要多锻炼。”

“翻译过来就是,免费加班别哔哔。”

众人刚笑两声,前方景象忽然亮了。

一座大花园出现在他们眼前。

朱门绣户。

曲桥流水。

桃花像红云一样压满枝头。

假山后挂着宫灯,灯上写着四个字。

红楼花园。

再往下,还有一行小字。

机关算尽,反误卿卿性命。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不吉利。”

商燕燕站在他身后,眼神微微一变。

她没说话。

但礼铁祝察觉到了。

商燕燕这个人,平时比谁都稳。

脑子快。

嘴也利。

打起架来更像开了战术外挂。

有时候礼铁祝都怀疑,她是不是把“预判”俩字纹进了脑神经。

可越是这样的人,越怕一个词。

失控。

因为聪明人最痛苦的地方,不是看不懂世界。

是看懂了,也改变不了。

众人踏进花园。

脚下一片红毯自动铺开。

两侧丫鬟幻影款款走来,低头行礼。

“贵客到。”

“请入席。”

礼铁祝一听“入席”,下意识看向商大灰。

商大灰眼睛已经亮了。

“祝哥,有席?”

礼铁祝一把薅住他。

“你冷静。”

“这地方的席,八成不是吃饭。”

“是把咱们端上桌。”

话音刚落。

园中传来一阵清脆笑声。

那笑声好听。

也冷。

像银铃掉进算盘堆里,叮当作响,全是账。

一名凤眼华服的女子幻影从花厅中走出。

她眉眼漂亮,气势凌厉,头上金钗晃得人眼疼。

手里捏着一支金钗。

金钗尖端缠着无数红线。

红线连接着账本、钥匙、印章、婚帖、药方、卖身契。

她微微一笑。

“哟。”

“来了一群硬骨头。”

“可惜啊,硬骨头也得进锅炖。”

礼铁祝眼皮一跳。

“这姐姐说话挺东北饭店后厨。”

幻影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商燕燕身上。

她笑得更深。

“你。”

“聪明。”

“会算。”

“会看局。”

“会下针。”

“也会把自己逼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商燕燕脸色沉了。

“你是谁?”

幻影抬起金钗,凤眼含笑。

“我是谁不重要。”

“你只需知道,我是权谋金钗。”

“也是你心里最怕输的那部分。”

花园忽然变了。

所有花枝变成了账册。

桃花瓣变成红色算盘珠。

风一吹,满园哗啦啦响。

像一万个人同时翻旧账。

商燕燕脚下浮出一张巨大棋盘。

棋盘上站着众人的影子。

礼铁祝。

井星。

沈狐。

龚赞。

商大灰。

常青。

每个人都成了一枚棋子。

凤眼幻影轻轻一点。

“你看。”

“只要够聪明,就能掌控一切。”

“谁该前进。”

“谁该牺牲。”

“谁该被保护。”

“谁该被利用。”

“你都可以安排得明明白白。”

商燕燕瞳孔一缩。

礼铁祝心里也一沉。

这招阴。

太阴。

它不是诱惑商燕燕当坏人。

它诱惑她当一个“绝对正确的人”。

现实里多少人就是这样。

一开始只是想保护大家。

后来开始算计。

算计谁更有用。

算计谁能承受。

算计哪段感情可以先放一放。

最后算着算着,心里只剩Excel表。

人没了。

全是单元格。

凤眼幻影挥了挥手。

棋盘上出现一个幻境。

商燕燕站在高楼之上。

她掌控所有情报。

所有人听她安排。

每一次战斗都赢。

每一次危机都被提前化解。

她精准到可怕。

冷静到不像人。

礼铁祝在幻境里成了她的先锋。

商大灰成了她的肉盾。

沈狐成了她的利刃。

龚赞成了她的诱饵。

连井星,都成了她计划里的一条因果线。

幻境里的商燕燕赢了。

一直赢。

赢到最后,敌人死光了。

魔窟破了。

她站在最高处。

可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花园很大。

风很冷。

所有棋子都碎在她脚下。

凤眼幻影轻声道:“看见了吗?”

“只要你不心软。”

“只要你够狠。”

“你就能赢。”

商燕燕脸色发白。

她手里的定魄神针微微颤动。

礼铁祝看见这一幕,心口像被攥了一下。

他知道,商燕燕动摇了。

不是因为她想害人。

而是因为她太怕再失去人。

怕像龚卫那样。

明明他们就在身边,却还是留不住。

聪明人最怕的不是失败。

是失败之后别人说一句:“你不是挺聪明吗?”

这句话,比刀还毒。

商燕燕低声道:“如果我能算得更准一点。”

“龚卫是不是就不会死?”

空气猛地安静。

龚赞整个人一僵。

礼铁祝喉咙也哽了一下。

凤眼幻影笑了。

“对。”

“若你更强。”

“若你更冷静。”

“若你提前看见每一步。”

“他就不会死。”

“所以啊,感情无用。”

“善良碍事。”

“人心,只会让你的手变慢。”

礼铁祝脸色瞬间黑了。

这话。

真他妈像生活。

生活最擅长干的事,就是在人已经疼得站不住的时候,补一句:

都怪你不够强。

淦。

连哭都得背锅。

礼铁祝一步踏上棋盘,胜利之剑火光亮起。

“放你娘的螺旋屁!”

凤眼幻影微微挑眉。

“粗俗。”

礼铁祝瞪她。

“我就粗俗。”

“你这套东西,包装得像高端管理课。”

“实际上就是PUA聪明人。”

“啥叫你更准一点他就不会死?”

“照你这么说,全世界所有遗憾都能往活人身上扣呗?”

“医生没救回来人,是医生不够神。”

“父母没护住孩子,是父母不够强。”

“兄弟死了,是剩下的人不够聪明。”

“那人活着还干啥?”

“干脆出生就配个说明书,写上‘一旦出事,默认自责’得了!”

商燕燕怔住。

礼铁祝声音越说越哑。

“龚卫死了。”

“我们都疼。”

“我们都后悔。”

“可后悔不等于谁有罪。”

“有些事,不是你算错了。”

“是命这王八犊子根本不按公式出牌。”

井星轻轻开口。

“算计可保一时。”

“不可保万物。”

“人心若全化为棋局,赢局之日,亦是失人之时。”

礼铁祝立刻接上。

“翻译一下。”

“你把朋友都当棋子,最后赢了也没人陪你吃庆功宴。”

商大灰一听吃,立刻点头。

“对!”

“没人陪吃饭,那赢个啥劲?”

沈狐冷冷道:“你倒是抓住重点了。”

商大灰认真道:“吃饭就是重点。”

这句话莫名让商燕燕眼眶一红。

凤眼幻影脸色一沉。

“愚蠢。”

“情感只会让人失败。”

“权谋,才是活下去的刀。”

她挥起金钗。

满园红线瞬间飞起,缠向众人。

红线一碰到人,就开始显示“可利用价值”。

礼铁祝:情绪感染力高,可做旗帜。

商大灰:防御强,可做牺牲位。

沈狐:爆发高,可做杀手。

龚赞:不稳定,可做诱饵。

龚赞当场破防。

“凭啥我老是诱饵?”

礼铁祝一边砍线一边喊:“因为你长得就像会自己跑进陷阱的!”

龚赞:“祝子你礼貌吗?”

沈狐一鞭抽碎他身边红线。

“闭嘴,诱饵。”

龚赞瞬间精神:“沈狐大人关心我!”

礼铁祝差点气笑。

“你这脑子,真是爱情专用系统,其他功能全欠费。”

商燕燕抬起定魄神针。

可她的手还在抖。

凤眼幻影抓住机会,金钗直刺她心口。

“承认吧。”

“你想掌控一切。”

“因为你怕。”

“怕失去。”

“怕无能。”

“怕自己聪明一世,却救不了任何人。”

商燕燕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咬牙道:“是。”

“我怕。”

“我怕我算不出来。”

“怕我帮不上忙。”

“怕你们一个个倒下,我只能在旁边说下一步怎么办。”

“我怕我所谓的聪明,到了真正的生死面前,连一块破布都不如!”

礼铁祝心里酸得不行。

他忽然想起现实里那些总被夸“懂事”“能干”“聪明”的人。

他们不是不累。

他们只是哭的时候,别人会说:

你不是很厉害吗?

你也会崩?

你也不行?

于是他们只好继续装。

装到最后,连自己都忘了,人不是机器。

人会疼。

会怕。

会想有人说一句:“你不用什么都懂。”

礼铁祝挡在商燕燕身前,克制之刃斩断红线。

“燕燕。”

“聪明不是让你把所有人背身上。”

“聪明是该算的时候算。”

“不该算的时候,别把自己往死里算。”

“龚卫不是你没算好才死的。”

“他是自己选的。”

“那老小子活得糙,死得也倔。”

“他要是在这儿,肯定得骂你一句。”

“你搁这儿给我开追责大会呢?”

龚赞眼泪啪嗒掉下来,又被这句逗得哭笑不得。

“我哥真能这么说。”

商燕燕也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但那一瞬,她手不抖了。

她抬起定魄神针,眼神重新变得清亮。

“不。”

“我不当棋手。”

“我也不把你们当棋子。”

“我可以算局。”

“但我不能把人算没。”

凤眼幻影脸色剧变。

商燕燕一步踏出,定魄神针刺向金钗。

“算计能保命。”

“但不能暖心。”

叮!

金钗裂开。

礼铁祝抓住机会,胜利之剑一剑劈下。

沈狐万紫千狐横扫。

商大灰开山神斧砸碎棋盘。

龚赞拉弓。

箭飞出去。

又偏了。

这次直接射断了凤眼幻影头顶最贵的一支钗。

幻影整张脸都僵了。

龚赞小声道:“我是不是又射歪了?”

沈狐看了一眼。

“歪得缺德。”

龚赞捂胸。

“这是夸吗?”

礼铁祝怒吼:“别问了!补刀!”

众人合击。

金钗彻底粉碎。

凤眼幻影退入花影中,声音渐渐散去。

“机关算尽……”

“终究……”

“还是留不住人啊……”

商燕燕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落。

礼铁祝没有劝她别哭。

有些眼泪,不能劝。

就像下雨。

你不能对天说:别矫情。

雨下完,地才没那么烫。

花园开始坍塌。

桃花落了一地。

每一片花瓣上,都映着一张疲惫的脸。

那些脸,有的曾经聪明。

有的曾经漂亮。

有的曾经风光。

最后都被“算计”“体面”“不能输”压得没了血色。

礼铁祝低声道:“人呐。”

“别把脑子用成刀。”

“刀能开路。”

“也能把自己心口割得稀碎。”

井星轻轻点头。

“谋,不可无。”

“情,不可绝。”

“无谋则乱。”

“绝情则空。”

礼铁祝看他。

“这回我翻译。”

“脑子得有。”

“良心得留。”

井星淡淡一笑。

“可。”

众人穿过花园废墟。

前方金光刺眼。

刺得人眼睛疼。

礼铁祝刚迈出去一步,就听见哗啦一声。

像山塌了。

不是石山。

是金山。

一座巨大宝库横在前方。

金砖铺地。

玉柱撑天。

夜明珠像不要钱似的嵌满墙。

一块匾悬在门上。

和珅宝库。

下面一行小字。

一朝富贵,万世枷锁。

商大灰眼睛瞬间直了。

“祝哥……”

礼铁祝一把捂住他眼睛。

“不许看。”

商大灰委屈:“俺就看一眼。”

礼铁祝严肃道:“这玩意儿就跟短视频美女擦边一样。”

“你说看一眼。”

“半小时过去了,人还在那儿傻乐。”

龚赞小声道:“祝子,你咋懂这么多?”

礼铁祝脸不红心不跳。

“社会经验。”

沈狐冷冷瞥他。

“是吗?”

礼铁祝立刻看向宝库。

“敌人要紧,敌人要紧。”

宝库大门轰然打开。

金光涌出。

里面走出一个胖乎乎的幻影。

面带笑容。

富贵得像把“有钱”两个字穿成了棉袄。

他手持一柄玉如意。

如意一挥,金银珠宝堆成浪潮。

“诸位。”

“辛苦一路。”

“不如拿些东西再走?”

礼铁祝咽了口唾沫。

他承认。

他心动了。

这不是意志不坚定。

这是银行卡余额不允许他装清高。

谁看见一屋金子不心动?

那得不是圣人。

那是没房贷。

和珅幻影笑眯眯道:“礼铁祝。”

“你想要什么?”

金光一闪。

一张房产证飞到礼铁祝面前。

上面写着大平层。

全款。

学区。

车位两个。

礼铁祝心脏差点当场蹦迪。

“淦。”

“这诱惑有点精准打击了。”

第二道金光亮起。

妻子坐在宽敞厨房里,不用为菜价皱眉。

女儿穿着新校服,笑着喊爸爸。

桌上有热菜。

冰箱是满的。

阳台有花。

没有催款短信。

没有半夜出车。

没有对着账单发呆。

礼铁祝眼睛一下红了。

这比金山更狠。

金山只是钱。

这个是他无数个深夜不敢说出口的愿望。

他不想当富豪。

他就是想让家里人不用跟他一起抠搜。

想给妻子买件衣服时,不用先算水电费。

想女儿要个玩具时,不用说下次。

想活得不那么紧。

像裤腰带不用勒到喘不上气。

和珅幻影轻声道:“拿吧。”

“钱不是坏东西。”

“有钱,你就能保护他们。”

“有钱,你兄弟的坟前,也能修得体面。”

“有钱,你就不用再被生活按着头,说你不配。”

礼铁祝手指动了一下。

龚赞也盯着一副更强的墨镜。

商大灰盯着一座肉山。

黄北北看到一枚能证明自己不靠家族的勋章。

沈狐看到狐族至高法印。

常青看到一颗能彻底压制亲族魔气的丹药。

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这不是贪婪。

这是需求。

很多时候,人不是想富得流油。

人只是怕穷得漏风。

和珅幻影笑意更深。

“看吧。”

“所谓清高,不过是价码不够。”

“你们拒绝名声。”

“拒绝交易。”

“可你们拒绝得了生活吗?”

“病要钱。”

“饭要钱。”

“孩子要钱。”

“老人要钱。”

“连死了立块碑,也要钱。”

这话落下。

众人心里全被扎了一刀。

礼铁祝握剑的手都发紧。

这魔头缺德就缺德在,说的都是实话。

钱重要吗?

太重要了。

没钱的时候,人连脾气都得省着发。

因为摔坏一个碗,都心疼。

礼铁祝低声道:“你说得对。”

和珅幻影眼睛一亮。

礼铁祝抬头。

“钱确实重要。”

“没钱,说啥都像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不反对挣钱。”

“我也不骂人想发财。”

“谁要说穷人就该安贫乐道,那我第一个用鞋底子抽他。”

“安啥贫?”

“贫有啥可安的?”

“穷起来,连尊严都得分期付款。”

和珅幻影笑了。

“既如此,拿。”

礼铁祝看着那张房产证。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然后,他忽然问:“拿了之后呢?”

和珅幻影一顿。

礼铁祝看向宝库深处。

那里金光太亮。

亮得不像光。

像火。

火后面,堆着一具具骸骨。

每具骸骨身上都缠着金链。

他们怀里抱着金砖。

手里攥着地契。

嘴里还咬着铜钱。

死都没松开。

礼铁祝心里一寒。

他终于看见了。

每拿一件宝物,身上就多一条锁链。

拿得越多。

锁得越紧。

有的人开始只是想给家里买药。

后来想买房。

再后来想买更大的房。

再后来怕别人超过自己。

最后人没了。

钱还在。

像一堆没人吃的剩饭,凉在桌上。

礼铁祝声音发哑。

“钱是药。”

“可你这钱,是会上瘾的止疼片。”

“刚开始治疼。”

“后来要命。”

常青缓缓拔出白蛇魔剑。

他看着宝库深处的骸骨,眼里闪过常白的影子。

那个曾经为了权力和贪欲爬到最高处,最后只剩空壳的哥哥。

常青低声道:“够用为财。”

“过量为灾。”

“人若不知止。”

“金山亦是坟山。”

礼铁祝看着他,心里一酸。

常青这话,不是道理。

是从亲哥哥的命里捡出来的骨头。

和珅幻影脸色冷了。

“少说漂亮话。”

“你们敢说不要?”

礼铁祝笑了。

笑得很苦。

“要。”

“咋不要?”

“我要钱。”

“我要房贷清零。”

“我要我媳妇不用省那十块八块。”

“我要我闺女想吃啥能买啥。”

“我要兄弟们受伤时,有最好的药。”

他一步踏入金光。

身上瞬间缠上一条金链。

众人脸色一变。

“祝哥!”

礼铁祝没回头。

他盯着和珅幻影,一字一句道:“但我要钱,是为了过日子。”

“不是为了让日子跪下给钱磕头。”

“我可以拿钱买米。”

“但不能拿心换米。”

“我可以挣钱养家。”

“但不能为了挣钱,把家弄丢。”

“钱这玩意儿,像盐。”

“没盐,饭没味。”

“盐太多,人能齁死。”

“你这宝库,不是让人吃饭。”

“你是想把人腌成咸菜!”

商大灰一听,忽然悟了。

“祝哥,俺也明白了!”

“排骨放盐可以。”

“整袋盐倒锅里,狗都不吃!”

礼铁祝回头竖起大拇指。

“满分!”

井星星光扇展开。

“欲望若有边界,便为生机。”

“欲望若无止境,便为深渊。”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照向金山。

镜面上浮出成分。

真实需求:二成。

恐惧:三成。

贪婪:三成。

空虚:二成。

黄北北眼圈红了。

“乖地马。”

“这里面好多不是钱。”

“是怕。”

礼铁祝点头。

“对。”

“怕生病。”

“怕老。”

“怕孩子输。”

“怕被看不起。”

“怕自己一倒,全家跟着塌。”

“所以别动不动骂别人爱钱。”

“有些人不是爱钱。”

“是被没钱吓怕了。”

和珅幻影怒吼一声。

玉如意爆发金光。

无数金链朝众人缠来。

“怕就对了!”

“怕,才会拿!”

“拿,才会越拿越多!”

“越拿越多,才会永远属于我!”

沈狐一鞭抽断金链。

“恶心。”

方蓝蓝钥匙一转,大片锁链开裂。

“锁很多。”

“但都贪。”

“贪,就有孔。”

毛金金毛飞镖飞出,专扎锁扣。

商燕燕定魄神针定住玉如意三息。

“礼铁祝,三息。”

礼铁祝咧嘴。

“够了。”

常青白蛇魔剑横空斩下。

剑光清冷。

像冬天第一盆清水,泼在满桌油腻上。

“兄长以贪而亡。”

“我不会再让这东西,缠住别人。”

剑光斩开金山。

宝库深处的骸骨一具具松开手。

金砖落地。

发出沉闷声响。

不像钱。

像叹息。

礼铁祝冲向和珅幻影。

胜利之剑燃起火焰。

克制之刃泛着寒光。

“老子不仇富。”

“也不装穷有理。”

“我就一句话。”

“钱可以进兜。”

“别进心脏。”

双剑斩下。

玉如意裂开。

和珅幻影尖叫。

“没有钱,你们什么都不是!”

礼铁祝一脚踹上去。

“没有人,钱才什么都不是!”

轰!

玉如意碎成粉。

整座宝库开始崩塌。

金山化成沙。

珠宝化成灰。

那些骸骨却慢慢站起。

他们身上的锁链断开。

有人低头看着空空的手,像终于想起自己曾经也不是为了钱出生的。

有个骸骨轻轻抱住一块已经腐烂的小木马。

有个骸骨摸了摸怀里旧药方。

有个骸骨望向远处,像在看一盏很多年前没等到他回家的灯。

礼铁祝看得眼睛发酸。

人这一辈子啊。

怕穷。

也怕富。

穷怕饿死。

富怕丢魂。

最难的是,手里有点钱,心里还有点人味儿。

宝库彻底塌陷前,和珅幻影的声音从金灰里传来。

“世人终究爱财……”

常青低声道:“爱财无错。”

“贪得无厌,才是牢笼。”

礼铁祝补了一句。

“钱是好东西。”

“但别让好东西,把你变成坏东西。”

金光散尽。

地上只剩一枚碎裂的玉如意。

旁边浮出一行字。

聪明若无情,便是冷刀。

财富若无止,便是金牢。

众人站在废墟里。

谁都没立刻说话。

商燕燕擦掉眼泪,轻轻吸了口气。

商大灰拍了拍肚子,小声问:“祝哥。”

“排骨还算数不?”

礼铁祝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眼眶还红着。

“算。”

龚赞立刻举手。

“加土豆。”

黄北北小声道:“加玉米。”

沈狐淡淡道:“藕片。”

常青看着碎掉的玉如意,轻声道:“少放盐。”

商燕燕补了一句:“也别算太细。”

礼铁祝鼻子一酸,笑骂道:“行。”

“都听你们的。”

“排骨这玩意儿,算太细就不香了。”

风从废墟里吹过。

吹走金灰。

也吹过每个人眼里的泪。

礼铁祝抬头看向前方。

名利地狱还没完。

远处,隐约出现一条长街。

街尽头,有书声。

有哭声。

还有榜单翻动的声音。

但那是下一段路了。

此刻,他只想记住一件事。

人可以聪明。

可以赚钱。

可以往上走。

但别走到最后,身边没人,兜里只剩一堆冰冷的数。

那不叫赢。

那叫把自己活成了银行余额。

看着很多。

其实没人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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