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五章：味真足
叶芬虽然打算自产自销。
可说到底，这件事情，需要很大的勇气。
以后都要面对六眼飞鱼。
在原地，蹲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
她犹豫了一下。
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不能干！这是人干的事吗？”
“你叶峰前世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如今就算重生落了难，当众拉这个，往后还怎么抬头？”
另一个说：“抬头？都说了，不这么干，明天天亮之前，就有人来抹了我，命重要，还是脸重要？”
她那双手，捏的嘎嘎作响。
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砸在自己脚边的尘土里。
最后，那个说命重要的小人，赢了。
她咬着后槽牙。
真的这一会真的褪去酷酷。
一开始，还只是两三个路过的弟子。
好奇地扭头看了一眼。
可没多久，那点声音，就把周围一圈人，全引了过来。
“哎？那不是叶芬吗？她蹲那儿干嘛呢？”
一个穿青衫的弟子，挠着头，凑了过来。
“你看她脸色。”另一个凑得近了，先是一愣。
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眼睛猛地睁大，“我的天，她不会是......”
“拉.....拉屎？？”
第三个挤进来，看清那情形，声音都劈叉了。
围观的人，先是一静。
安静也就维持了短短两个呼吸。
随即，骤然炸开。
“哈哈哈哈，我没看错吧？这可是虚无天阙的广场！她在广场上？”
一个锦衣公子哥，笑得直捂肚子，眼泪都出来了。
“之前不还是内定弟子吗？怎么混成这德行了？”旁边那个摇着头，啧啧称奇。
“快，赶紧叫人来看，这乐子，怕死万万年都难得一见！”
有人已经扯着嗓子，往广场另一头喊人了。
里三层外三层，瞬间围了个水泄不通。
笑弯了腰的，拿袖子捂着嘴不敢看又舍不得走的。
还有踮着脚伸长脖子的。
还有很多人因为挤不进去，直接飞起来，在上面看的。
那场面，比召集大会还热闹。
叶芬蹲在那儿，脸涨得猪肝一样红。
那点羞耻心，像潮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
她几乎要晕过去。
她能感觉到，那无数道目光，扎在她的身上。
可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就响着江厌天说的意思。
让人觉得你疯了，他们才会放松警惕。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给自己念。
“不怕，无所畏惧。”
“今日的耻辱，都是将来的路。”
“些许风霜罢了，些许风霜罢了。”
她硬是咬着牙，把这一步，走完了。
周围的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有人拍着大腿起哄，喊着让她起来别在这儿丢人。
可就在这时候，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叶芬那只垂在地上的手，动了。
她环顾四周，从脚边，捡起一根小木棍。
那木棍，也就手指长短，沾着点尘土。
她那只手，微微一顿。
指尖，在发颤。
然后，当着里三层外三层围观者的面。
她两根手指捏着那木棍，掰成了两段。
那一声脆响，在哄笑声里，格外清晰。
全场，瞬间安静了。
那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愣住了。
“她......她掰棍子干嘛？”最前排那个弟子，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啊.....”旁边那个，眼神死死盯着叶芬手里那两截断棍。
“要.....要干嘛？”
“别......不会吧？”有人已经往后缩了半步，脸色发白。
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
那窃窃私语里，已经有了一丝不安。
下一秒，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
叶芬低着头，真的把那截小木棍戳了戳，缓缓凑到了嘴边。
“呕！！！”
前排离得最近的那个弟子，当场就没忍住。
转过身去，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
“真吃了？她真吃了？”有人尖叫出声。
“疯了，这人是真疯了！”刚才还笑得最大声的那个，此刻脸白得像纸，腿都在打颤。
“我的天呐！”几个胆子小的女弟子，当场就被吓哭了。
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小姑娘，哇的一声就哭了。
一边哭一边往后退：“别吃了，求你别吃了。”
“你这是何苦啊！”人群里，一个年长些的执事，急得直跺脚。
挤到前面来：“你受了什么委屈，跟大家说，跟执法堂说，别这样糟践自己啊！”
“快，快去喊执法弟子来！”有人扯着嗓子喊。
人群炸了。
刚才还在笑的，现在一个个脸色发白，笑不出来了。
劝的劝，跑的跑。
几个刚才还在起哄的，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芬感觉自己有点疯了。
她闭着眼，面无表情。
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眉头都不皱一下。
只有她自己知道，多煎熬。
她在心里，把那套话，又念了一遍。
“笑吧，你们就笑吧，你们现在笑得越开心，就越觉得我是个疯子。”
“越觉得我是个疯子，就越没人把我当回事。”
“越没人把我当回事，我就越安全。”
“等明日，三关一开，我叶芬，自会一步一步，爬上去。”
“到那时候，今天你们看到的这一切，都会变成你们跪着，求着我原谅的理由。”
她睁开眼，看着周围那群人，忽然，扯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阿巴。”她冲他们，含糊地，叫了一声。
围观的人群，又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刚才那个还在劝她的年长执事，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完了。
这叶芬，是真的，疯透了。
江厌天也看到了。
倍感震惊。
阿芬，你来真的啊！
其实江厌天主要是忽悠。
心中虽然预想过，他真的敢做一些自毁颜面的事情。
但确实不敢百分百肯定他做得这么绝。
没想到啊。
勇！
太勇了。
若是他对上的人，不是自己。
真的能够被这个小子翻身。
这种事情都能干，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不愧是气运之子。
果然是不同凡响。
叶芬虽然非常耻辱。
但心中的报复心更强。
她其实是很想捡起来一些，然后丢向人群的。
但她硬是压住这个想法。
等明天过后再说。
事情没有继续。
叶芬又不是真的傻子，要吃饱才行。
她只要让人看到，让人知道她这么做了。
让人清楚她真的已经疯了，不会有威胁了。
就够了。
吃一口和无数口，答案是一样的。
并且，她还在暗中观察是否有人盯着她。
只要盯着的人汇报上去，她就蒙混过关了。
吃了也值了。
不过，还真别说，味真足！
广场上的人，已经远离了一些。
只是没有离开的，依旧很多很多。
还在远远地看着叶芬，像是在看什么九九成，稀罕物。
叶芬吃了一些，然后，慢慢站起身。
她看着就有些痴傻，嘴角挂着那点傻乎乎的笑。
嘻嘻嘻嘻的。
在那边一蹦一跳，嘴里还哼着谁也听不懂的调子。
装傻，她是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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