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1章 借言探底，问话藏锋
第二天上午，林文坐在金边一家早餐店里，给昨晚联系过的生意熟人发了消息，请他帮忙问问木棉那边的情况。
对方手上恰好有个正在当地筹备园区的客户，答应替他问，直到林文吃完东西，电话才打过来。
“那边最近不太好办事，管开业安排的负责人让人打死了，好些人的事情都耽搁了。”
林文把付饭钱的零钱放回兜里：“在哪里打死的？”
“酒店门口，直接拿枪打的。我那个客户也在等开业，现在找谁都没个准话。”
那人又抱怨了几句，说客户前面还问过金边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如今木棉投了钱，这边也不敢再租，自己跟着白忙。
林文原本想打听狄浩混得怎么样，没想到听见了命案。他走出早餐店，避开门前搬东西的人，才继续问：“狄浩在那里弄的园区，你那个客户知道吗？”
对方让他等消息，随后又去问了一趟，回话却很简单。地方还没开起来，狄浩人已经不在了，去了哪里，对方也不清楚。
林文没有把金边的住处告诉他，道过谢便收起了手机。
酒店门口死了管事的人，狄浩的园区没开，人又带着受伤的孙伟离开了木棉，这几件事放在一起，已经很难让林文相信他只是来办点事情。
可到底有什么牵连，林文仍然没有根据。
在那种地方做生意，得罪了谁，或者听见风声先避一避，都有可能。替自己打听的人连狄浩去了哪里都不知道，更问不出是谁开的枪、谁让开的枪。
他有些后悔昨天答应得太快，房子已经让人住进去了，现在才问清来路，狄浩未必肯说。
但直接让他们走，他也还不敢。
昨晚听到西港换人，他只觉得狄浩瞒了自己，如今再想到找人开车、跑腿的要求，便多了一层顾虑。真找了人过去，后面出了事，介绍的人也会来找他。
林文在街边站了一会儿，先给狄浩打了电话，说中午送饭，问有没有别的东西要带。
狄浩只让他照常买饭。
……
中午，林文提着饭菜来到金边那处院落，狄浩给他开门，孙伟坐在屋里的餐桌旁，脚边放着拖鞋，伤腿往外伸着。
林文把饭菜摆好，分筷子的时候，狄浩问起了找人的事。
“有一个倒是合适，以前替人开过车，也肯做些杂事，不过人家想先弄清楚，跟谁做事，具体要干什么。”
“开车，买东西，昨天已经跟你说过了。”
林文把塑料袋叠起来，搁在桌角：“我也是这么说的，可介绍他的那个熟人听说你从木棉过来，有点顾虑。那边前几天发生了枪击案，听说闹的挺大的，他怕沾上麻烦，让我再问清楚。”
这番话说完，林文没有动筷子。
他并没有找过司机，也没向别人透露狄浩就在这里。借别人嘴里说出的顾虑，比他自己当面盘问要好收场，狄浩要是不愿提，他还可以说介绍人胆子小。
狄浩看着他：“你跟谁提了我？”
林文原以为他会问木棉的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嘴边准备好的话没能用上。
“就是平时做生意认识的人。我只说有两个朋友从木棉过来，想找个人帮忙，还没报你的名字。”
“刚才你说的是，他听说我从木棉过来。”
“他听说的是这两个朋友，我没说他们是谁。”
林文解释得比先前快了些，把折好的袋子又往旁边挪了挪：“我总得先问问你们的意思，哪能随便把名字往外说。”
孙伟抬起头来，饭盒还没有打开。
狄浩没去碰吴经理的事，只将找人的安排取消，让林文不必再跟那边谈。
“往后你只管把饭送过来，不要再替我往外联系！”
“我也是怕找来的人不合适，才提前跟你说。”林文把拆开的餐盒盖叠在一起，没再看狄浩。
“那就不用找了。”
林文点了点头，拆开自己面前的筷子，吃了两口饭。
狄浩在意别人知道他从哪里来，连已经找到的人都不肯见了，这使林文越发觉得，他是在躲木棉的麻烦。
至于狄浩不许往外联系，他也没有当场争辩的必要。
他换了个话题，提起手上的租房生意，说有的客户临时要看铺面，电话来了就得过去，自己这一趟去买饭，再送到这里，半天的事情就挤在了一起。
“你们要一直这么住着，我怕两头顾不过来。昨天约了人，今天也只好往后推。”
他说到这里，留意着狄浩的脸色。
昨晚他只说缺什么可以送来，今天便开始诉苦，自己也觉得转得有些快。可狄浩已经不肯让外人过来，这些事情总要有个人做。
狄浩把饭盒往里推了推：“这几天先把这里照应好，你跑来跑去耽误的事情，我不会让你白忙。”
林文的声音低了些：“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做我们这种生意，总不能一直让客户等着。”
他说完，放下了筷子。
狄浩起身回房，拿出一笔现金，回来放在他面前。
“这是给你的，昨天的饭钱和房钱照原来的算。”
林文伸手拿过来，没有再提约好的客户。
钱放进兜里之后，他重新拿起筷子，替孙伟把稍远的菜往前移了移，嘴上说着饭菜要趁热吃，心里却还在琢磨狄浩刚才的举动。
狄浩仍旧是安排事情的口气，自己说顾不过来，他却肯另外掏钱了。
林文又吃了一会儿，才提起房租：“还有房主那边，最好多预付一些。他租房子也是为了挣钱，你们住着又不定下来，万一他另外找到租客，到时候我夹在中间不好说话。”
狄浩用纸擦了擦手：“先付几天，你把房主的收条拿过来，多少钱，付到哪天，写清楚。”
“多付一点，也省得后面再谈。”
“先这样，住多久我还没定。”
林文应了下来，没有继续劝。
狄浩没有因为他推托送饭发火，也没叫他少操心房主的事情，只要求把房钱算清楚，便答应了。昨晚一到这里就让他安排这个、安排那个的人，如今也得顾着他的时间。
这让林文生出了几分把握。
孙伟伤着，外人不敢用，西港的人又不肯叫，眼下能够照应他们的，也就自己了。
他甚至开始觉得，狄浩越是不解释木棉的事情，就越不愿轻易换个地方，再去应付别人的询问。
饭后，林文把空饭盒装进袋子，答应再来时带上房主的收条，随即离开了院落。
……
林文走后，金边院落的客厅里，狄浩站在餐桌旁，看着孙伟扶住椅背起身。
“把我们的东西收拢，随时能走，药别漏了。”
孙伟朝门外看了一眼：“浩哥，要换地方住吗？”
“我先找找，你把东西收好，别跟林文提。”
林文改口太快了。
狄浩拿不准他向谁打听过，也不准备继续问。再问下去，对方只会把话补得更圆，自己追得越紧，反倒越容易让他看出顾虑。
孙伟回房收拾行李，狄浩拿出手机，自己翻找金边的出租房源。
他看见合适的，先记下联系方式，没有让林文参与，也没有把现在的住址发出去。等另有地方可去，眼前的房租即便白付了，也不值得计较。
……
当天下午，林文离开院落所在的支路后，在金边街边找了个地方坐下，翻到平时替他处理租务纠纷的那个混混的号码。
他没有继续找早上的生意熟人。
对方能替他打听园区，却管不了眼前的事情。自己认识的这伙人就在金边，平时肯收钱出面，有些话可以见了面再谈。
电话接通后，林文把声音放低：“你今天有空吗？我有件事，想跟你当面谈谈。”
对方报了一家店，让他傍晚过去。
林文记下地址：“好，到时候我过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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