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1章 靠山欲调，矿局生波
阮文绍说完调动的事，餐厅里安静了片刻，黎德诚把酒瓶放回桌上，午饭还没吃完，两个人却都没再拿筷子。
“是要往上升，还是调去别的地方？”
“军方新一轮调整正在安排，我可能要离开现在的单位，具体去哪里，还没有正式定下来。”
阮文绍将挡着杯口的手收回来，告诉他，接替这个位置的人选，已经有人在运作，自己也在找关系，眼下还不能说一定会怎样。
黎德诚听见有人在争这个位置，心里便有了数。
去向没有确定，留下来的机会却未必有想象中那么多，否则阮文绍不会特意在饭桌上提起。
“有没有办法不走？需要花钱的地方，你跟我说。”
“我还在争取，但不能只等这一个结果。”
阮文绍看着他：“哪怕军衔不变，换了单位，这边的事情也不能像现在这样直接过问，矿区和工厂都得提前考虑。”
黎德诚点了点头，没有再劝他想办法留下。
阮文绍在这个位置上多年，哪些人能帮忙，什么事情有商量的余地，总比自己清楚，真能留下，他自然也愿意。
麻烦的是，黎德诚已经习惯了有事情找他。
矿山开着，货车进进出出，工厂一天接一天地生产，看着是自己把生意经营得好，背后却有许多事情，靠阮文绍替他挡着。
想从中拿些好处的人从来不少，有些要求到了自己面前，还能谈个数目，有些事情阮文绍直接出面协调，连后面的麻烦都一并省了。
如今照应生意的人要换，原来谈妥的分利，来人未必肯认，已经有过的招呼，也得重新打过。
钱可以再分，事情却不能拖到人已经走了，才想起去见接任的人。
黎德诚往前坐了一些：“你先帮我摸摸对方的意思，收益上我可以再让一部分。”
阮文绍没有马上接话，黎德诚又补了一句。
“你原来那份照旧，不能你一走，这边的钱就没了，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不至于做成那样。”
说出这句话，他心里也算过。
新来的人要拿钱，老朋友那份又不能动，自己留下的必然少了，可只要矿山和工厂继续经营，少分一些总比生意停在那里强。
况且阮文绍只是可能调走，往后仍然有人脉、有关系，要把新来的人谈妥，还得靠他从中帮忙。
阮文绍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才道：“我先弄清楚对方要什么，能谈的尽量在我离开以前谈好。”
“我可以跟他见面，条件当面说。”
“等我先问过，再安排你们见。”
他让黎德诚不用急着往坏处想，接任的人若是想挣钱，也得有人把生意做下去。
矿源由谁组织，工人怎么管，工厂怎样按要求交货，都需要熟悉情况的人，新来的人有了照应本地的权力，还得有人替他把钱挣出来。
黎德诚做了这么久，本身就有用得上的地方。
听到这里，黎德诚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但还有一件事，他必须问清楚。
“西方那边呢？新来的人如果去找他们，他们会不会跟着换人？”
阮文绍把杯子放下：“现在各方都想要稳定的稀土供应，他们已经投了设备和技术，后面还有销路，不会轻易把一个已经运转的工厂丢掉。”
“工厂可以留着，做事的人可以换。”
黎德诚望着他，语气比刚才慢了一些：“对方能给他们庇护，他们未必还愿意替我说话。”
两个人打交道的那家材料贸易公司，这些年按约定收货，设备、工艺上的事情也肯配合，可黎德诚从来没有把这种合作当成老朋友之间的交情。
货能卖出去，大家有钱挣，许多事情自然好商量，若哪一天换个人更省事，对方会怎样选，他没有把握。
自己熟悉矿山和工厂，是谈条件时的本钱，可这份本钱到底值多少，还得看别人愿意付多少。
阮文绍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拿已经合作多年来劝他放心。
“你考虑的有道理，不过现在还没有他们要换掉你的确切消息。”
他伸手将桌上的菜往黎德诚面前推了推，接着道：“先把正常供货做好，答应给他们的货别耽误，我们这边没有出问题，谈起来也有底气。”
黎德诚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些菜，却没有像先前那样边吃边说笑。
阮文绍说的是目前能够做的事情。
人事还没正式落定，外国合作方也没有传出要换人的消息，自己先乱了安排，耽误交货，反而会让原本能谈的事情变得难谈。
矿山和工厂照常做事，钱的事留着见面谈，这个办法他能够接受。
黎德诚想到手里还等着交付的货，人员和生产都已经安排下去，不能因为饭桌上刚听到一个消息，就把下面全搅乱。
他得先把自己能做主的事情做好，再等阮文绍那边的结果。
阮文绍等他吃了几口，又提起刚才结算的那些额外收入。
“我们自己找买方的货，先别急着再加了。”
黎德诚抬起头，阮文绍把原因说得很直接，过去私下出货，多挣的钱只有两个人分，如今位置可能换人，新接任的人未必接受原来的安排。
三方正常合作还可以按原来的合同和交货情况去谈，另外做的买卖，不能打草惊蛇。
“但也不能突然停下来。”黎德诚放下筷子：“杜光海刚把韩国这边做起来，海晟已经接过货，我们再答应的那些交易，得给人家交代。”
买方愿意下单，是前几批货已经做成了，货交得上，质量也能过验收，才会接着往下谈。
若因为自己这边人事不定，就把答应过的货停掉，买方只能另找货源，等这边谈好了，再想把人叫回来，便没那么容易。
这些销路是他们多分一笔钱的办法，黎德诚舍不得轻易丢了。
阮文绍也没有让他把已经谈成的买卖全推掉。
“答应过的照常做，暂时别再扩大，等我把人事安排摸清楚，我们再商量后面的。”
黎德诚想了想，点头应下：“那就先照这个办，我把生产和现有的供货管好，你那边有消息，尽早告诉我。”
“我会争取在调走以前，把后面的关系谈妥，不会把事情扔给你就不管了。”
阮文绍说得很认真，黎德诚听着，原先那点不安渐渐有了可以着手处理的办法。
老朋友仍然愿意出力，自己也肯少拿一些，若能让接任的人满意，生意就还有继续做下去的可能。
这当然麻烦，多出来的分利也让人心疼，可对方既然看得上这个位置带来的好处，总得坐下来谈一谈。
饭吃完时，两人已经把各自先做的事情说定，黎德诚没有再给阮文绍添酒，起身告辞时，只叮嘱他需要自己出面的地方，随时打电话。
……
几天后的下午，黎德诚在河内别墅的客厅里看着送来的供货安排，门外响起敲门声。
他抬头应了一声，负责查刘志学背景的手下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黎总，刘志学的背景查到结果了。”
黎德诚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看着他走到茶几前，把文件袋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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