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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与天下为敌


盛世二十六年春,京城下了第一场雨。

    苏宁坐在御案前,手里捏着那三道诏书的草稿,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内阁新首辅李昉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这三道诏书,他参与拟定了半年。

    每一条每一款,都反复推敲过无数遍。可真正要颁下去的时候,连他都有些紧张。

    要知道,历史上的雍正就因为改革过于激烈,在位仅十三年。

    而历史上被秘密毒死的皇帝并不少,自己不见得能够全身而退。

    摊丁入亩。

    士绅一体纳粮。

    规范商税、矿税。

    每一道,都是在动那些既得利益者的命根子。

    苏宁放下诏书,抬起头,“李昉,你说,这道诏书颁下去,会有多少人跳脚?”

    李昉想了想:“回陛下,跳脚的一定不少。那些大地主,那些有功名的士绅,那些在地方上捞油水的官员,都会跳脚。”

    苏宁点点头,“跳吧!跳得越高,摔得越狠,朕要一劳永逸的解决他们。”

    接着他拿起朱笔,在诏书上批了最后一个字,“颁下去。”

    “诺!”

    ……

    三道诏书,一道比一道狠。

    第一道,摊丁入亩。

    “从今往后,不再按人头收税。只按田亩收税。有田的,交税。没田的,不交。田多的,多交。田少的,少交。从前那些丁银、徭役,一概废除。百姓只需按田纳税,再无其他负担。”

    第二道,士绅一体纳粮。

    “从今往后,不管你是当官的,还是中举的,还是考过科举的,只要家里有田,就得交税。和老百姓一样,一文不能少。从前那些优免、特权,一概废除。士绅与百姓,一视同仁。”

    第三道,规范商税,设立税务司。

    “经商赚钱,天经地义。但赚了钱,就得交税。商税按利润抽成,多赚多交,少赚少交,不赚不交。从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税,统统废除。从今往后,天下只有田税和商税两种。任何地方,不得私自加征。”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京城里的茶馆酒肆,到处都在议论。

    “摊丁入亩?那不按人头收税了?那些穷人家孩子多的,岂不是占便宜?以前生儿子越多交税越多,现在生多少都不用交?”

    “可不是嘛。我隔壁那家,生了六个儿子,以前愁得要死,现在乐得合不拢嘴。”

    “士绅一体纳粮?当官的也要交税?那他们当官还有什么意思?不就图个免税吗?”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老百姓又不用交粮,管他们呢。”

    “规范商税?以前那些杂税都废了?那地方上的油水不就没了?那些当差的,以后还怎么捞钱?”

    “捞钱?皇城司和税务司的人盯着呢。捞一个抓一个,抓去修铁路。”

    议论归议论,谁也不敢明着反对。

    反对什么?陛下手里有枪,有炮,有皇城司。

    那些年,多少不服的人,现在都在修铁路呢。

    可明着不敢,暗着还能折腾。

    ……

    消息传到江南,那些地方豪强、大地主和官员,脸都绿了。

    苏州府有个大地主,姓蒲,家里有三千亩田,三代都是举人老爷。

    他接到诏书,手都在抖,“士绅一体纳粮?那我家每年得多交多少税?”

    管家掰着手指算:“老爷,以前咱家有功名,不用交粮,一年能省两千石。现在得交了,一年就得出去两千石。加上田税,一年总共得交三千石左右。”

    蒲老爷差点晕过去,“三千石……那可是三千石啊……”

    旁边几个小地主也是愁眉苦脸。

    他们都是蒲老爷的亲戚,每家都有几百亩田。

    以前靠功名免税,日子过得滋润。

    现在突然要交税,谁也受不了,“蒲老爷,咱们怎么办?”

    蒲老爷咬着牙,想了半天,“先拖着。拖一天是一天。我就不信,那些收税的能把咱们怎么着。咱们有功名,有地位,在地方上经营了几十年,还怕几个收税的?”

    “没错!没错!天高皇帝远,一个税务司能管多少。”

    然而,他们想错了。

    很快,收税的来了。

    户部的人,带着兵,挨家挨户上门。

    领头的叫周慎行,是从京城税务司派来的老吏,在户部干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站在蒲家大门外,气势十足,毕竟代表的可是大周朝廷。

    蒲老爷亲自出来迎接,满脸堆笑,“大人,贵姓?快请进,喝杯茶。”

    “本官户部税务司干事周慎行。”周慎行却是摆摆手:“茶就不喝了。蒲老爷,您家三万亩田,该交税了。这是税单,您看看。”

    蒲老爷接过税单,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大人,这……这三千石,是不是算错了?我们家哪有这么多田?”

    周慎行冷冷地看着他,却不说话。

    蒲老爷被他看得发毛,讪讪地笑了笑,“大人,能不能宽限几日?这几日手头紧,实在是拿不出来……”

    “手头紧?”周慎行冷笑一声,“您家三万亩田,一年收成上百万石,跟我说手头紧?您家那仓库可是堆得满满的。要不要我带人去帮你清点一下?”

    蒲老爷的脸色变了,“大人,您这……”

    接着周慎行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翻开,“蒲员外,您家的田产,户部都有登记。哪块田,多少亩,收成多少,一清二楚。按规矩,您家该交三万石。三天之内,送到官仓。送不到,按抗税论处。”

    蒲老爷的腿开始抖,“大人,抗税的后果……”

    周慎行冷冷地看着他:“您知道西域修铁路的那些人吗?”

    沈老爷当然知道。

    那些被俘虏的当地人先是被阉割,然后都被送去戈壁滩上修铁路,一天干八个时辰,干到死为止。

    有几个逃回来的,被抓住当场打死。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税法规定,抗税的后果是难以承受的:抄家、有期徒刑,且九世不得读书、入仕、经商。”

    “交,交,一定交。三天之内,一定送到。”

    周慎行点点头,收起账册,“那就好。蒲老爷,您是聪明人。交了税,以后还是大周子民。不交税,抄家被罚,可就世世代代都无法翻身了。”

    蒲老爷连连点头,他自然是会算这个账。

    消息传开,那些还想拖的人,也都不敢拖了。

    可明的不敢,暗的还能折腾。

    有人开始偷偷卖田,想着田卖了,就不用交税了。

    可卖田也得有人买。

    那些没田的穷人,买不起。

    那些有钱的商人,又不愿意买……

    买田就得交税,谁愿意多交税?

    最后只能便宜卖给官府。

    官府也不客气,便宜就便宜,收了再说。

    反正田在官府手里,每年还有收成。

    金陵府城外有个姓李的商人,专门做丝绸生意,手里有钱。

    有人找他推销田产,然而他却是摇摇头,“买田干什么?买了就得交税。我现在的钱,放钱庄里吃利息,不用交税。买田?傻子才买。”

    那人无语。

    同时有人开始把田挂到别人名下,想着挂到亲戚名下,不就查不出来了?

    可皇城司和税务司的人不是吃素的。

    他们在各地都有眼线,谁家有多少田,一清二楚。

    而且苏宁早就有推行新政的想法,二十多年来一直在暗中准备。

    比如说,重新丈量土地,那些士绅和大地主各种隐藏手段都要调查。

    如今宣布新政,自然是已经掌握了所有的情况。

    查出来一个,抓一个。

    直接抄家,然后抓去修铁路,田产和家财全部充公,世世代代永远不要想着再翻身。

    杭州府有个姓王的举人,把五百亩田挂到外甥名下。

    皇城司和税务司的人查出来,把他抓了。

    他跪在地上求饶,说愿意交税。但皇城司的人摇摇头,“晚了。早干嘛去了?”

    接着他和全家丁壮都被押上火车,然后送去了西域。

    消息传开,再也没人敢挂田逃税了。

    然而,却是有人开始贿赂收税的官员。

    可收税的都是户部派来的,三年一轮换。

    想贿赂,人家根本不收。

    哪怕是收了,皇城司的人第二天就会上门。

    济南府有个姓赵的小吏,收了人家五十两银子,帮人少报了田产。

    第三天,皇城司的人就来了。

    姓赵的跪在地上求饶,说愿意退钱。

    然而,皇城司的人还是摇摇头,“晚了。”

    接着姓赵的全家都被押上火车,送去了西域,家产充公。

    折腾了一年,那些地方豪强、大地主和士绅,终于认命了。

    反正也逃不掉。

    苏州府的蒲老爷,老老实实交了三年税,发现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每年三万石是不少,可交了之后,家里还剩七万石。

    照样吃香的喝辣的,照样在当地呼风唤雨。

    只是不能再免税了。

    他坐在自家院子里,喝着茶,跟管家聊天,“老林,你说,咱们以前交税,是不是也这么难受?”

    管家老林想了想:“老爷,以前不交税,是因为有功名。可那功名,也是花钱买的。算下来,其实差不多。”

    蒲老爷点点头,“也是。”

    相比田税,商税那边倒是顺利得多。

    那些大商人,早就尝到了甜头。

    铁路通了,火车跑了,货物运得快了,成本降了,赚的钱比以前多多了。

    交一点税算什么?

    京城有个大商人,姓胡,做丝绸生意,一年流水上百万两。

    新政之后,他竟然主动去户部交税,“大人,我来缴税。”

    户部的人笑了,“胡老板,像您这么懂事的,不多。”

    胡老板也笑,“大人,道理我都懂!交了税,以后就是正经合法的商人。再有什么事,朝廷给我撑腰。不交税,哪天皇城司上门,我找谁哭去?”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如今朝廷到处用兵、修建铁路和公路,哪一样不要钱?有了强大的兵力,百姓才能安全经商和种田;有了铁路和公路,大家才能方便行商。”

    “是!是!大人说的太对了,回去之后,我一定尽力宣传税政。”

    ……

    消息传开,那些还在观望的商人,也都来交了。

    扬州有个盐商,姓马,做了几十年生意,从没交过税。

    新政之后,他还想拖着。

    结果半个月后,皇城司的人就上门了,“马老板,您这盐生意,利润多少,我们都清楚。该交的税,什么时候交?”

    马老板腿都软了,“交,交,明天就交。”

    接着他交了税,算了算,发现其实也没多少。

    比起他赚的,真的是九牛一毛。

    于是他跑去问主动缴税的商户:“老宋,你当初怎么知道该主动交税的?”

    宋老板笑了,“我看得懂风向。陛下那三道诏书,不是随便下的。那是真的要动真格的。谁不交,谁倒楣。我可不想到西域去修铁路。”

    马老板点点头,心有余悸,差一点就要害了整个家族。

    果然,在税务司和皇城司的铁腕推行之下,士绅、地主和商户学会了缴税。

    短短一年,商税就收了八千万两,毕竟如今的大周工商业已经今非昔比。

    真的是比田税还要多。

    户部尚书看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

    他捧着账本,进了御书房,“陛下,今年国库又满了。田税收了两千万三百两,商税收了八千万两,总共一万万零三百万两。开销之后,还盈余六千万两。”

    苏宁接过账本,看了一遍,“好。满了就好。满了,就能修更多的铁路,造更多的船,让百姓过更好的日子。”

    他顿了顿,看向首辅李昉,“李相公,那些地方上,有什么动静吗?”

    李昉道:“有。江南那边,几个大地主暗中串联,想搞事。苏州府的沈家,松江府的王家,常州府的刘家,十几个人,聚了几次,商量着怎么抗税。皇城司的人已经盯着了,随时可以收网。”

    苏宁沉默片刻,“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他们自己跳出来。”苏宁道,“跳出来的,一网打尽。不跳的,继续留着。让他们看看,跳的人是什么下场。”

    李昉点点头。

    ……

    盛世二十七年春,江南果然出事了。

    那几个大地主,沈家、王家、刘家,联合起来,煽动佃户抗税。

    他们暗中派人到各村各户,跟佃户说道,“你们知道吗?朝廷要加税了。以后你们种田,要多交粮。跟着我们闹,闹成了,税就不加了。”

    佃户们听了,将信将疑。

    有人问:“那我们不交税吗?”

    “不交。跟着我们,什么都不用交。”

    可他们没想到,那些佃户根本不听他们的。

    有个老佃户,姓吴,在沈家种了三十年田。

    他听了那些人的话,摇摇头,“你们骗谁呢?摊丁入亩,我们没田,不用交税。你们这些老爷要交税,关我们什么事?”

    那些人愣住了,“你……你竟然不相信我们?”

    老佃户笑了,“哼!闹成了,你们这些老爷不交税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闹不成,你们被抓去修铁路,我们还得种田。甚至被你们连累背井离乡,吃饱了撑的?”

    那些人无语。

    更让他们傻眼的,是皇城司的人来得比他们还要快。

    当天夜里,沈家、王家、刘家,同时被围。

    沈老爷正在家里喝酒,忽然听见外面乱糟糟的。

    他推门出去,看见院子里站满了人。

    黑衣服,腰里挎着刀,手里拿着火把。

    领头的一个人走上前,拿出令牌,“皇城司办事。沈某人,你涉嫌煽动抗税,跟我们走一趟。”

    沈老爷腿都软了,“我……我没有……”

    那人摆摆手,两个人上来,架起沈老爷就走。

    一夜之间,十几个带头闹事的,全被抓了,每一家都是被抄家发配。

    经过简单的审判之后,他们就被押上火车,送往西域修铁路去了。

    ……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闹了。

    苏宁坐在御书房里,看着那些从各地送来的奏报。

    摊丁入亩,成了。

    士绅一体纳粮,也成了。

    商税规范了,杂税废除了。

    国库满了,百姓富了,天下稳了。

    李昉站在一旁,轻声道:“陛下,江南那边,彻底消停了。那些大地主,现在一个个老老实实交税,再也不敢闹了。”

    苏宁点点头,“那些佃户呢?”

    “佃户们高兴得很。摊丁入亩之后,他们不用交人头税,负担轻多了。有好多人,攒了几年钱,自己买了田,成了小地主。”

    苏宁笑了笑,“好。就该这样。田地越分散,天下就越稳。”

    “陛下,还有一件事。有几位御史认为这些人罪不至死,让他们一直在西域修路有违天和,想求陛下开恩,放他们回来。”

    苏宁沉默片刻,“嗯,御史说的多少也有些道理!毕竟都是大周中原的子民!可以根据情况的恶劣程度,判定不同的刑期。干满刑期,就地移民。干得好,还能获得减刑。”

    “陛下圣明。”李昉点点头。

    远处的铁路上,火车呼啸而过,拉着一车车的货物和人。

    火车的汽笛声,一声一声,传得很远。

    更远处,那些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日夜不停。

    苏宁想起那些被送去修铁路的人,那些在矿场里干活的劳工,那些终于学会听话的豪强和士绅。

    有些事,总要有人做。

    有些代价,总要有人付。

    苏宁突然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手指从京城移开,划过江南,划过南洋和西域,划过那些新设的州县,最后落在更远的地方。

    还有那么多事要做。

    笑了笑,转身走回御案前,继续批奏章。

    苏宁心里知道,大周的既得利益者自然是不肯轻易妥协,接下来一定是要面临他们疯狂的反扑。

    不过,苏宁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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