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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献俘太庙


盛世十六年的二月十八,春寒料峭,可京城北门外人山人海。

苏宁让礼部举行了声势浩大的献俘太庙仪式,毕竟契丹可是欺负了中原一二百年。

每一个中原百姓都对契丹恨之入骨,历史上宋朝历代皇帝和文人都把燕云十六州当执念。

苏宁站在城门楼上,望着远处那条蜿蜒的队伍。

天还没亮,百姓们就从几十里外赶来,挤在道路两旁,踮着脚尖往远处张望。

有人提着篮子,装着供品;有人抱着孩子,把孩子举得高高的;有人什么也没带,就那么站着,眼眶泛红。

那些从汴梁迁来的老人,站在人群里,不停地擦眼泪。

他们经历过战乱,经历过逃亡,经历过亲人被掳走的痛苦。

那些年,契丹铁骑南下,中原大地血流成河。

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有的死在刀下,有的被掳去草原,一辈子再没见过。

那些在战乱中失去亲人的,攥着拳头,咬着嘴唇。

他们在等,等着看那个仇人的皇帝,怎么被押进他们的京城。

人群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最前面。

有人劝她:“大娘,您站远点,别被挤着。”

老太太却是摇了摇头,“我等了五十年。五十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

“来了!来了!”

远处,尘土飞扬。

一队骑兵开道,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骑兵后面,跟着一辆囚车。

囚车是木制的,四面围栏,顶上没有遮盖。

车里坐着一个人,穿着灰扑扑的囚衣,头发散乱,脸色惨白。

是契丹皇帝耶律贤。

百姓们一下子安静了,因为他们有些人还记得辽太宗耶律德光进入开封的趾高气扬。

然后,像炸了锅一样,喊声震天。

“就是他!契丹人的皇帝!”

“害死咱们多少人的契丹狗!”

“打死他!打死他!”

耶律贤低着头,不敢看路旁的百姓。

那些声音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剐在他心上。

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

那是积攒了一百多年的仇恨,一朝爆发出来的声音。

虽然耶律贤没能攻入中原,但他的爷爷耶律德光当年却在中原来去自如,他明白自己是在为爷爷承受这份仇恨。

有人忍不住,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过去。

石头砸在囚车的木栏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耶律贤浑身一抖,把头埋得更低了。

押送的士兵没有阻拦。

更多的石头飞过去。

土块,烂菜叶,臭鸡蛋,雨点一样砸在囚车上。

有的砸在耶律贤身上,有的砸在他脸上。

他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沿途,街道两旁全是人。

楼上窗户里探出脑袋,屋顶上爬满了人。

喊声震天,骂声动地。

屈辱让耶律贤痛不欲生,但这就是亡国之君的待遇。

只能是闭上眼睛,在心里问自己:当年契丹铁骑南下的时候,那些被他们掳走的中原百姓,坐在颠簸的马背上,望着渐渐远去的家乡,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绝望?

想起辽太宗耶律德光灭亡后晋,逼迫后晋皇帝石重贵牵羊礼的画面。

可惜,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的中原已经强大起来。

大周三位皇帝的励精图治,再一次让盛世降临中原。

此时,囚车一路前行,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最后停在太庙门前。

太庙,供奉着大周历代皇帝的地方。

太祖郭威,世宗郭荣,还有那些在灭门之祸中死去的郭家族人……

二百多口人,从柴氏到张氏,从郭二郎郭侗到那些年幼的郭家姐妹,都供奉在这里。

苏宁站在太庙门口,身后站着文武百官。

今天他特意没有穿龙袍,而是一身素白的祭服,腰间系着麻绳。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两口井。

“押上来。”

耶律贤被从囚车里拖出来,按跪在太庙门前的石阶上。

苏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耶律贤,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耶律贤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那些石阶冰凉,硌得他膝盖生疼。

可比起膝盖的疼,心里的恐惧更让他发抖,“这……这是……”

“这是大周的太庙。里面供奉着我的父亲太祖皇帝,供奉着我的大哥世宗皇帝。还有我的母亲,我的兄长,我的姐姐妹妹——二百多口人,都死在这该死的乱世。”

耶律贤浑身一抖,“不是我……不是我杀的……都是刘承佑那个蠢货做的。”

苏宁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翘,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朕知道不是你亲手杀的。可你契丹的铁骑为祸中原百年,而契丹成为了太祖、世宗和中原百姓的执念。朕从井里爬出来那天,就发誓,总有一天,要把这笔账算清。今天朕终于可以给太祖、世宗和中原百姓一个交代了。”

“太祖、世宗,中原被乱世残害的百姓,今天,朕把契丹皇帝押来了。”

苏宁转过身,面向太庙的大门。

“开庙!”

太庙大门缓缓打开。

香烟缭绕中,一排排灵位整齐排列。

阳光从门口照进去,照在那些灵位上,镀上一层金色。

最上面,是太祖郭威的灵位。

黑底金字,庄严肃穆。

旁边,是世宗郭荣的灵位。

比太祖的略小一些,可同样庄重。

再往下,是那些在灭门之祸中死去的郭家族人……

柴氏的灵位,张氏的灵位,郭二郎郭侗的灵位,郭家姐妹的灵位,还有那些年幼的孩子,甚至还有几个没有名字,只写着“郭氏幼子”的灵位。

每一块灵位,都是一条命。

每一块灵位,都是一笔债。

苏宁一步一步走进太庙。

身后,耶律贤被两个士兵押着,跟在后面。

他的腿软得站不住,几乎是被拖着走。

那些灵位像一双双眼睛,盯着他,看得耶律贤浑身发冷。

走到灵位前,苏宁停下脚步。

苏宁看着那些灵位,沉默了很久。

太庙里一片寂静。

香烟袅袅上升,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另一个世界看着这一切。

“父皇,”苏宁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契丹,灭了。”

“为祸中原一百多年的契丹亡了。”

“二十六年了。儿臣从十四岁,到四十岁。从一口井,到整个天下。”

“今天,儿臣把契丹皇帝押来了。”

他侧过身,指了指跪在地上的耶律贤。

耶律贤跪在那里,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那些灵位就在他面前,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冲下来撕碎他。

接着,苏宁又看向郭荣的灵位。

“大哥,你御驾亲征,死在云州城下。那一箭,就是他们契丹人射的。”

“三弟替你报了。”

“你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

太庙里一片寂静。

香烟袅袅上升。

苏宁跪了下来,对着那些灵位,重重叩首。

一个,两个,三个。

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身后,文武百官齐齐跪倒。

内阁首辅赵普跪在最前面,眼眶通红,后面是内阁成员王朴、李昉、宋琪以及六部官员。

曹彬、潘美、高怀德,一个个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已经退休的魏仁浦也出现了,跪在一侧,白发苍苍,老泪纵横。

太庙外,百姓们也跪了下来。

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边。

从太庙门口,一直跪到街角,跪到远处,跪到看不见的地方。

哭声从人群中响起。

那哭声一开始很轻,像风里的呜咽。

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汇成一片,震天动地。

有人喊:“太祖皇帝,您看见了吗?契丹灭了!”

有人喊:“世宗皇帝,您的仇报了!”

有人喊:“郭家的列祖列宗,你们可以安息了!”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跪在人群里,放声大哭。

老太太哭了很久很久,哭得浑身发抖,她的家人都被该死的契丹人害了。

旁边的人扶着老太太,拍着她的背,自己也哭得说不出话。

耶律贤跪在太庙里,听着那些哭声和喊声,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从今天起,契丹这个名字,彻底成了历史。

祭拜完毕,苏宁站起身。

走到耶律贤面前,低头看着耶律贤。

耶律贤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剐过。

“耶律贤,放心!朕不杀你。”

耶律贤猛地抬起头,愣住了,“你……你不杀我?”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苏宁道,“朕要你活着,看着契丹的土地变成大周的州县,看着契丹的百姓变成大周的子民。看着那些跟着你造反的人,一个个被朕收拾干净。”

“你会活着。活很久很久。活到你的儿女都忘了契丹话,活到你的孙子只知道自己是周人。”

耶律贤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宁转过身,向太庙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照在苏宁身上。

苏宁的背影在光里显得有些模糊,像一座雕塑,也像百姓心里的精神图腾。

“父皇,大哥……”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今天,我来告诉你们了。”

然后,苏宁迈步走出太庙。

太庙外,阳光正好。

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百姓,还跪在那里,久久不肯起身。

他们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可眼睛里有了光。

远处,京城的街道上,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

“契丹灭了!”

“大周万岁!”

“陛下万岁!”

那些声音汇成一片,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涌过来,一波一波传向远方。

苏宁站在太庙门口,听着那些欢呼声,望着北方。

那片草原,曾经是契丹人的天下。

如今,是大周的了。

“陛下,”赵普走上前来,轻声道,“该回宫了。”

苏宁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太庙里的那些灵位。

香烟还在缭绕,那些灵位还静静地立在那里。

转身,向宫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太庙大门缓缓关闭。

可那些灵位,会一直看着苏宁。

看着苏宁走向远方,走向更远的地方。

那是苏宁答应过他们的。

……

献俘太庙之后,大周朝野上下那股憋了二十多年的气,终于彻底吐出来了。

南方诸国已经成为了历史,燕云早就收回来了,而且还拿下了辽东和辽西,高丽半岛平定了,如今强大的契丹也灭了。

那些曾经压在中原头上的大山,一座一座被搬开。

那些曾经让祖辈夜不能寐的威胁,一个一个被清除。

京城里的百姓,走路都带风。

茶馆里,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那声音响得整个茶馆都能听见:“话说那契丹皇帝耶律贤,跪在太庙门前,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底下听众哄堂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有个老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擦一边喊:“活该!当年他们南下抢咱们的时候,可没想到有今天!”

旁边一个年轻人接话:“老爷子,您当年被抢过?”

老头瞪他一眼:“抢过?我爹我娘都被他们掳走了!我爹命大,跑了回来,我娘就再也没回来。我小时候,天天听我爹念叨这事。现在我六十多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说完,老头端起茶碗,一饮而尽,“痛快!”

酒肆里,几个人喝得脸红脖子粗,拍着桌子喊:“陛下万岁!大周万岁!”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店家也不恼,笑呵呵地提着酒壶过来,给每人都满上,“喝,喝!今天高兴,算我请的!”

一个穿绸衫的胖子站起来,举着酒杯:“来来来,我敬大家一杯!我家三代人,从我爷爷那辈开始,就盼着这一天。我爷爷没等到,我爹也没等到,我等到了!”

他一饮而尽,眼眶红红的。

旁边的人拍拍他的肩膀:“别哭,别哭。今天高兴,哭什么?”

胖子抹了把脸:“谁哭了?我这是高兴的!”

城门口的告示牌前,每天围着一堆人。

有从外地来的商人,有从草原来的牧民,有从高丽来的学子。

他们仰着头,看着那些告示,议论纷纷。

“铁路又通了?这回通到哪儿?”

“肃州!再往西,就出玉门关了。告示上写着,下个月正式通车,从京城到肃州,几天就能到。”

“乖乖,京城到肃州,几千里地,几天就能到?”

“火车快嘛,一天能跑几百里。听说那火车头是蒸汽机带的,比马快多了,还不用歇。”

一个从江南来的丝绸商人眼睛发光:“那我从杭州运丝绸到京城,再坐火车去肃州,卖给西域那边的商人,能省多少时间?”

旁边的人替他算了算:“以前得走好几个月,现在个把月就够了。”

商人一拍大腿:“好!我这就回去备货!”

街头巷尾,到处能听到各种口音。

有说官话的,有说河北话的,有说江南话的,有说辽东话的,还有那些从草原上来的,说话卷着舌头,听着怪有意思的。

小孩们跟在后面学,学完了哈哈大笑。

那些草原人也不恼,反倒咧嘴笑,露出满口白牙。

有个年轻牧民蹲下来,摸摸小孩的头:“学得挺像,再来两句?”

小孩害羞地跑了,躲在大人身后。

大人笑道:“别见怪,孩子没见过世面。”

牧民摇摇头:“没事,没事。我小时候也没见过世面,头一回来京城,看什么都新鲜。”

……

京城,真的发展起来了。

当年刚迁都的时候,那些从汴梁来的人,心里还犯嘀咕。

这地方,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夏天热得能烤熟鸡蛋,比汴梁差远了。

可住了几年,发现也没那么差。

冬天有煤,有炕,屋里暖烘烘的。

柴荣的女婿张永德家的老母亲,头一年冬天还念叨要回汴梁,第二年冬天就改口了:“这炕真舒服,比南边的床好多了。”

张永德听了直笑:“娘,您不回了?”

老太太瞪他一眼:“回什么回?这儿挺好。”

“哈哈,这才对嘛!”

“德儿,你是先帝的女婿,盛世皇帝真的器重你吗?”

“母亲放心!陛下一直都是很器重我,这些年安排我在水师统帅部做事。”

“水师不如骑兵吧?”

“母亲,你错了!大周的水师真的不一样,尤其是新式蒸汽铁甲舰陆续下水,如今的大周水师绝对是前无古人。”

“这就好!这就好!那你可不能辜负陛下的器重,万万不可有不该有的心思。”

“母亲放心!儿子省得。”

其实张永德心里清楚,哪怕武将想搞事情,也做不到。

因为政委监军制度已经完善,如今的国防军已经是天家的。

……

京城的夏天很炎热,但是有冰窖,也能熬过去。

赵普怕热,每年夏天都难受。

科学院的人给他送了一台“手摇风扇”,摇起来呼呼生风。

赵普试了试,满意地点点头:“好东西。多造几台,给内阁的人都送一台。”

城里的街道又宽又平,全是水泥铺的,下雨天也不泥泞。

街上跑着马车、牛车,偶尔还能看到几辆新式的“自行货车”……

科学院的人搞出来的,烧煤的,能拉货,就是动静大了点,呼哧呼哧的,老远就能听见。

头一回看见这玩意儿的草原牧民,吓得腿都软了:“这……这是什么怪物?”

赶车的老把式哈哈大笑:“不是怪物,是货车。烧煤的,不用马拉。上来试试?”

牧民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走路就行。”

最热闹的,是城西的市集。

从南边来的丝绸、茶叶、瓷器,从北边来的皮货、药材、牛羊,从东边来的海货、珍珠、人参,从西边来的玉石、香料、宝马,堆得满满当当。

商人们扯着嗓子叫卖,顾客们挑挑拣拣讨价还价,伙计们扛着货包跑来跑去,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户部的人拿着账册,站在高处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户部尚书张昭亲自来巡视,问手下的人:“这个月怎么样?”

手下的人捧着账册,眉开眼笑:“回尚书,这个月的商税,又涨了两成。照这个势头,今年国库得满出来。”

张昭点点头:“好。多出来的银子,按规矩入库。年底给陛下上折子,请陛下定夺。”

手下的人问:“尚书,国库满了怎么办?”

张昭想了想:“满了就满了,存着。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西征那边,还要花多少钱?铁路还要修多远?科学院那边,还要投多少银子?现在多存点,以后不慌。”

手下的人连连点头。

……

可京城虽好,汴梁也没落下。

当年迁都的时候,有人担心汴梁会衰落。

毕竟天子走了,朝廷走了,那些达官贵人也走了,汴梁还剩下什么?

可事实证明,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汴梁,依旧是那个汴梁。

不,比以前更繁华了。

京城成了政治中心,汴梁就成了经济中心。

那些从南边来的货物,先在汴梁集散,再分运到各地。

那些从北边来的货物,也要先在汴梁中转,才能南下。

汴河上,船来船往,帆樯如林。

码头上,装卸工扛着货包,喊着号子,从早忙到晚。

一个老装卸工歇下来喝水,旁边年轻的问他:“累不累?”

老装卸工抹了把汗:“累?累什么累?以前打仗那会儿,想累都没得累,没活干,没饭吃。现在有活干,有钱赚,累点怕什么?”

“这倒也是!如今真的是太平盛世。”

“那是!太祖、世宗和当今圣上,哪个不是人杰?”

“是啊!我们这批人赶上了好时代。”

“这就是所谓的天命所归。”

……

仓库里,堆满了丝绸、茶叶、瓷器、粮食、盐、铁、木材,应有尽有。

管库的官员拿着账册,一间间库房查看,边走边记。

走到最后一间,他停下脚步,看着堆得满满的货包,忍不住笑出声来。

街上的商铺,一家挨着一家。

有百年老店,有新兴商号,有官营的,有民营的,有本地的,有外地的。

饭馆里,能吃到南方的菜,也能吃到北方的菜,还能吃到西域的菜。

一个从江南来的商人,点了一碗羊肉泡馍,吃得满头大汗。

旁边的人问他:“吃得惯吗?”

商人点点头:“吃得惯。这玩意儿,够味。”

那些从京城来的官员,有时候还会专门回汴梁转转。

魏仁浦虽然致仕了,可每年都要回汴梁住几个月。

他站在汴河的码头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货船,对身边的儿子说道:“我年轻的时候,这条河没这么忙。那时候打来打去,商人都不敢出门。现在好了,终于天下太平了。”

儿子点点头:“爹,您想在汴梁多住几天?”

魏仁浦摇摇头:“住几天就行了。还得回京城,那边还有事呢,顾问堂可是陛下的智囊团。”

儿子笑道:“您都致仕了,还有什么事?”

魏仁浦瞪他一眼:“致仕了就不能关心国家大事了?京城那边,我有老朋友。回去跟他们喝喝茶,聊聊天,挺好。而且,陛下偶尔好让我回去提供意见呢!”

“父亲,我听说一个皇家密辛,能问问吗?”

“什么?”

“当初,真的是当今圣上把皇位让给先帝世宗的吗?”

“嗯,可以这么说!主要是天下刚定,太祖担心陛下实力不济,压制不住那些骄兵悍将,这才不得不将皇位传给先帝世宗陛下,并且定下了兄终弟及的遗诏。”

“原来如此!那看来圣上这是妥协了,毕竟以圣上的真实实力,不见得就争不过世宗陛下。”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圣上本来就是天生的帝王之像,所以根本不会在意这早晚的事情。”

其实魏仁浦没有详细说,柴荣当年和符皇后后悔了,想要把皇位传给他们的儿子柴宗训。

只是柴荣万万没想到自己如此短命,结果壮志未酬身先死。

不过,魏仁浦如今也是挺庆幸的,幸好柴荣死的突然,要不然绝对会发生军事政变。

那样对大周皇权和政权的打击绝对很大,远不会有现在的和谐与稳若泰山。

……

盛世十六年三月,苏宁从京城出发,乘坐火车专列前往汴梁视察。

这是他迁都京城之后第一次回汴梁。

火车一路向南,穿过平原,跨过黄河,不到两天就到了。

汴梁城外,百姓们夹道欢迎。

从城门口一直排到远处,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有人举着旗子,有人捧着鲜花,有人带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

苏宁下了火车,坐上御辇,缓缓入城。

街道两旁,跪满了人。

“陛下万岁!”

“陛下回来了!”

苏宁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汴梁,还是那个汴梁。

可又好像不太一样了。

比以前更热闹,比以前更繁华。

当年的伴读营营地已经成为皇家军事学院,来自全国的优秀学子和优秀基层军官汇聚于此。

他们这些人才将会成为大周国防军的中流砥柱……

而那些从他小时候就有的老店铺,还在开着。

那家卖炊饼的,还是那个老头,只是头发全白了。

那家卖布的,换了新招牌,掌柜的换了年轻人。

那些他当年走过的街道,还在那里。

那条他每天去冯道家必走的路,还是那么长。

那个他和小伙伴们玩耍的街角,还是那么热闹。

可街上的面孔,多了许多陌生的。

那些从南方来的商人,从北方来的牧民,从东方来的学子,把这座城塞得满满当当。

御辇经过一家茶馆时,里面传来说书先生的声音:“话说那契丹皇帝耶律贤,跪在太庙门前……”

苏宁笑了笑。

赵普在一旁道:“陛下,您听,还在说这事呢。”

苏宁点点头:“让他们说。说了痛快。”

御辇继续向前。

魏仁浦站在人群里,看着御辇经过。

他拄着拐杖,颤巍巍的,可腰板挺得笔直。

苏宁看见他,让御辇停下,“魏卿,你怎么也来汴梁了?”

魏仁浦笑道:“陛下来汴梁,臣怎么能不来迎?”

苏宁下了御辇,走到他面前,“魏卿,身子骨还好?”

魏仁浦点点头:“好着呢。能吃能睡,还能出来走动。”

“好。好好活着,多替冯相公他们看看这盛世。”

魏仁浦眼眶有些发酸,“老臣一定。”

视察完汴梁,苏宁又坐火车回了京城。

车上,赵普问:“陛下,对汴梁的发展还满意吗?”

苏宁道:“很好!比以前更好!汴梁确实是这个时代最佳的经济中心。”

赵普点点头,“陛下,汴梁现在的商税,占了全国的三成。户部的人说,再这么下去,京城都比不过汴梁了。”

苏宁笑了笑,“比不过就比不过。京城是政务中心,汴梁是经济中心,各有侧重,也各有各的好。”

苏宁顿了顿,“毕竟,这大周的天下,大得很。一个京城不够,再加一个汴梁。一个中心不够,那就两个。”

赵普点点头,“陛下圣明。”

火车一路向北。

窗外,田野、村庄、城镇飞速掠过。

那些在田野里劳作的农夫,弯着腰,挥着锄头。

那些在村庄里奔跑的孩子,追着狗,闹着玩。

那些在城镇里忙碌的商人,扯着嗓子叫卖,招揽生意。

苏宁看着那些身影,心里忽然觉得很平静。

二十五年了。

从一个井里爬出来的少年,到如今的大周盛世皇帝。

从一个残破的天下乱世,到如今的太平盛世。

苏宁看着那些在田野里劳作的农夫,那些在村庄里奔跑的孩子,那些在城镇里忙碌的商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就是他的天下。

这就是他的百姓。

赵普在一旁,看着苏宁的侧脸,轻声问道:“陛下,您在想什么?”

苏宁沉默了片刻,“朕在想以后。”

“以后?”

“对!以后!工业、西征和大基建都是大周的百年国策!天下彻底太平以后,百姓们会过什么样的日子?没有朕,大周又能走多远?后世的皇帝会不会将工业文明束之高阁?”

赵普想了想,“陛下,那要不制定一个祖训来限制后世的君王?”

“嗯!有道理!”苏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一动便是想到了宪法的重要性,“朕的祖训会有所不同!朕的祖训实为祖宗之法,是大周朝廷的根本大法,是治国安邦的总章程,具有最高的法律地位、法律权威、法律效力,集中体现各种政治力量的实际对比关系,规定大周朝廷的根本任务、根本制度、朝廷机构的组成以及百姓的基本权利义务、朝廷的标志与象征等内容。”

“陛下圣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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