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方才还在互相宽慰、说着“底蕴不差”的魔导士们，此刻彻底白了脸。

有人目瞪口呆，有人下意识地浑身发软，若不是身边的同伴搀扶，几乎便要瘫坐在地。

到了这一刻，他们才终于切肤体会到所谓“王国底蕴”与“帝国实力”之间那道堪称天堑的差距。

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杰尔夫所统领的阿尔巴雷斯帝国面前，简直渺小得如同沙砾。

圣十魔导？评议会？公会联军？在这一整片压境而来的帝国战争机器面前，又算得上什么？

然而，真正令所有人灵魂都为之颤动的，是他们从天镜之中看到的一个身影。

在那巨大的甲板之上，十二盾的阵列之中，一个身着金色铠甲、面容棱角分明、浑身散发着如同太阳般耀眼光芒的男人正站在那里。

那张脸，整片伊修加尔大陆无一人不认识。

塞雷纳。

被誉为伊修加尔大陆第一人、圣十大魔导之最强者、号称“天神”的男人。

他曾经是这片大陆的荣耀，是所有魔导士仰望的巅峰，是人们口中时常称颂的英雄。

因为拥有完美无比的力量，所以人们称之为天神。

可此刻，他正站在杰尔夫身侧，安静地站在阿尔巴雷斯帝国护国十二盾的队列之中。

如同一柄刺入心脏的利刃，毫无声息，却致命无比。那一瞬间，平原上的所有魔导士如遭雷击。

一声声压抑不住的质问从人群中爆发出来，颤抖着、难以置信地涌向天镜中的那道身影：“塞雷纳大人！”

有人几乎是本能地喊出了那声敬称，随即又立刻被剧烈的愤怒和失望取代道：“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你是伊修加尔大陆第一人！所有人都尊敬你、爱戴你！”

“你为什么要背叛自己的国家？为什么不声不响地投靠阿尔巴雷斯帝国、成为杰尔夫的十二盾？！”

“你现在带着帝国的大军来踏平我们，背刺自己的故土，你——你简直令人不耻！”

一道道尖锐的质问穿透空气中漫长的距离，扎向那个站在甲板上的人。

尽管知道那声音不可能传到他耳中，可人们依然声嘶力竭地吼着，仿佛这样便能将那股绝望、愤怒与被背叛的痛楚宣泄出去。

塞雷纳似乎透过天镜看到了这些声音所携带的质问。

他在甲板上缓缓转过身，嘴角勾勒出一道带着不屑意味的弧度，如同一柄锋利的弯刀，刺向所有人。

他开口了。

声音并不大，却因为他那“天神”级别的魔力，穿透了天镜的界限，化作一片清清晰晰的回响，落在整片平原每一个人的耳畔：“因为那里是强者的摇篮。”

他顿了顿，笑意加深，那张本应令大陆引以为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倨傲：“身为强者，自然不会选择弱者的阵营，我当然要择优而待。至于背刺——”

他蓦地望向那些灰败的面孔，一字一字地说道，“看到你们此刻脸上的绝望，才是最好看的风景。”

话音落下，平原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那种沉默如同凝固的冰面，承载着无数颗碎裂的心。

那些曾经将塞雷纳奉为神明的人，此刻望着天镜中那道陌生到极致的身影，仿佛亲眼见证了一个神话的崩塌。

可塞雷纳只是收回目光，不屑地嗤笑一声，仿佛那些愤怒与绝望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与此无关的杂耍表演。

平原上的联军仿佛被抽走了某根支撑的支柱，无数人的面庞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茫然。杰尔夫、黑龙王、护国十二盾，如今又加上了那个曾经站在他们阵营最巅峰的人。

这种叠加的绝望，几乎要让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那沉默即将坠入深渊的时刻，一道声音从废墟中响起，平静得如同清晨的第一缕风：“声势倒是挺大的。”

所有人都猛地循声望去，只见那个坐在废墟上、一直默不作声的落羽，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空酒葫芦，缓缓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越过整片平原，越过无数道错愕与希冀交织的目光，直直落向天镜中那道庞大的漆黑身影，与那个黑色长袍的男人。

淡淡地说道：“你们看够了，也该轮到我了。”

那句话落下的时候，整片平原上所有紧绷的神经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手指彻底撬动了。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终于站起身来的单薄身影，看着他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他微微勾起的嘴角。

他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释放，却让那片压迫了整座平原整整一夜的窒息感骤然碎裂开来。

那种感觉极其奇妙，原本杰尔夫与黑龙王联手压境带来的恐惧，如同横在所有人头顶的一座巨山，沉重到让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可当落羽站起来的那一瞬间，那座山仿佛化作了一片薄冰，在无声中被一道无形的热度融化，迅速消失殆尽。

巨大的落差让无数人本能地大口喘息起来，仿佛憋了整整一夜的闷气终于被释放。

心中那股按捺已久的恐惧，在那一刻被一种说不清的镇定取代了。

他们看着那道身影，一种荒唐的念头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好像落羽一个人，只是站在那里，凭借他的气息，便已经足以和杰尔夫加黑龙王联手相提并论了。

可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又被人们自己迅速打消了。

不对，他们猛地反应过来，那种感觉并不仅仅是“足以对等”而已。

落羽一个人所散发出的那份从容与威压，仿佛浑然没将面前那片黑压压的帝国大军放在眼里。

他一个人便能够独对杰尔夫与黑龙王的联手，乃至他们二人背后那片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帝国之力。

这份气势已经完完全全压过了眼前所有的敌人。

在“势”这一字上，他已经赢了。彻彻底底地赢了。

分明是一个人站在平原上，对着整片帝国大军与一头千米巨龙对峙，可那画面落到所有人眼中，竟没有半分滑稽与荒唐。

没有人觉得他是孤身一人的弱者，所有人都觉得。

是他一个人，压住了整片世界的喧嚣。

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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