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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关大刀迎战没羽箭,飞石子连打赤兔马


梁山大营中军帐内,牛油大烛劈啪作响。火光在粗糙的帐布上投下摇曳的暗影。

帐内弥漫着浓重的金疮药味。韩滔头上裹着厚厚的白布,直挺挺地躺在榻上,面如金纸,昏迷不醒。彭玘坐在靠背椅上,右手腕肿胀得犹如发面的馒头,随军大夫正用烈酒给他揉搓化瘀,疼得他直咧嘴,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李寒笑端坐主位,手指在桌面上缓慢而有节奏地敲击着。他目光扫过帐内诸将,无人出声,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这东昌府的张清,飞石绝技端的是狠辣。”刘唐摸着下巴上的朱砂记,粗声粗气地打破了沉默,“他根本不和咱们近战,隔着几十步便拿石子砸人。韩滔兄弟那长槊还没递到跟前,就被开了瓢。这仗没法打。”

史进把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往地上一杵,震得青砖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他接话道:“我那刀法虽快,但也防不住他连珠般的暗器。真要单挑,怕是连他衣角都碰不到,就被砸下马了。”

李应皱着眉头:“我也常用飞刀,对暗器也是略知一二,这飞石暗器,讲究个出其不意。咱们若是结成盾阵推进,他那石子打在铁盾上也是无用。只是这样一来,攻城拔寨的速度便慢了。”

朱武摇着羽扇,沉吟道:“张清这手飞石,射程比寻常弓箭还远些,且力道奇大。若不能破他这手段,我军士气必受影响。”

众将议论纷纷,皆对张清的飞石感到头疼。

关胜抚着颔下长须,凤目圆睁,大步迈出队列。他一身鹦鹉绿战袍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寨主,这厮飞石虽快,不过是旁门左道。某家明日出阵,凭这口青龙偃月刀护住周身,定要近他身前,一刀斩了这狂徒!”关胜声音洪亮,透着决绝的杀意,“若关某也拿不下他,这满营兄弟,怕是只有寨主亲自出手了。”

李寒笑看着关胜,知他武圣之后,傲骨天成。

“关将军武艺超群,自然当得此任。”李寒笑站起身,“明日出战,不可轻敌。邓飞、欧鹏,你二人带本部兵马在阵前掠阵,若有差池,即刻救援。”

邓飞、欧鹏齐声应诺。

次日清晨,浓雾未散,空气中透着深秋的刺骨寒意。

东昌府城门大开,吊桥落下。张清骑着青骢马,提着梨花枪,带着五百飞骑立在阵前。他身后只跟着副将“中箭虎”丁得孙。那“花项虎”龚旺前夜被山士奇重创,此刻还在城中苟延残喘。丁得孙脸上那道蜈蚣般的刀疤在晨雾中显得越发狰狞。

梁山阵中战鼓擂动,声震四野。

关胜催动赤兔马,手拖八十二斤青龙偃月刀,缓缓驰出军阵。他头戴展角幞头,身披连环铁甲,威风凛凛,杀气腾腾。赤兔马打着响鼻,四蹄在冻土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张清见出阵的是关胜,不敢托大。他深知这位武圣之后刀法精绝,绝非韩滔、彭玘可比。他将梨花枪交于左手,右手悄无声息地探入腰间锦袋,捏住三颗石子,打起十二分精神。

两人在阵前相距五十步,皆不搭话。战场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草。

关胜双腿猛夹马腹,赤兔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四蹄翻飞,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直扑张清。

张清不退反进,青骢马迎着关胜冲去。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至三十步。

张清右手一甩,第一颗石子带着尖锐的啸叫,撕裂晨雾,直奔关胜面门。

关胜早有防备,青龙刀在身前一横。

“当!”石子砸在宽阔的刀面上,火星四溅。关胜只觉刀身微震,力道却已被化解。

张清见一击不中,手腕连抖。

第二颗、第三颗石子接踵而至,分取关胜左右双肩。速度之快,肉眼难以捕捉。

关胜刀法大开大合,水泼不进。八十二斤的青龙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左右一拨。

“当!当!”两声脆响,两颗石子再次被刀面精准挡下。碎裂的石粉扑打在关胜的铁甲上。

张清暗惊。这红脸汉子刀法太过严密,寻常要害根本打不进去。

两马交错,关胜大喝一声,青龙刀顺势一记“力劈华山”,直取张清后脑。

张清低头伏在马背上,刀锋擦着他的头盔掠过,削断了几根红缨。冷汗瞬间湿透了张清的后背。

张清急忙催马向前拉开距离。他明白,若是被关胜近身缠住,自己这杆梨花枪绝对挡不住那势大力沉的青龙刀。

他改变策略,不再攻击关胜的要害,目光死死盯住了关胜的兵器和战马。

两人再次拨转马头,相对冲锋。

张清右手扣住两颗石子,在两马相距二十步时,猛地掷出。

这一颗石子没有打向关胜的身体,而是直奔青龙刀的刀口。

关胜正举刀欲劈,根本没料到张清会攻击兵器。

“铮!”

石子诡异地击中青龙刀的锋刃。

一股极其强悍的震荡力顺着刀杆传导至关胜的双手。关胜虎口剧痛,险些握不住刀柄,原本凌厉的刀势顿时微顿。

就在关胜刀势受阻的瞬间,张清的第二颗石子到了。

这颗石子直奔赤兔马的左眼。

赤兔马乃是通灵神驹,察觉到危险,猛地偏头。

石子擦着马眼下方的皮肉飞过,重重地砸在马脸上。

赤兔马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整匹马人立而起。

关胜在马背上身子后仰,双腿死死夹住马腹,险些被掀下马去。

阵侧的丁得孙见关胜露出破绽,眼中凶光大盛。他悄无声息地摸出背后的精钢飞叉,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关胜的后心狠狠掷去。

这把飞叉乃是用精钢打造,叉尖淬了毒药,见血封喉。他选的时机极毒,正是关胜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且战马受惊的当口。

飞叉化作一道银光,带着死亡的呼啸,直扑关胜。

梁山阵前,邓飞看得真切。他双眼圆睁,大喝一声,手中那条粗大的铁链脱手飞出。

铁链在半空中宛如活物,“当啷”一声,死死缠住飞叉的叉柄。巨大的力道将飞叉直接带偏,斜斜地扎进泥地里,尾端还在剧烈颤动。

关胜听见背后的动静,惊出一身冷汗。他刚刚稳住身形,张清的第三颗飞石已然到了眼前。

这颗石子速度极快,直奔关胜的咽喉要害。

关胜避无可避,只能拼尽全力向右偏头。

石子擦着他的颈部皮肉飞过。

鲜血瞬间渗出,顺着脖颈流下,染红了绿色的战袍。

关胜摸了一把脖子上的血迹,脸色铁青。他深知这飞石防不胜防,自己虽然刀法精绝,但战马受惊,破绽已露。若再战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大刀”关胜那抹标志性的鹦鹉绿战袍,此刻已沾染了斑驳的暗红色血迹。胯下的赤兔马发出不安的粗重喘息,四蹄在冻硬的泥地上焦躁地踏步。

“撤!全军结阵,缓退!”关胜强忍着颈部的灼烧感与内心的屈辱,咬牙下达了将令。他深知,此时若阵型散乱,必被敌军冲杀殆尽。

而在他身后数十步外,张清的狂笑声如夜枭般刺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直刺梁山军的耳膜。

“哈哈哈哈!什么大刀关胜,什么武圣之后!不过是个插标卖首的匹夫!今日既然来了我东昌府,还想全身而退?给我留下项上人头!”

张清端坐青骢马之上,面如冠玉的脸庞因极度的兴奋而微微扭曲,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狂热。

他左手提着梨花枪,右手已然再次探入腰间那鼓鼓囊囊的锦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圆润的石子,一股掌控生死的快感传遍全身。在他看来,梁山军的主将带伤败退,士气已夺,正是扩大战果、一举击溃这群草寇的绝佳时机。

“都监大人神威!看末将去擒了那红脸贼,为大人牵马坠镫!”

副将“中箭虎”丁得孙满脸横肉剧烈抖动,那道横贯面颊的蜈蚣状刀疤在狂笑中显得愈发狰狞。他见张清连战连捷,打得梁山猛将毫无还手之力,心中贪功冒进之意大盛。

丁得孙双腿猛夹马腹,胯下那匹杂毛黄骠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翻飞,竟越过了张清的马头,如同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饿狼,朝着关胜的后背猛扑过去。

他手中那柄精钢飞叉高高举起,叉尖在黯淡的天光下闪烁着幽蓝的毒芒。丁得孙仿佛已经看到了关胜被自己一叉刺穿后心,自己提着关胜首级回城领赏、加官进爵的画面。

“贼将休走!留下命来!”丁得孙的咆哮声在寒风中回荡,飞叉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逼关胜后心。

梁山阵中,众将见关胜遇险,皆是目眦欲裂。但张清的飞石实在太过邪门,众人一时之间竟被震慑,救援不及。眼看丁得孙的飞叉距离关胜的后背已不足十丈!

就在这千钧一发、肝胆俱裂之际,梁山中军阵内,忽地响起一声穿云裂石的怒喝:

“狂徒休得放肆!李应在此!”

伴随着这声犹如平地惊雷般的怒喝,一匹通体雪白、没有半根杂毛的红马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从梁山阵型的斜刺里狂飙而出。

马背上那人,生得鹘眼鹰睛,面如重枣,头戴一顶熟铜狮子盔,身披一副连环镔铁铠,外罩一件大红团花绣袍,在灰暗的战场上犹如一团燃烧的烈火。他手中倒提着一杆浑铁点钢枪,背后却背着一个特制的牛皮革囊,革囊的封口处,隐隐透出几抹令人心悸的森寒光芒。

此人,正是独龙岗李家庄昔日的主人,梁山泊马军头领,“扑天雕”李应!

李应久在江湖摸爬滚打,眼光何等毒辣。他端坐马上,早已看出那张清不过是仗着暗器之利,欺负关胜、韩滔等人不善远攻,只能被动挨打。

而他李应,生平最自负的,除了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点钢枪法,便是那百步穿杨、例不虚发的“飞刀绝技”!

“关将军速退,这里交给我!”李应策马从关胜身侧如风般掠过,声音沉稳如山,瞬间给慌乱的梁山军阵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丁得孙正做着斩将立功的美梦,忽见一员白马红袍的将领横空杀出,硬生生挡住了去路。他仗着身后有张清压阵,丝毫不惧,手中飞叉遥指李应,狞笑道:“哪里来的送死鬼!既然你急着投胎,丁爷爷便成全了你!让你也尝尝爷爷飞叉的滋味!”

说罢,丁得孙催马加速,手中飞叉如毒蛇吐信般直取李应咽喉。

李应冷笑一声,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屑。他根本没有举起手中的点钢枪去迎敌,而是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他将长枪往马鞍旁的得胜钩上一挂!

两马相距已不足三十步。战马的喘息声、马蹄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丁得孙以为李应托大找死,准备发力刺穿对方喉咙之际,李应动了。

他的右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探向背后,反手在背后革囊中一抹。

没有多余的蓄力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一切都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却又快到了极致。

“唰!”

一道凄厉至极的破空声骤然响起。这声音不同于弓箭的鸣响,也不同于飞石的沉闷,它尖锐、刺耳,仿佛连空气都被生生切开了一道口子。

一点寒芒,从李应的手中脱飞而出,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在昏暗的天地间划出一道完美而致命的轨迹。

那是一柄长约七寸的柳叶飞刀!刀身用百炼精钢打造,薄如蝉翼,锋利无匹。刀柄上缠着红色的丝线,在高速旋转中化作一团红白相间的死亡光晕。

丁得孙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他只看到眼前银光一闪,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瞬间笼罩了全身,汗毛倒竖。他想要挥舞飞叉去格挡,想要偏头去躲避,但那飞刀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超越了他神经反应的极限!

“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刃切开皮肉与骨骼的声音,在战场上清晰地响起。

然而,李应这一刀的目标,却并非丁得孙本人!

那柄柳叶飞刀,以毫厘之差擦着丁得孙的马靴掠过,精准无比地、深深地没入了丁得孙胯下那匹黄骠马的左前腿膝关节之中!

“咔嚓!”

飞刀那恐怖的动能瞬间切断了战马坚韧的马筋,击碎了脆弱的膝盖骨。

黄骠马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嘶,庞大的身躯在高速冲刺中瞬间失去了平衡。它那条被废掉的前腿猛地向前一软,整个马身如同被绊倒的巨石,轰然向前翻滚。

“砰!轰隆隆!”

泥土飞溅,战马重重地砸在地上,巨大的惯性带着它在坚硬的冻土上滑行了十余步,留下一条长长触目惊心的血痕。

而马背上的丁得孙更是猝不及防,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头,从马背上高高飞起。他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划过一道抛物线,随后“吧嗒”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下摔得极重,丁得孙的门牙当场磕断了两颗,满嘴是血,头盔也飞了出去,整个人被摔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手中的毒叉也落到了几丈开外,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全场死寂。无论是狂躁的东昌府骑兵,还是憋屈的梁山好汉,都被这惊艳绝伦的一刀震慑住了。

原本正欲催马跟进、扩大战果的张清,猛地一勒缰绳,胯下青骢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李应四十步开外的地方。

张清脸上的狂傲之色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

他那双清澈的眸子微微眯起,死死地盯着端坐在白马之上的李应,又低头看了看倒在血泊中哀嚎的黄骠马。那马腿的关节处,只露出一截缠着红线的刀柄,整片刀刃已经完全没入了骨肉之中。

“好快的刀!好狠的准头!”张清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梨花枪的手心竟隐隐渗出了一丝冷汗。

作为天下顶尖的暗器高手,张清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刀的含金量。在战马高速冲刺的动态中,能够不偏不倚地命中马腿那不足巴掌大小的关节,并且力道大到足以切断骨筋,这绝非寻常武将能够做到。这需要极其恐怖的眼力、腕力以及对暗器飞行轨迹的绝对掌控。

更让张清忌惮的是,对方明明可以一刀取丁得孙的性命,却偏偏选择了射马。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也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的示威!

“这梁山草寇之中,竟还藏着这等精通暗器的高手?”张清心中暗自盘算,大脑飞速运转。他深知,暗器对决,最忌讳的便是遇到同行。因为同行之间太了解彼此的套路、发力技巧和视线死角。自己引以为傲的飞石绝技,对付那些只知挥舞长枪大刀的莽汉自然是降维打击,但面对眼前这个红袍白马的飞刀高手,胜算还有几何?

张清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将梨花枪交到左手,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马鞍上,实则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向了腰间的锦袋,指尖轻轻捏住了两颗打磨得极其圆润的鹅卵石。

对面的李应同样没有急于进攻。他端坐在马背上,身姿挺拔如松,眼神犹如两柄出鞘的利剑,冷冷地锁定着张清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李应的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距离背后的革囊,却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只要张清有任何异动,他的飞刀随时可以破空而出,后发先至。

秋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两股无形的杀气在半空中激烈地碰撞、交锋,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阁下好手段!”张清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他故意提高音量,朗声问道,“梁山阵中,关胜、呼延灼之流,我张清皆不放在眼里。唯独阁下这一手飞刀,当真是让张某大开眼界。不知阁下高姓大名?在梁山泊坐第几把交椅?张某手下,不杀无名之辈!”

这番话,听似是江湖上常见的客套与盘道,实则暗藏杀机。

张清这是在用言语分散李应的注意力。在暗器高手的生死对决中,心神的一丝一毫波动,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他故意询问姓名,就是为了让李应在开口回答的瞬间,产生那零点一秒的松懈。

而那零点一秒,足够他张清的飞石砸碎对方的咽喉!

李应何等老辣,岂会看不出张清的这点阴险伎俩?他当年在独龙岗统领李家庄,与祝家庄、扈家庄周旋多年,什么尔虞我诈、阴谋诡计没见过?

李应冷笑一声,那笑声中透着看穿一切的嘲弄。他并没有被张清的言语所激怒,也没有顺着张清的话去报出自己的名号。

“东昌府没羽箭张清,你的飞石确实有些门道。但用暗器伤人,终究是小道。你若真有本事,便堂堂正正与我这杆点钢枪走上三百合!”李应声音洪亮,故意将话题往兵刃交锋上引,同时目光死死盯着张清那微微下垂的右手,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点钢枪?哈哈哈哈!”张清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狂妄,“对付你们这些反贼,何须脏了我的梨花枪!看打!”

就在那“打”字出口的瞬间,张清脸上的笑意瞬间化作了狰狞的杀机!

图穷匕见!

张清的右手猛地从锦袋中抽出,手腕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连续抖动。

“嗖!嗖!嗖!”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没有多余的蓄力动作。三颗飞石如同三道灰色的闪电,呈品字形,撕裂了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分别射向李应的面门、咽喉和心窝!

这便是张清的杀招——“连珠三绝石”!

这三颗石子,力道一颗比一颗大,速度一颗比一颗快,封死了李应所有躲闪的空间。寻常武将面对这一招,哪怕能挡住第一颗、第二颗,也绝对会被第三颗石子要了性命!

“来得好!”

面对这必杀的连珠飞石,李应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爆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李应的身体在马背上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仿佛一张拉满的强弓。他的右手化作了一道残影,在背后的革囊上连续抹过。

“唰!唰!唰!”

三道凄厉的刀鸣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三柄柳叶飞刀,带着李应毕生的功力与不屈的战意,化作三道银色的流星,迎着那三颗飞石悍然射出!

这是暗器与暗器的巅峰对决!没有兵刃交加的火花,只有速度、力量与精准度的绝对碰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

第一颗飞石,带着砸碎一切的狂暴力量,直奔李应的面门。而第一柄飞刀,则像是一条灵动的银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精妙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迎向了那颗石子。

“叮!”

一声清脆悦耳、却又令人耳膜刺痛的金属撞击声在半空中炸响。

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的柳叶飞刀,其锋利的刀刃准确无误地切在了鹅卵石最坚硬的中心点上。

火星四溅!

强大的动能碰撞,让那颗圆润的飞石在半空中瞬间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石屑,如同天女散花般向四周飞溅。而那柄飞刀,也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刀刃卷口,失去了平衡,打着旋儿斜斜地飞落到了远处的草丛中。

第一回合,平分秋色!

紧接着,第二颗飞石与第二柄飞刀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砰!”

这一次的撞击声更加沉闷。张清的第二颗石子力道更大,李应的飞刀虽然刺中了石子,但却没能将其完全击碎。石子被刀锋削去了一半,改变了飞行轨迹,擦着李应的熟铜狮子盔飞过,将那冰冷的铜盔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而飞刀则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飞而回,“夺”的一声,深深地扎进了李应身旁的一根旗杆上,刀柄兀自颤动不休。

就在第二声撞击还未平息之际,张清的第三颗飞石,也是最致命的一颗,已经到了李应的心窝之前!

这颗石子,张清倾注了十成的内力,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肉眼难辨。

李应的第三柄飞刀虽然也已出手,但在速度上终究慢了半拍。

“当!”

飞刀的刀锋堪堪擦过了飞石的边缘,只削下了一层石皮,却没能改变飞石的致命轨迹。

那颗带着恐怖动能的飞石,穿透了飞刀的阻截,重重地砸在了李应胸前的镔铁连环铠上!

“轰!”

李应只觉得胸口如遭雷击,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透过坚硬的铠甲,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胸骨上。

“呃!”

李应闷哼一声,喉头一甜,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溢出。他那原本挺拔的身躯在马背上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险些被这股巨力直接砸落马下。

若非他身体素质不错,且身上这副镔铁铠甲乃是重金打造的宝物,卸去了大半的力道,这一石子足以把他打伤!

“好厉害的飞石!”李应强咽下口中的鲜血,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对面的张清同样心中大骇。他这“连珠三绝石”,自出道以来还从未有人能够全部接下。

眼前这个红袍将领,竟然用飞刀硬生生地破去了前两颗,硬抗了第三颗而不落马,这等暗器造诣,简直骇人听闻!

“再吃我一石!”

张清杀得兴起,也顾不得什么江湖规矩,右手再次探入锦袋。他深知,面对这等高手,绝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必须一鼓作气将其击毙!

“嗖!”

第四颗飞石破空而出,这一次的目标,是李应那握着缰绳的左手!他要废了李应的控马能力!

李应见状,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右手再次抹向背后的革囊。

“唰!”

第四柄飞刀脱手而出!

这柄飞刀,李应不再追求精准的拦截,而是用上了一股旋转的巧劲。飞刀在空中高速自转,形成了一个银色的防御圆盘。

“啪!”

飞石砸在旋转的刀面上,被那股奇异的旋转之力瞬间卸去了大半的力道,随后被弹飞到了半空中。而飞刀也耗尽了动能,无力地掉落在地。

四石对四刀!

长街之上,碎石与断刃散落一地。周围的梁山士卒和东昌府骑兵都看呆了,他们甚至忘记了呐喊助威,只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这场百年难遇的暗器巅峰对决。

张清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他腰间的锦袋里,还有数十颗飞石。但对面的那个红袍将领,他的飞刀还有多少?

张清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李应背后的那个牛皮革囊,试图看穿里面的虚实。

而此时的李应,内心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他的右手,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冷汗,顺着李应的额头滑落,滴入了他的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暗器了。

“扑天雕”李应,生平极少使用飞刀,因为他的点钢枪法已经足以应付绝大多数的敌人。他随身携带的这个特制革囊里,只装了五柄精心锻造的柳叶飞刀。

第一柄,用来射倒了丁得孙的战马,震慑全场。

第二、第三、第四柄,用来拦截了张清的“连珠三绝石”。

第五柄,用来挡下了张清的第四颗飞石。

五把飞刀,已经全部用尽!

李应的革囊,空了。

在暗器对决中,弹尽粮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现在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靶子!

李应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波动。那是一种无法掩饰的焦灼与无奈。

对于寻常人来说,这一丝波动或许微不足道,转瞬即逝。但对于张清这种将暗器练到化境、对敌人心理变化洞若观火的顶尖高手来说,这一丝波动,就像是黑夜中的灯塔一样耀眼!

“他没有飞刀了!”

张清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猛地爆射出狂喜与残忍的杀意。

“哈哈哈哈!阁下的飞刀,看来是囊中羞涩了!既然如此,那便纳命来吧!”

张清狂笑一声,右手闪电般地探入锦袋。这一次,他没有再保留,直接扣住了两颗最大、最沉的飞石!

“受死!”

张清手腕猛地一抖,两颗飞石如同两枚出膛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声,一左一右,封死了李应所有的退路!

这两颗飞石,不再是试探,而是必杀的绝响!

生死一线!

李应看着那两颗在瞳孔中极速放大的飞石,脑海中疯狂地计算着躲避的轨迹。但他悲哀地发现,张清的这两颗飞石角度极其刁钻,无论他向左、向右还是向后躲避,都必然会被其中一颗命中要害!

没有飞刀拦截,他根本无法化解这必杀的死局!

“难道我李应,今日要命丧于此?”

不!绝不!

李应骨子里的悍勇与求生欲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他猛地一咬舌尖,用剧痛刺激自己的神经,让自己保持绝对的清醒。

既然躲不开,那就只能硬抗!

但绝不能用要害去抗!

电光火石之间,李应做出了一个极其壮烈的决定。他猛地松开了左手的缰绳,身体在马背上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向右侧倾倒,同时将原本准备去拿点钢枪的右手,狠狠地挡在了自己的面门之前!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第一颗飞石,擦着李应的头盔飞过,砸碎了他头盔上残存的红缨,带着一缕断发飞入风中。

而第二颗飞石,则结结实实地、带着万钧之力,砸在了李应右手的护腕之上!

李应手中长枪被应声打落,梁山阵中,众将见李应兵器落地、身负重伤,顿时惊呼出声。欧鹏、马麟等人再也顾不得什么单挑的规矩,纷纷催马挺枪,想要冲出阵来救援。

李应强忍着几乎要让他昏厥的剧痛,用左手死死地抓住缰绳。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张清,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与乞求,反而透着一股困兽犹斗的疯狂与决绝。

“好一个没羽箭!今日之赐,李某记下了!他日必有厚报!”

李应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再战之力。若是继续强撑,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会连累整个梁山大军的士气。

他猛地一拨马头,双腿狠夹马腹,照夜玉狮子马发出一声嘶鸣,载着重伤的李应,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朝着梁山中军本阵狂奔而回。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留下命来!”

张清见李应重伤败退,连兵器都丢了,心中狂喜。这可是斩杀梁山大将、立下不世奇功的绝佳机会!

他双腿一夹青骢马,正欲纵马追赶,将李应毙于石下。

然而,就在他的战马刚刚迈出两步的时候,张清的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道冷电。

他猛地勒住了缰绳,战马在原地打了个转,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张清那双清澈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李应那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握着石子的手竟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掷出。

“不对劲……”

张清在心中暗自盘算,眉头紧锁:“这李应既然是暗器高手,怎会如此轻易地将暗器耗尽?他刚才那番壮士断腕的举动,虽然看似是被逼无奈,但退走的姿态却丝毫不乱。他那左手控马的动作,依然稳如泰山。而且,他临走时那凶狠的眼神,哪里像是一个弹尽粮绝的败军之将?”

“莫非……他是在诈败?”

张清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江湖上,暗器高手最擅长的便是伪装和示弱。故意暴露破绽,引诱敌人追击,然后在敌人最松懈的瞬间,发出致命的回马枪!

“他背后的革囊虽然空了,但他靴筒里、袖口中,难道就没有藏着备用的飞刀?他刚才故意弃枪,会不会就是为了引我近身,好用左手发出致命一击?这等高手,岂会没有保命的底牌!”

张清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他虽然自负飞石绝技天下无双,但刚才李应那神乎其技的飞刀拦截,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他不敢赌。

如果李应真的藏有后手,在追击的途中突然发难,两人距离拉近,飞刀的速度绝对比飞石更快、更致命!一旦中计,自己必死无疑!

“穷寇莫追!这梁山草寇诡计多端,不可中了他们的诱敌之计!”

张清在心中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贪功之念,将右手从锦袋中抽了出来,重新握紧了梨花枪。

张清在阵前勒住青骢马,手里抛着一颗石子,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连我三的石子都接不住!梁山贼寇,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且放你们去!”

张清的狂笑声在战场上回荡,刺痛了每一个梁山将士的耳朵。他身后的东昌府骑兵也跟着大声鼓噪,敲击着兵器,声势震天。

梁山军阵中死寂一片,士气大挫。将领们个个握紧了兵器,却无人敢轻易出战。士兵们低垂着头,握着长枪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李应愤恨道,“倘若让我带足了飞刀……可恶,日后绝不可只带五口了……”

李寒笑面沉如水,看着退回来的关胜和李应。

关胜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满脸羞愧。

“末将无能,折了山寨威风,请寨主责罚!”

李寒笑伸手将关胜扶起,看着他脖子上的伤痕。

“关将军不必自责,这张清的飞石确有独到之处,非战之罪。下去包扎伤口。”

凌振上前一步,双眼冒火,抱拳道:“寨主,这厮欺人太甚!何必与他斗将!容小弟推上火炮,集中火力,将这东昌府的城墙轰塌,叫他片瓦不留!”

李寒笑没有立刻答应,他抬头看向远处耀武扬威的张清。

火炮轰城固然能破敌,但东昌府内的百姓必遭涂炭。他要的是天下归心,不是一片废墟。

“火炮先备着。”李寒笑握紧了刀柄,目光锁定远处的张清,“这张清,我亲自来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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