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四大长老1
领域内部，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沉重，但又奇异地保持着一种稳定的平衡，一种厚重的“坤元”道韵自然弥漫开来。
这正是坤元稳灵域！
身处领域边缘，杨天都能感觉到自身坤元道韵似乎受到了某种吸引和共鸣，变得更加活跃而凝实。
“可以了，小子。”
赤穹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构筑这个领域，显然对尚未完全恢复的两位龙魂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
杨天睁开眼，站起身，向两位龙魂投去感激的目光，然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了那土黄与赤青交织的光晕领域之中。
一进入领域，那种厚重的感觉立刻增强了数倍。
但他自身的坤元道韵也随之更加明亮，仿佛回到了母体般舒适。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一步步走向那根通体暗沉土黄、山峦纹路仿佛活物般缓缓流转的戍土龙柱。
在距离龙柱大约一丈处站定，杨天再次闭上双目。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全力催动体内的坤元大道。
嗡……
暗金色的道韵从他掌心涌出，如同潺潺溪流，又如同大地深处无声漫出的泉水，带着无比的沉稳和坚定，缓缓向前方戍土龙柱的基座流淌而去。
他的心神完全附着在这缕坤元道韵之上，仔细感受着前方那如山如岳般沉寂的存在。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
戍土龙柱如同万古不变的磐石。
杨天不急不躁，保持着道韵的稳定输出。
他心神愈发空明，默默地将自身对坤元的感悟——那种承载万物、厚德载物、稳如泰山的意境通过道韵传递过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
就在杨天感觉自己输出的坤元道韵即将触及龙柱基座表面那些最细微的山峦纹路时！
咚！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的闷响传来！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震动！
杨天“看”到，自己那缕暗金色的坤元道韵，在接触到龙柱基座纹路的瞬间，仿佛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肉眼难辨、但感知中却无比清晰的土黄色涟漪！
涟漪以接触点为中心，极其缓慢地沿着龙柱表面的山峦纹路向上扩散了一小段距离，然后消失。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感和沧桑感，顺着那缕坤元道韵反馈回来，瞬间冲刷过杨天的意识！
那一刹那，杨天仿佛“看到”了无边无际的荒古大地，经历了亿万年的风雨侵蚀、沧海桑田，依旧默默地承载着一切。
他又仿佛“触摸”到了一段段破碎而模糊的记忆碎片。
——有惊天动地的战斗轰鸣，有舍身守护的决绝意志，更有沉沦黑暗、与大地同寂的无尽孤寂……
这些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但那种直透灵魂的冲击，让杨天意识体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稳住！”
“这只是最外层的反馈！”
赤穹的声音及时在意识中响起，带着鼓励，“很好，联系已经建立！”
“保持住！”
“不要试图深入，先稳固这个通道！”
杨天强忍着那瞬间冲击带来的轻微眩晕感，立刻按照赤穹的指导，不再增加坤元道韵的输出强度，而是全力维持现有道韵的稳定和纯粹，让那缕暗金色的溪流牢牢地扎根在刚才激起涟漪的那个点，如同在大山脚下打入了一根纤细却坚韧的探针。
他能感觉到，通过这个探针，他正与戍土龙柱内部那浩瀚如海、沉重如山的沉睡魂力，建立起了某种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联系。
第一步，成功了！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杨天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探针另一端传来的重量正在缓慢而持续地增加。
沉睡的山岳，似乎因为这外来的、同源的触碰，开始有了极其缓慢的苏醒迹象。
而在这个过程中，杨天发现自身的坤元大道正在飞速成长。
……
华国，终南山腹地。
此处自古以来便是道教圣地，灵气浓郁，人迹罕至。
今日，这幽深山谷之中，景象却与往日大不相同。
原本常年缭绕的淡薄云雾，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气流，在山谷上空盘旋汇聚，形成一片范围不大却异常凝实的云海。
云海之中，隐隐有青色的流光闪烁，散发着凛冽的寒意，使得山谷内的温度骤降，草木之上迅速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嗡……
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嗡鸣自山谷最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崖壁传来。
那崖壁光滑如镜，上面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古老符文，此刻，这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逐一亮起青蒙蒙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汇聚在崖壁中央，形成一道旋转不休的光涡。
光涡起初只有巴掌大小，但迅速扩大，转眼间便化为一个直径超过三丈的、散发着浓郁空间波动的巨大门户！
门户之中，不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片扭曲的光影，隐约可见光影另一侧，是苍翠欲滴、灵气氤氲如雾的山峦景象，与终南山的雄浑苍茫截然不同。
——那赫然是俗世之人眼中的仙界、神秘莫测的瀛洲风光！
唰！唰！唰！唰！
四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地从那巨大的光门之中一步踏出。
光门在他们身后迅速缩小、黯淡，崖壁上的符文也恢复了沉寂，仿佛一切未曾发生，只留下山谷中越发浓郁的灵雾和刺骨的寒意。
这四人皆是老者模样，但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周身隐隐有光华流转。
他们眼中流转着的，则是不加掩饰的杀机！
他们，来自青阳仙宗。
为首一人，身材中等，面容清癯，身穿一袭青色道袍，道袍边缘绣着细密的云纹。
他手持一柄古朴的玉柄拂尘，银丝拂尘尾端无风自动，散发出淡淡的清辉。
此人双眼开阖之间，隐有精光闪过，仿佛能看透人心，气息在四人中最为强横。
正是青阳仙宗此次下界的领头者。
——青阳仙宗之中排行第二的长老玉宸子。
仙路第三步七重天上的可怕存在！
其左侧，是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的老者。
面色赤红，如同喝醉了酒，但眼神却如鹰隼般凌厉。
他未着道袍，反而穿着一身宽松的褐色麻衣，露出的手臂肌肉虬结，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手中并无法器，只是随意站着，便有一股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三长老火云子，性烈如火，专修肉身与火行神通，仙路第三步六重天！
右侧，则是一位面容枯槁、身形佝偻的老妪。
她满头银发用一根乌木簪简单束起，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手中拄着一根通体乌黑、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珠子的拐杖。
老妪眼神浑浊，气息若有若无，若非她此刻就站在这里，几乎让人难以察觉其存在。
但若有高手以神识探查，便会发现其周身萦绕着一层极其阴寒、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
这是五长老寒魄婆婆，精擅寒冰阴煞之术与奇门阵法，仙路第三步六重天。
最后一人，站在稍后侧，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和善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浆洗发白的旧道袍，手里捧着一卷似乎随时可能散架的古旧竹简。
他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仿佛悲天悯人般的笑容，但若仔细看去，会发现那笑意从未到达眼底。
六长老慈航道人，仙路第三步七重天！
四人甫一现身，目光便如电般扫过四周。
“此处便是终南山……”
“世俗界华国所谓的‘龙脉’汇聚之地之一？”
火云子声如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轻蔑，“灵气倒是比寻常地界浓郁些许，但也仅此而已。”
“浊气太重，规则松散，难怪只能诞生些粗浅的武夫。”
玉宸子轻轻挥动拂尘，语气平静无波：“三师弟，莫要大意。”
“此地虽不及我瀛洲仙山，但也曾是上古道统发源之处，或有遗泽暗藏。”
“况且，我等此来，非为游历山水，乃为雪耻立威。”
提到雪耻立威四字，四人眼中皆闪过一丝寒芒。
数月前，青阳仙宗为确保他们在世俗界的统治不受影响，便配合杨、陆两家对杨天出手。
却不曾想因此折损了人手。
虽说张玄凌和黎洛心出手后和他们商定了一些协议，但正如同杨天所说，协议这种东西对他们而言，根本就是能够被随意打破的。
他们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击杀杨天和张玄凌。
至于黎洛心……
“那女人为了她的师妹，居然胆敢踏足我青阳仙宗，估计如今早已经身死。”
“眼下与我青阳仙宗有莫大仇怨的，只剩两人。”
为首的玉宸子声音冰冷：“不过杨天此子过于狡猾，且善于借势。”
“我们短时间内怕是找不到他。”
“所以……”
稍加思索，玉宸子开口：“先对张玄凌出手！”
“哼！”
玉宸子的话音刚落，火云子便冷哼一声，周身那股灼热的气息让山谷中凝结的冰晶都开始融化，蒸腾起缕缕白雾。
“区区一个张玄凌，也配我们四人同时出手？”
“师兄，莫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火云子语气中满是不屑：“当初若不是黎洛心那女人与那什么杨天联手，张玄凌那老东西早就被我等拿下了！”
“何必等到今日？”
寒魄婆婆拄着拐杖，浑浊的目光扫过山谷，声音沙哑如破风箱：“三哥此言差矣。”
“张玄凌终究是龙虎山天师，华国道门如今的领袖之一。”
“他的修为到底到达了哪一步，我们还真说不好。”
“何况……”
“他身份特殊，华国官方……”
玉宸子摆了摆手，打断了寒魄婆婆的话：“五妹担心的有理，但也无需过分忧虑。”
“华国官方那边，自有计较。”
“我等此次下界，名义上是‘追查宗门叛徒’，并非明着与华国官方为敌。”
“况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黎洛心已死，杨天在黑暗世界与三大势力大战后不知所踪，多半也是重伤闭关，无暇他顾。”
“如今只剩下张玄凌一人，孤立无援，正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一直沉默的慈航道人此时微微一笑，翻开手中那卷古旧竹简，声音温和：“大哥所言极是。”
“张玄凌上次插手我青阳仙宗事务，庇护杨天那孽障，已是坏了规矩。”
“此次我等以清理门户、追回宗门失窃宝物为由，向龙虎山问责，于理无亏。”
“便是华国官方，也无话可说。”
火云子闻言，眼中的不满这才消退几分，但仍有些不服：“话虽如此，但我等四人一同出手，传扬出去，未免有些小题大做，落人口实。”
“三哥此言差矣。”
慈航道人依旧带着那悲天悯人的笑容，但说出来的话却寒意森森：“张玄凌不是易与之辈，此次出手，务求一击必杀，永绝后患。”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况且，我等此行，可不仅仅是为了张玄凌一人……”
他话未说完，但其余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玉宸子颔首：“六弟说得对。”
“张玄凌只是第一步。”
“我等此次下界，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凝重了几分：“杀杨天。”
“立威！”
玉宸子话音落下，山谷中的寒意似乎又重了几分。
慈航道人合上手中那卷古旧竹简，脸上依旧挂着那悲天悯人般的微笑，只是眼底的寒光却越发明显：“大哥说得对。”
“我青阳仙宗在瀛洲立足数千年，何曾被世俗界的修士如此挑衅？”
“杨天小儿暂且不论，张玄凌身为龙虎山天师，却公然插手我仙宗事务，若不加以惩戒，我青阳仙宗颜面何存？”
玉宸子点头。
“所以。”
“务必一击必杀。”
“我青阳仙宗的脸，不能再丢更多了。”
“废话少说。”
他拿出了一副画卷，上面正是张玄凌的样貌。
“行动吧。”
“尽快找到此人，击杀他后，我们好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四人化作流光，眨眼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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