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8章 有东西挡路？
沈昭棠一直在静静听我说话。
等我说完，她忽然开口：“风险一直都有。从我们踏入高原，走进哑巴谷，登上鹰道，风险从未离开。与其坐以待毙，或者回头进行一场胜负难料，可能伤亡惨重的突围战，不如将这个风险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横穿禁地边缘，看似最险，实则可能是目前所有糟糕选项中，唯一带有主动性和一丝成功可能的选择。”
洛桑也点点头：“我同意沈姑娘的看法。作为指挥官，我需要评估所有方案和胜算的代价。原地固守，物资耗尽后就是死路。向后突围，敌暗我明，地形不利，胜算不超过三成，且必然出现严重伤亡。向前探索未知禁地，风险极高，至少主动权部分在我们手中，且有吴果这个不确定的变数可能降低风险。从理性判断，我倾向于尝试吴果的方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扎西身上。
他是向导，是本地人，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扎西沉默了很长时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护符。
终于，他长长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特别艰难的决定。
“好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为了活下去，也许可……以试一试。但我们必须遵守最严格的规矩。第一，绝不深入峡谷核心，只贴着最外围雾气最稀薄的地方走。第二，所有人用绳子连在一起，防止走散或产生幻觉独自离开。第三，有任何异常，立刻停止前进，商议对策。第四，如果……如果遇到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存在，立刻放弃，哪怕退回原处等死，也不能继续惊扰。”
他的条件很苛刻，但也合情合理。
“我们同意。”
我代表大家表态。
包子这时又忍不住插嘴：“那……咱们怎么知道哪里的雾气最薄？这玩意儿看起来到处都差不多啊！”
丁一走到平台边缘，再次闭上眼睛，全力感知下方广袤雾海的气息流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指着一个方向。
“那边，大概东北偏东方向，气机的紊乱程度好像比其他地方稍弱一些，而且有特别轻微，断断续续的流动感，不像其他地方那样死寂凝固，那里可能是雾气相对薄弱，或者存在某种气流通道的地方。”
扎西顺着丁一指的方向看去，眯着眼看了很久，缓缓点头。
“那个方向……老猎人故事里提到的风之隙，好像就是大概那个方位。传说那里偶尔会有强风吹散一些雾气，但风停之后，雾会更浓，而且风里……带着诅咒。”
又是传说和警告。
我也是服了。
但没办法，人家信的就是这个。
“收拾东西，检查装备，尤其是绳索和照明工具，食物和水按三天量随身携带，其余就地掩藏。”
我下令道：“一个小时后出发，目标东北偏东方向。”
众人不再多言，默默开始准备，气氛凝重而决绝。
沈昭棠帮我整理背包，低声问；你真有把握吗？我是说……你的身体。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
“没把握，但就像你说的，风险一直都有，至少现在这，我感觉体内那俩祖宗还算安分，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我试图轻松一点：“说不定它们比我还想进去看看。”
沈昭棠反握住我的手，用力捏了捏：“小心，我走在你后面。”
一小时后，我们这支小小的队伍再次出发。
用牢固的登山绳将每个人腰间串联起来，间隔五米左右。
丁一打头，凭借对气机的感知引路。
我紧随其后，作为应对雾傀的主力。
沈昭棠在我后面，然后是包子，小陈，洛桑，扎西以及其他队员。
我们缓缓走下平台，再次踏入白色石滩，然后毫不犹豫地，向着那片被永恒雾气笼罩，充满了未知与传说的神眠之地边缘，迈出了第一步。
浓雾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们吞没。
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米。
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心跳，以及绳索摩擦的细微声响。
前方，是深不可测的灰白，后方，来路已模糊不清。
踏入浓雾的瞬间，世界仿佛被重置了。
视觉被剥夺了大半，只能看到身前丁一模糊的背影和脚下几米内布满黑色苔藓和碎石的湿滑斜坡。
听觉变得怪异而敏锐，风声不再是连贯的呼啸，而是变成了无数细碎，方向不明的呜咽和低吼，夹杂着绳索摩擦，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形成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音。
那股淡淡的甜腥气更加明显，混合着泥土和腐朽植物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
丁一的步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经过仔细的试探。
他不再完全依赖眼睛，更多是凭借对脚下地形起伏和气机细微流向的感知来调整方向。
我们紧随其后，保持着绳距，不敢有丝毫松懈。
走了大约半小时，四周的景物几乎没有变化，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雾，湿滑的坡地，偶尔出现的扭曲灌木和灰黑色的岩石。
时间感和方向感在这里变得特别模糊。
“丁一哥，咱们……没走错方向吧？”
包子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他的声音在雾中显得闷闷的：“我怎么感觉一直在原地打转？”
“方向没错。”
丁一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清晰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但这里的地形……在缓缓变化。我们确实在向下，向东北偏东移动，但坡度非常平缓，而且……脚下的地面质感，好像在改变。”
经他提醒，我也感觉到脚下原本坚硬的碎石和冻土，逐渐变得有些松软，有弹性，像是踩在厚厚的潮湿苔藓地毯上，偶尔还会踩到一些软中带硬，形状不规则的东西，发出轻微的噗叽声，让人心里发毛。
洛桑在后面提醒：“都注意脚下。”
突然，走在我侧前方一点的丁一停了下来，举起拳头，队伍立刻静止。
丁一低声说道：“前面……有东西挡路。”
有东西挡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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