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9章 长乐今生

长乐公主柔夷轻触被刁难至焦头烂额的苏尘的手背，默默写下‘长安’二字的笔画。

满脑子浆糊的苏尘深受启发。

沉吟片刻，苏尘再向小兕子走近一步，“小兕子，你听好了！”

“嗯~！”小兕子重重点头。

“长街十里铺锦色，乐鼓震天动宫闱。”

“今日吉时迎鸾驾，生生世世永相随。”

吟罢，苏尘看向小兕子，颇为得意一笑，“可还使得？”

这是迄今为止，苏尘第一次临场发挥，凭实力作的诗。

小兕子双眸扑闪思索着，双唇开合默念刚才的四句诗，“锦色、乐鼓、迎鸾驾，写景应情……”

小丫头正要指出苏尘诗中的不足，没有包含与长乐公主相关的字眼。

忽然，后知后觉发现这是一首藏头诗。

“高哇，姐夫所作乃藏头诗噢~！”小兕子向苏尘竖起拇指，让开了道路。

“姐夫，请！”

“多谢小兕子手下留情！”苏尘装模作样向小丫头拱手道谢，心里盘算着过两天好好找她算账。

苏尘习惯性牵起长乐公主的手。

刚要迈步，想起李恪的警告立即松开，侧移两步微微躬身，“父皇、母后，请！”

“哈哈哈，走！”李世民的笑声带动了鼓乐声。

鼓乐欢奏，迎亲仪仗出了长乐宫。

太庙在宫城东南，宗庙重地殿宇森严，庙门之外，李唐皇室宗亲、宗正寺、太常寺率礼官恭候多时。

文武百官列于太庙之外。

辰时三刻许，苏尘、长乐公主盛装来到太庙前。

李世民、李渊分别领着一众皇室宗亲进入太庙正殿，庙门外只剩下苏尘和长乐公主，还有两名负责扶持长乐公主祎衣丈余后摆的女尚官。

“吉时到，告庙！”礼官高声唱礼。

苏尘向身旁长乐公主望去，微微一笑，搀扶她稍稍平举的手，两人执手缓缓迈步。

苏尘稳步迈入庙门，沿着中线缓步行去，每一步都踩在礼官唱喝的节奏上。

冕珠随步伐轻轻摇摆，保持着优雅的轻响，玉声如清泉叮咚。

长乐公主的博鬓冠珍珠轻晃，如星河流动。

至太庙正殿前，苏尘和长乐公主止步，面北而立。

殿内香烟缭绕，神位肃穆，大唐列祖列宗的灵位依次排列，烛火映照金色牌位，森然可畏。

礼官宣读告文：

“维贞观五年季秋，镇国侯苏尘敢昭于苏氏、李氏两姓列祖列宗之灵：

赖祖宗垂佑，国祚昌隆，得遇明主，效命疆场，由是积功累勋受封荣爵。

苏氏家庙久旷，香火不继，每念及此惭恨交加……”

李世民不止一次询问苏尘的身世，想追赐他的父亲或祖父官爵，以便开宗立庙。

但苏尘全然不知，就像他孑然一身莫名来到大唐没有籍贯一样。

“今者，陛下以嫡长公主赐苏尘为妻。

公主者，讳丽质，长孙皇后所出，秉性温恭，夙娴礼训，幼承宫闱之教，长习诗书之文。

衮冕以从，宠逾常制；祎衣以服，礼越规章。

此皆陛下隆恩，亦天地祖宗之眷佑也。

今逢良辰吉日，恭行亲迎合两姓之好，承宗庙之重，谨以牲醴庶品，式陈明荐，用告于列祖列宗之灵

祈佑家国永昌，子孙绵延。

伏惟尚飨。”

礼官宣读完告文，高声唱喝：“跪！”

以李世民和李渊为首的李唐宗亲虔诚参拜神位。

苏尘、长乐公主行三跪九叩礼。

“礼毕！”

告礼既毕，苏尘缓缓搀扶长乐公主起身，冕珠轻晃发出阵阵轻响。

……

接亲、告庙结束。

按照宫廷礼制，驸马尚公主也和平民嫁女一样。

新娘家同样设宴款待亲朋宾客。

甘露殿是皇室宴请大臣、蕃邦使臣、庆贺战场凯旋的将领等，举办盛大宫廷宴会的专用场所。

此刻甘露殿正殿备席三十二桌，都是八人坐大圆桌。

两侧偏殿各设十六席。

天下四百州都督、刺史皆尽列席其中。

此次将各州都督、刺史召回长安，并非只为单纯庆贺苏尘与长乐公主婚礼盛典。

李世民欲使大唐各道州最高长官，将镇国侯苏尘相貌刻进脑子里，方为初衷。

李世民有预感，苏尘今后或将踏遍大唐每一处山河。

或许是为了李唐江山社稷，又或是为了游山玩水。

“老爹，要不……我先换一套衣服？”

告庙结束，李世民、李承乾几兄弟和苏尘来到丽政殿，长乐公主由伴娘陪伴返回长乐宫。

八位伴郎战战兢兢跟来丽政殿，站在殿外不敢入内。

穿上龙袍不像太子的苏尘，总感觉衮冕穿在自己身上不合适，而真正的太子仅仅只是一身常服。

所谓王不见王。

身穿皇权象征的冕旒的两个人，同时出现在满朝文武聚集的甘露殿，实在有违礼制。

“呵呵，不必！”李世民轻笑摆手，“庶民大婚当日尚可摄盛着绛公服，况镇国侯乎？”

苏尘听不太懂‘摄盛和绛公服’的含义。

所谓摄盛，是指在举行婚礼特定仪式时，允许当事人在服饰、驾乘方面使用超越自身等级的礼数。

以此表达朝廷对他们人生大喜之日的特别尊重。

此习俗自周代延续至今。

绛公服，指暗红色的礼服，相当于朝廷正四品官员的朝服。

绯色官袍为鲜红色，是四品官日常办公所穿的公服。

“大舅哥，我感觉你穿这套挺合身的，要不……”苏尘将李恪的警告抛于脑后，走路的身姿、说话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常态。

婚礼暂时告一段落，只待将新娘接回镇国侯府完成最后的拜堂仪式。

“不妥，不妥！”李承乾连连摆手躲开苏尘。

九时许，李德来到丽政殿恭请李世民等人甘露殿入席。

众人鱼贯而出。

“老爹，母后和丽质她们不去甘露殿参加宴席，要不要安排一桌餐食送往长乐宫？”

苏尘今天凌晨三点起床，肚子早就咕噜咕噜叫。

以防迎亲告庙途中闹腹，苏尘粒米未尽，只吃了两个带壳水煮鸡蛋。

长乐公主大抵也是如此，寅时初刻出寝点妆祭祖，未就早膳。

苏尘尚不知晓长乐宫开了两桌，此刻长乐公主已经吃上可口饭菜。

“呵呵！”李世民不置可否笑了笑。

苏尘穿衮冕，为了跟上李世民的步伐，冕珠相互碰撞发出如同瓷器般的撞击响声。

反观步态四平八稳同样身着衮冕的李世民，虎步生风，冕珠轻晃有度。

老李快走几步，微躬着身体边走边汇报，“启禀侯爷，老奴已差宫人传膳长乐宫！”

“哈哈哈，那就好！还是老李办事靠谱，傍晚去我那里好好喝两杯！”

李德脚步一顿，心头一阵暖流淌过。

“老奴多谢侯爷盛情相邀！”

按照事先安排，满朝文武赴镇国侯府喜宴，李德今天应当留守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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