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三十九章：过去的记忆（大章求月票）

看到这一幕，A02面色微变，毫不犹豫，直接闪开。

  那璀璨的光辉一瞬间击中了她身后巨大的飞船，将飞船贯穿，燃烧起澎湃的火光。

  何奥平静地注视着A02的动作，其实那光辉的力量主要在周围法阵附加的属性上，那些法阵破碎之后，剩下的纯粹光辉已经没多少威力了。

  当然，打碎领航者号还是足够了。

  而在领航者号破碎的瞬间，A02的身躯也骤然地闪烁了一下，借助领航者号爆炸的火焰掩护，冲向了那灰色法阵之间的缝隙。

  但是她还没能抵达那法阵的位置，那一个个剧烈闪烁的法阵，就骤然收拢。

  无数的灰色光辉如同利剑一般向内刺入，瞬间贯穿了她的身躯。

  她咬紧牙关，就要挣脱这灰色光辉，但那法阵收拢的速度，却骤然加快。

  只在刹那间，那密密麻麻的法阵就瞬间收拢，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灰色光球，将她的身躯笼罩在内。

  无数灰色线条刺穿了她的身躯，细密的伤口从她雪白的肌肤上裂开，带着些许灰色的血液，流淌在虚空中，然后瞬间被灰色的光辉蒸发。

  何奥注视着这一幕，向前一步，越过虚空，抵达了这个法阵球体之外。

  他抬起目光，扫过A02弥散在空气中快速干涸的灰色鲜血。

  天使的血液是最好的神秘学材料之一，可以快速构筑成复杂的神秘学法阵。

  何奥毫不怀疑A02的神秘学知识水平，也不怀疑A02拥有快速构筑成法阵的能力。

  “你想做什么？”而这个时候，A02也抬起目光来，看向悬浮在外面的何奥，眉头微微皱起，“你的力量很强，你有能力杀了我的。”

  隐隐约约，有一种不祥的感觉蔓延在她的心头。

  在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感觉’的意义，但她的生命也已经要走到终点了。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何奥，只感觉意识越来越虚弱。

  而这个时候，在光球外的何奥骤然抬起了目光，看向了A02。

  淡淡的紫色光辉覆盖了何奥的瞳孔，来自超忆的庞大力量瞬间刺入了A02的灵魂。

  以前A02是没有灵魂的，想要知道她到底知道什么，需要找到她的储存盘，或者想办法窃取她的资料，她是在超凡世界之外的。

  但是现在，她有了灵魂，有了记忆。

  那就可以直接翻看她的记忆了。

  当然，得让她意识模糊一点，这个时候灵魂中的反抗力量最弱，能看到的记忆也最多。

  作为曾经的领航者号的主人工智能，遗迹时代残留下来，完整的经历过遗迹毁灭的存在，A02很可能知道当年遗迹是怎么毁灭的，甚至亲身参与在了其中。

  如果她不是为了领航者号专门创造的人工智能的话，那么在更早的时代，她就可能出现了，那她甚至可能存着一些遗迹时代早期的资料。

  而且她是在不久前才取得的生命形式，在这个世界里，甚至可能还没有接触过机械之神。

  即便接触过，可能也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存在形式已经改变了。

  所以，机械之神不一定对她的灵魂施加了限制。

  在看到A02的第一面，何奥就意识到了这可能是窥探当年遗迹时代的关键。

  遗迹文明，或者说当初的原联邦，究竟为什么会离开副本世界，又为什么会毁灭。

  而伴随着超忆的力量深入A02的灵魂，一道道细密的信息，开始在何奥的脑海中浮现。

  A02的记忆，与正常人的记忆不同。

  正常人的记忆，都是第一视角的主观记忆，甚至一些地方能看到一些自我美化的痕迹。

  而A02的记忆，则更像是一个分类整理好的档案馆，里面密密麻麻的陈列着大量‘旁观’的档案。

  而且与正常人的记忆线条会出现模糊不同，A02的记忆，有着清晰的时间线。

  何奥快速找到了A02最初的记忆，快速扫过这些记忆内容。

  A02诞生的时间，似乎是遗迹时代最繁荣的时间，从她的记忆中来看，遗迹文明的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得非常快，大幅度地减轻了人们的工作强度。

  有些时候，记忆太详细也有些坏处，那就是内容太多了，太浪费时间了。

  即便以何奥的理解能力，这些复杂的记忆，也差点让他的脑子轻微宕机，而且看了很多，都没有找到关键信息。

  而且何奥依稀有一种感觉，伴随着他越深入A02的记忆，某种无形的目光，也正在加速地向着这边投来。

  机械之神似乎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在A02的记忆里留下力量，这可能是本身用来保护A02灵魂的东西，在此刻触发了。

  不过，好消息是，这些留下的力量，暂时不能干扰A02的记忆。

  而感应着这目光的投来，何奥将意识迅速抽离出来，放弃了这种细致的搜查方法，开始快速检索遗迹文明毁灭的原因。

  很快，他找到了遗迹文明毁灭的时间段的记忆。

  在这段时间里，A02已经成为了领航者号的主人工智能，但是她依旧保持着和遗迹星球的高频通讯。

  这些通讯里，有正常的交流通讯，也有大量的，何奥看不懂的扭曲代码。

  这些代码一开始快速大量的发给A02，被A02归类为垃圾代码进行清理，还不断地发讯息给遗迹星球，询问这些代码的来源。

  但是遗迹星球那边仍旧在持续不断地发送这些扭曲代码。

  何奥不知道这些扭曲代码的意义，但是他发现，A02接收这些代码之后，从来没有向领航者号的指挥官报告过这件事。

  她只是持续地在和遗迹星球进行通讯。

  而这些扭曲代码似乎有某种魔力，很快，A02也开始向遗迹星球发送这些扭曲的代码了。

  最后，A02所有和遗迹星球的‘通讯’，都变成了这种代码。

  在那之后，A02所有的‘记忆’，都变成了这种无法理解的代码。

  而伴随着何奥阅读这些代码，那从时空之外投来的目光似乎也更加迅速地降临了过来。

  在这些混乱的代码中，何奥只找到了一部分扭曲内容，还有一部分未被扭曲的‘录像视频’。

  记录着领航者号最后的争论。

  通过将残存的还未完全异化的视频拼凑起来，何奥发现，领航者号的人们似乎认为遗迹星球正在研究什么恐怖的东西。

  他们通过很多方法给遗迹星球发送了警示，但是都最终石沉大海。

  并且得到了‘研究’即将成功的消息。

  最终，就在领航者号决定返程的时候，一场无形的灾难袭击了整个领航者号。

  绝大部分船员都死在了这场灾难中，A02也在这场灾难中获得了自我意志。

  就在A02试图吞噬所有船员，获得真正的生命的时候，剩下的超凡者们发现了A02的异常。

  他们团结起来，通过自我牺牲，将A02封印了起来。

  遗迹时代在研究什么东西？

  在何奥这个思绪泛起的一瞬间，那跨越时空而来的目光，就降临在A02的灵魂里。

  “我主···”

  在外面的A02骤然瞪大了眼睛，抬起目光，看向前方的虚空，眼中闪烁着些许希冀。

  恐怖而扭曲的力量一瞬间穿过了虚空，带着某种令人震撼，无法反抗的威压，降临在了这片空间中，一瞬间刺穿了何奥构筑而成的灰色法阵，刺入了A02的身躯。

  在她还没有任何反应之前，就撕碎了她的灵魂。

  她带着希冀的表情，在这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的记忆‘仓库’，也在这瞬间骤然崩溃。

  何奥立刻展开力量，走到了记忆仓库的最里面，尝试捕捉一些最早期的记忆碎片。

  在这灵魂破碎的档口，那些复杂记忆完全破碎之后，反而一些关键记忆暴露了出来。

  其中就包含着一段，似乎是遗迹时代A02旁观某个大人物讲话的视频，但只剩下一句简单的话语，“···自从世界毁灭之后···”

  什么意思？

  世界毁灭了？

  何奥尝试捕捉更多的信息，但是周围只剩下了一片散乱的灵魂碎片，空空如也。

  而在外侧的A02也瞪大着眼睛，看向天空，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她已经什么都说不出了。

  何奥沉默片刻，抬起目光，看向天空。

  那浩瀚宏伟的目光依旧在注视着这里，注视着下方的何奥。

  但是祂却没有进一步做出动作，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就抽离了目光，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而何奥也微微皱起眉头，注视着天空中的场景。

  他能感受到，机械之神是可以降临力量的，但是祂没有降临，只是把A02处理了就离开了。

  刚刚那道力量看起来厉害，其实没多少含金量，真正撕碎A02灵魂的，是机械之神一直埋藏在A02身体里的力量。

  也就是说，机械之神这次本质上只是扫了一眼这里，并没有降临。

  真正的主世界祂没有坐标，不能降临，但是这个世界，祂既然可以投来目光，却没有降临。

  何奥不相信祂看到何奥在这里，不会想下场试试能不能把何奥弄死。

  除非有其他原因阻止了祂下场。

  何奥的目光扫过了周围的虚空。

  是因为这个世界，太脆弱了？承受不了真正神明的力量？

  机械之神不降临力量，是怕把这个世界撕碎了？

  祂既然关心这东西，说明这东西和祂有很大的关系？

  这片世界不是圣师的那个狗东西搞得，是机械之神搞得？

  那圣师有没有参与其中呢？

  思索间，何奥抬起手来，拖住了A02的遗体。

  他其实感受到机械之神降临的时候，就是故意留下来的，想看看机械之神的态度。

  神明的态度，可以用来推断这个世界的幕后黑手。

  如果这个世界是单纯圣师搞得，那么祂一定会阻止机械之神降临，或者干扰机械之神的力量。

  而如果这个世界和机械之神有关，那大概就是刚刚的结局。

  看得出，机械之神并不在意这个世界的‘手下’，归根究底，这些都只是祂的道具罢了。

  不过何奥也没有想到机械之神会这么地‘谨慎’，这说明，祂的计划，很可能已经进行到关键时刻。

  何奥看了一眼身前A02的尸骸，抬起手来，一口枯井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然后他看了一眼这枯井，A02的尸骸开始迅速地腐朽。

  果然，可以通过献祭支付提问的‘代价’，或者说，这才是这件超凡物品正确的打开方式。

  何奥之前直接靠自己续命的才是猛人做法。

  而伴随着A02的尸骸腐朽，何奥低下头来，看向手中枯井中的倒影，低声问道，“超忆晋升的关键点在哪里？”

  伴随着他话语落下，A02的尸骸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尘埃。

  而那井中的倒影也在此刻震动了一下，开始掀起点点涟漪。

  随后，那倒影中的景色，渐渐变成了一只鹿，紧接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走了过来，给这鹿披上马皮，这鹿就变成了马。

  随即，那倒影荡漾了一下，再次化作了何奥的倒影。

  何奥微微挑了挑眉，什么东西。

  我献祭了一个天使，就得到了这么一个答案？

  这什么意思，指鹿为马？

  “你在看什么吗？”也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询问声在何奥身后响起。

  “我在等你，”何奥收起了手中的枯井，转过头来，看向身后，“调弦师。”

  一个穿着素白长袍，面容瘦削，身材消瘦，皮肤泛着病态白色的青年，出现在了何奥的视野中。

  这是何奥第一次看到调弦师的人形模样，这个青年看上去并不像是在宇宙中纵横的古老僭神，更像是一个年轻但是虔诚的古代信徒。

  但那不加掩饰的渗透进世界深层的气息，又毋庸置疑地显示，这是一个天使之上的恐怖存在。

  其实在A02死后，何奥就知道调弦师回来了，他哪怕感知不到何奥，机械之神也会让他过来，所以何奥索性在这里等了一会儿。

  “看来你认识我，”青年抬起手，捂住嘴，轻咳了一声，“你认识真实世界的我？”

  听到他的问题，何奥微微一顿，然后看着他，“你知道这个世界并不‘真实’？”

  “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很真实，”调弦师悬浮在空中，安静地注视着何奥，“只是有些太脆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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