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四百八十章 后方专家展示出了助手的正确使用方法
爆炸发生得太过于突然。
合成生物甚至都来不及反应，便连同那几具尸体一起，被狂暴的冲击波掀飞出去。
无数灼热锋利的金属碎片笼罩了他的身躯。
“唔……”
通过载体感受到剧烈冲击的威斯帕兰德，意识链接出现了强烈的波动。
他正要检查载体的受损程度，却忽略了此刻身处的环境。
大块大块的碎石连同厚重的泥土，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倾泻而下！
‘石川五右卫门’的眼中刚刚凝聚起些许的红光，便被劈头盖脸砸落的土石淹没。
塌方的范围和速度远超预估。
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弥漫了整个通道。
重物坠落、堆积、挤压的声音连绵不绝，足足持续了十几秒钟之久。
待到尘埃稍稍落定，以爆炸点为中心，原本还算规整的通道已然形成了一个混杂着各种土块、扭曲金属的废墟堆。
废墟之下，一片死寂。
只有零星的小石块，还在顺着斜坡缓缓滑落，发出簌簌的轻响。
……
刺耳的消防警报响起。
厂区的几名值班员惊慌失措地奔向燃料储备区，片刻后，对讲机里传来杂乱的呼喊。
“燃料区下方有异常的声响和烟雾，快！排查管道！关闭阀门！”
“不是管道问题！声音来源更深……像是地下，不对！是塌陷了！”
“塌陷？怎么可能！快！疏散周边，通知消防和安保总部！”
“……”
消防车和厂区的安保车呼啸而至，红蓝光芒闪烁。
电厂燃料区发生事故的消息，顺着紧急通讯网络，层层上报。
……
……
地下据点内，控制台上代表‘石川五右卫门’载体的连接状态变成乱码。
威斯帕兰德睁开眼睛，竖瞳收缩，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把扯掉神经元连接线。
“为什么……会有炸弹。”
从最后传回的震动数据和巨响判断，那段通道很可能发生了大规模塌方。
这种狠辣，不顾影响，不留余地的手法……
“一定不是官方的人。”
威斯帕兰德咬牙切齿，愤怒之余，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再度损失一具珍贵的载体固然让他肉痛，但更让他心惊的还是对手远超预估的威胁性，以及……对方似乎对他的行为模式有了一定的了解。
“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千万不要让我找到你……”
威斯帕兰德关闭屏幕上不断报错的提示框，调出其他监控画面。
电厂地下入口暴露，载体被毁且可能被掩埋，官方力量很快就会注意到那里的异常。
他需要尽快转移重要的数据和物资，必要的话……甚至可以毁掉这里。
想着，威斯帕兰德又打开一款操作软件，上面是东京多处物联网设备的终端列表。
从电厂周边的监控摄像头，到交通信号灯，再到一些应急通讯器，消防系统的报警终端，甚至是车载导航，等等等等……
密密麻麻的图标如同蛛网般铺开，每一个都标注着对应的设备ID和连接状态。
……
……
几乎在塌方发生的同一时间，警视厅技术部的办公室，叶更一的视网膜上，埋设传感器之间的加密数据链接也戛然而止。
【结构剧烈震动……超出阈值】
【持续性塌陷震动模式识别】
【监测点信号丢失】
几条简短的日志依序浮出。
塌方了……比自己预想的触发位置还要更精准一些，效果不错。
想着，叶更一手上的动作不停，继续在一台没有任何网络连接的电脑上，查看为筹备东京湾的国际会议，公安之前部署的警力图。
“风见警部……”
他对着刚刚找毛利小五郎道完歉的风见裕也道：
“我还需要一份更详细的，峰会会场周边所有接入了物联网的公共设施清单。”
风见裕也闻言，凳子还没坐热，赶忙起身，“是，我这就去整理，尽快送来。”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风见裕也的一声‘进来’还没出口，门便被人推开，一名隶属于公安通信部门的警员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有紧急情况汇报！”
警员快步走到风见裕也身边，下意识看向还在操作电脑，完全没有关注这边的叶更一。
“刚刚接到消防的紧急通报，隅田川下游的火力发电厂，燃料储备区下方发生不明原因的爆炸和局部塌陷，引发火灾，因为是燃料储备区，目前想要控制火势非常困难……”
自从叶更一提出峰会爆炸可能源于物联网攻击后，风见裕也就安排人手，密切关注所有涉及联网设备，且被定性为‘意外’的安全事故报告。
可……
电厂的燃料储备区？
风见裕也皱眉。
虽说现代化的发电厂，监控、环境传感、部分阀门控制接入物联网很正常，但直接关系到燃料储备，即便联网，也必然会采取物理隔离措施。
“现场还有其他发现吗？”风见裕也追问细节。
警员摇摇头，面露难色，“现场非常混乱，燃料储备区部分区域有复燃风险，消防的首要任务是控制火势和防止更大范围的燃料泄漏引发二次爆炸。地下通道因为塌陷和高温有毒气体，也没办法进去里面详细勘查。”
这种模糊性的结论无疑加重了风见裕也的疑虑。
如果这次事故也是物联网恐袭，那犯人的目的是什么？破坏电力供应？制造恐慌吗？
他看了一眼旁边依然专注于峰会现场，对这场对话充耳不闻的叶更一，心中念头急转。
是啊……
叶专家现在调查的只是峰会会场周边的物联网设施，追踪可能再次针对公安警察的袭击。
而电厂事件，虽然可疑，但考虑到日本的地理环境和历史背景，隔三差五发生些天灾人祸也在情理之中。
难道……只是意外吗？
不……
还是去确认看看比较好。
“立刻协调消防和防化部门，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尽快控制火势！”
风见裕也做出决定，“同时，调派我们的技术小组，携带专业设备，秘密介入，重点排查厂区的物联网系统，特别是与燃料储备相关的部分！记住，是秘密介入，不要惊动厂方和媒体！”
“是！”警员领命，快步离去。
风见裕也揉了揉眉心。
峰会爆炸案的阴云未散，又添电厂火灾。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可能在任何联网设备上爆发的威胁，让他感到以往的办案经验彻底不够用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叶更一，语气凝重：
“叶专家，电厂那边的情况你也听到了。在这种敏感的时间点，不得不让人警惕。你看……这会不会是同一个犯人在扩大攻击范围，或者在测试新的手段？”
就等着你这么问……
叶更一头也不抬，“稍等，让我看完这些。”
“呃，好……”
风见裕也的压力，正是叶更一所预期的。
电厂的事故与峰会爆炸案的潜在关联性，足以让这位急于破案的公安警部主动寻求更多的指导。
毕竟，面对一种全新的威胁，谁都会下意识去依赖看起来最了解它的人。
叶更一知道，自己现在虽然拥有‘监督’的特权，但本质上依然是个外人。
尤其是在公安系统内部，过于强势和自然地介入每一起可疑事件，只会让这群多疑的家伙产生不必要的警惕。
所以，他不打算表现得过于主动。
他需要风见裕也主动放低姿态，请求他介入，这样一来他才能顺理成章地引导调查方向。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密集的鼠标点击声后，叶更一又拿起咖啡喝了几口，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风见警部，从攻击逻辑上分析，如果峰会爆炸是针对特定人群的精确打击，那么针对电厂这类基础设施的破坏，则更倾向于制造广泛的社会混乱和经济损失，目的看起来确实不同……但我们只需要在技术手法上确认电厂的事故是否与‘诺亚插件’有关即可。”
“呃，我就是打算从这个角度调查……”
风见裕也点点头，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凝重，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自信。
派技术小组去查，方向固然正确，但能不能查出东西？会不会又像之前一样，被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中，甚至落入新的陷阱呢？
再看面前的这位年轻专家。
虽然总是摆着一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但就凭人家是第一个识破物联网攻击的这份能力，就足以让自己放下一些不必要的架子。
“只是……”
风见裕也犹豫了一下，“叶专家，你也清楚，我们公安的技术小组……在应对这种新型网络攻击方面，经验有所欠缺。你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可以提醒他们？”
上钩了。
叶更一放下咖啡杯，看向风见裕也：
“既然风见警部担心技术小组的经验问题，那么，可以采用一个相对安全的方法。”
风见裕也闻言，语气也恭敬了许多，“您说。”
“很简单。”
叶更一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推开：
“给我一台性能出色，可以连接警视厅加密网络的电脑，这样我就可以在厅内远程接入技术小组的设备，他们也可以全程观摩我的操作，并且拥有随时中断连接的权限。这样一来，既能利用现有的技术优势快速得出结论，也能保证操作过程对你们完全透明，避免任何不必要的误会。”
风见裕也越听眼睛越亮。
也……
也就是说，既能利用叶专家的技术能力，解了公安应对此类案件经验不足的燃眉之急，又能让技术小组全程观摩、学习，确保这个行动的安全性和可控性！
这个方案简直太和自己的心意了！
一瞬间，之前因玩具水枪而产生的憋闷和不快，都被风见裕也抛在了脑后。
果然，这位叶专家和体制内那些心思弯弯绕绕，总爱留一手的人不一样！
虽然之前为了毛利侦探的事，人家用了比较‘激烈’的手段，但细想起来完全就是情有可原。
现在在大是大非，关乎公共安全和案件侦破的关键时刻，人家立刻就拿出了高效、务实且坦荡的合作方案！
叶专家太识大体了！
风见裕也心中对叶更一的评价，无形中又拔高了几分，甚至生出几分感激。
这边，叶更一已经感应到了对方激动的情绪，又是一招以退为进。
“风见警部，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叶专家，这个方案非常稳妥！”
风见裕也生怕叶更一改变主意，连忙摆手，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我这就去协调，呃，因为需要划出一台电脑，里面的内容需要加密，还请叶专家理解。”
他快步朝走廊外赶去，出门前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身90度鞠躬，诚恳道：
“辛苦您了。”
(_)……
叶更一摆摆手，“理解，快去吧。”
“是！”
风见裕也脚底生风，不过还没想好哪台电脑才符合叶更一口中的‘性能出色’时，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风见裕也赶忙掏出来查看，认出上面的号码后，微微一怔，这才迟疑着接起：
“降谷先生……？”
“风见，理事官跟我说了，唉……我还是小看了叶先生的敏锐，很抱歉是我的计划出了问题。”
电话那头，安室透的声音依然带着伤后的疲惫：
“现在情况怎么样？没想到居然是物联网恐袭……叶先生那边？”
他心中有愧，身上的伤是一点都养不下去了，但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警视厅，于是联络风见裕也打算从暗中出一份力。
风见裕也一听自家降谷先生果然是因为这事，感动降谷零即使受伤也心系任务，但也很着急……
自己现在是真的没时间做详细的汇报啊！
“降谷先生，你就放心养伤吧，这边……呃，情况很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风见裕也语速不自觉地加快，还不住回头往叶更一所在的办公室瞟，生怕耽误了那边的大事：
“总之，叶专家已经拿出了方案，我们现在全力配合他就好，降谷先生，有叶专家在你就安心吧，先不说了啊！你好好休息！”
不等安室透再问，风见裕也就火急火燎地挂断了电话，一溜小跑继续去落实叶更一的要求了。
……
……
“嘟——嘟——嘟——”
电话另一头，马自达RX-7的驾驶位上。
逃院出来的安室透拿着传出忙音的手机，保持着接听的姿势，表情凝固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动眼球望向灯火通明的警视厅大楼。
等等……
风见他在说什么？
有叶专家在你就安心吧？？？
还有……自己这是被挂电话了？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安室透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更疼了，但这次疼的不是伤口，而是那颗向来运筹帷幄，从未被下属如此‘忽视’过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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