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七十一章 百分之百，是最不像玩笑的玩笑

宾加回到休息室。

  确认没有人跟过来后，关门、上锁，把那杯咖啡放在桌子上。

  “要是不对，就当是我脑子坏掉了……”

  他喃喃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工具包，用磁粉刷在那只一次性纸杯的几个持握点扫了扫。

  磁粉附着在杯壁的油脂纹路上，勾勒出了几枚不完整的指纹轮廓。

  这是柯南帮忙端咖啡时留下的。

  其实，宾加自己都觉得这么做很是荒谬。

  但事已至此，一想到柯南那超乎年龄的观察力、刁钻的提问角度，以及总能出现在关键节点的身影，每一处都透着诡异的违和感。

  若是不查个清楚，他真的没办法安心。

  旋即，他挑选了一个最完整的指纹采集，将拓有江户川柯南指纹的薄膜放在采集器的感应面上，另一侧接入他的加密终端。

  笔记本电脑的硬盘数据先前已经被他拷贝了下来。

  这会儿想要比对指纹，他也只能用手机搭建模拟环境，运行电脑的XP系统。

  等待系统响应的时间，宾加还不忘将纸杯上的磁粉清理干净。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屏幕上终于弹出了一条比对结果：

  【指纹比对相似度：96.48%】

  喂喂，开玩笑的吧……宾加的脑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怎么可能呢。”

  面对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幕，宾加在震惊过后的第一反应是，“程序出错了？”

  严谨地说，指纹比对的本质其实是一种概率推断，而不是像DNA那样具有极高的个体唯一性。

  再加上江户川柯南的指纹并不完整。

  若是仅凭这96.48%的相似度就下定论，一旦出错，只怕真的会变成天大的笑话。

  “必须用其他的方法再核验一遍。”

  宾加不由就想到了主控室里的跨龄识别系统。

  ……

  同一时间，太平洋浮标的主控室内。

  牧野洋辅，莱恩哈特和艾德三人接受了警方的问询后回到这里。

  绑架案依旧没有头绪。

  从某种角度上看，警方此刻的处境和不理解工藤新一为什么会变成小学生的宾加有些相似。

  在固有的认知下，他们只会把搜查范围限定在浮标内部和周遭的海面上，根本不会去想，直美·阿尔简特此刻就在几公里外的一艘潜水艇中。

  白鸟任三郎环顾四周发现又少了一个人：

  “格蕾丝小姐呢？”

  “回房间了。”

  牧野洋辅代为解释道：“格蕾丝小姐肯定是吓坏了，先让她好好休息吧。”

  “这样啊……”

  白鸟任三郎联想到温柔胆小的小林橙子，不由就对宾加伪装的格蕾丝产生了共情。

  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小林橙子意外卷入了绑架案，还被怀疑成了绑匪的同伙接受问询，他也希望负责问询的警官事后可以让自家女友在一个熟悉的环境里好好舒缓一下心情。

  这时，目暮十三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我是目暮……什么？好！我们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目暮十三立时向黑田兵卫汇报：

  “管理官，是海上巡逻队的来电，他们在八丈岛附近的海域发现了三艘被遗弃的摩托艇，很有可能和绑架案有关！”

  终于有线索了！

  众人精神一振。

  黑田兵卫当即下令：“目暮、白鸟、佐藤，跟我过去看看。”

  柯南见几人动身，赶忙从一张桌子后面窜了出来。

  ……

  潜艇的多功能厅，贝尔摩德把烧毁的笔记本电脑和U盘残骸装进一只密封袋里。

  “先收起来吧。”

  她把密封袋递给伏特加。

  伏特加接过袋子，下意识看了一眼叶更一，见他没有表态，这才拄着拐杖走了出去。

  这张脸这么好用吗……

  贝尔摩德腹诽了一句，又看向另外两个人：“波本、基尔，就麻烦你们先去照看直美·阿尔简特了。”

  这是要支开我们？

  安室透和水无怜奈脑袋里齐齐冒出这个念头，可谁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跟着伏特加一起离开。

  待到多功能厅的舱门重新关闭。

  贝尔摩德主动把座椅推给叶更一，叹声道：“唉……刚才应该先让你检查那枚U盘的，白白浪费了一个获取情报的机会。”

  叶更一也不客气，直接坐下，“如果你觉得这么说就可以推卸责任，也太天真了。”

  哈？

  贝尔摩德下意识解释：“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无所谓。”

  叶更一打断道：“说正事吧。”

  “你……算了。”

  贝尔摩德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

  “不得不说Boss派你去德国执行任务是非常正确的选择，既然我们都信不过宾加，那么就拜托你篡改跨龄识别系统，清除我们过往在监控中留下的所有痕迹了。”

  “浮标那边宾加能不能稳住局面还是未知数。”

  叶更一取出一枚加密存储介质接上电脑，一边操作，一边说道：“入侵操控需要跨过法兰克福和太平洋浮标两层中转，清除起来需要一些时间。”

  贝尔摩德见叶更一没有赶人的意思，笑吟吟地走到他身侧，“不介意我旁观吧？”

  “想学？”

  叶更一伸出手，“收费。”

  我就多余问……贝尔摩德脸色一黑：

  “没钱。”

  “记账。”

  叶更一有的是办法，“否则出去。”

  这家伙，真是连半点‘合作’的情分都不讲……

  贝尔摩德知道叶更一是真能做出把她赶出去的事，为了摸清楚这套后门程序的运行逻辑，磨了半天牙，还是不得不挤出一个字：

  “好。”

  她还打算条件允许的话，就找机会把自家Cool  Guy和雪莉的影像一同从监控中抹去，结果一个不留神又被叶更一敲了竹杠。

  Cool  Guy也就算了……

  雪莉可是跟Icewine这家伙住在一起！

  自己这到底是为了谁啊！

  ……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暮色也开始从海平面向八丈岛蔓延。

  黑田兵卫一行人搜索了大半个下午，连绑匪的半个影子都没有发现。

  眼看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黑田兵卫也只能暂且收队，让白鸟任三郎把柯南送回酒店。

  毛利兰接到电话后，早早就在这里等着。

  一番不知说了多少次的‘给你们添麻烦’后，柯南也很识趣但没什么诚意的道了歉：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随后白鸟任三郎拒绝了毛利兰一起吃晚饭的邀请。

  目送他离开，毛利兰又板着脸训了柯南几句。

  两人一起来到餐厅时，饭菜还没有上桌。

  光彦正在摆弄相机，看到柯南归来，立时喊他过来一起看合照。

  照片的背景是八丈岛的海面，远处还有鲸鱼喷起的水柱，除他之外的五人组都戴上了假面超人的面具，摆出各式各样的POSE。

  库拉索今天玩得非常开心，短暂忘记了和柯南间的不愉快，“是本团长指挥的队形哦，帅不帅！”

  哪里帅了，好幼稚啊……

  咦？

  这个穿着黑色百褶裙的是灰原吧？她居然也会拍这种照片？呵呵，完全无法想象她当时面具下会是怎样的表情……

  柯南压下吐槽的欲望，但仍旧给人一种很敷衍的感觉：

  “呃，看上去还不错，好像还拍到了鲸鱼。”

  这张照片就只拍到了鲸鱼喷水！

  库拉索收敛笑容。

  今天所有看过照片的人都夸赞了他们，只有柯南……任谁都能瞧得出来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太讨厌了！

  果然柯南还不够资格成为假面超人团的一员！

  阿笠博士觉察出气氛不对，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化解这份尴尬。

  “说到鲸鱼，我正好有个问题想考考大家！”

  “……”

  众人齐齐看来。

  “该不会……”

  “又是……”

  “博士擅长的冷笑话猜谜？”

  “是鲸鱼小谜语啦！”

  阿笠博士不承认自己说的是冷笑话：

  “开始了哦，请听好了……大家都很喜欢鲸鱼，那么你们知道要看哪个部位才能知道鲸鱼有没有生气呢？1耳朵，2鼻子，3嘴巴，4眼睛。”

  “肯定不是1。”

  元太每次都嫌弃，但每次还是忍不住要猜，“因为鲸鱼没有耳朵啊。”

  “元太。”

  光彦拿出图鉴开始科普，“鲸鱼有耳朵哦，就在头部两侧，眼睛的后下方，因为是非常小的外耳道，所以不近距离去看是看不到的。”

  元太反问，“既然看不到，那就没办法知道鲸鱼有没有在生气啊。”

  诶？好像很有道理……光彦眨了眨眼睛。

  柯南松了口气，趁大家被冷笑话猜谜吸引注意，凑到阿笠博士身边，压低了声音：

  “博士，饭后先不要和芙莎绘女士煲电话粥，我有事和你说。”

  他怀疑直美·阿尔简特的绑架案八成和组织脱不了干系，打算让阿笠博士找个理由明天赶紧带大家一起离开这里。

  ……

  ……

  太平洋浮标，主控制室。

  牧野洋辅经过慎重思考后，召集三名核心工程师宣布他的决定：

  “我不相信绑架直美小姐的犯人就在我们之中，所以系统绝对不能停止运行……”

  这家伙，总算说了句顺耳的话。

  莱恩哈特最担心的就是牧野洋辅扛不住压力，让警视厅接管这座浮标的控制权。

  “当然。”

  牧野洋辅话锋又一转，“大家还是要配合警视厅查案，只有尽快找到直美小姐，我们才能恢复正常的工作。”

  “……我尽量吧。”莱恩哈特难得没有唱反调。

  宾加和艾德也配合着点了点头，表示一定会修补好漏洞。

  旋即三人进行了简单的分工，开始今晚的维护任务，宾加将巨型显示屏上的内容调整为副屏后，就这样在不使用后门程序的情况下，光明正大地调出了跨龄识别系统。

  除非有人站在他的身后，否则想要知道他做了什么，就只能在操作记录被删除前查看日志文件。

  很快，一帧江户川柯南的高清正面影像被宾加拖进了比对框。

  数秒后，建模进度条跑满。

  两张照片并排显示在屏幕上，左边是工藤新一，右边是江户川柯南。

  跨龄识别系统给出的骨相相似度概率是：

  100%。

  真的……太让人惊讶了。

  宾加想不明白工藤新一究竟使用了什么手段变成了小孩子，但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想不明白那就先不想了，把人抓到手之后自然有的是办法撬开这个秘密。如果这种技术真的存在并且可以复现，那么它的价值绝对盖过跨龄识别系统！

  ……

  潜水艇，多功能厅。

  在叶更一的操作下，琴酒、伏特加过往在监控中留下的影像，已经被逐条删除。

  “可以了……那些不能让我知道长相的干部，你来处理？”

  Icewine就是喜欢说这种让人很难接茬的大实话……贝尔摩德模棱两可道：

  “也许，后续执行这项任务的人还是你也不一定哦。”

  “少在这里画饼，回头把‘学费’交了。”

  叶更一又远程调出跨龄识别系统的后台操作记录列表：

  “会删吗？别怪我没提醒你，对手是数名顶尖工程师，容不得半点疏忽。”

  这一定是威胁吧……贝尔摩德压下心头的郁闷，笑吟吟道：

  “在那之前，我总要先看看你这位老师的教学水平怎么样，要是学不会的话，你也不好意思收费吧？”

  “呵……”

  叶更一冷笑道：“这么会打算盘？干脆再找一个蠢货来旁听不是更好？”

  再？

  不用看了，这位老师的教学水平绝对不怎么样！

  贝尔摩德怒从心头起，咬牙切齿道：

  “Icewine，我把那些干部的照片给你，你真的敢……咦？那是有人在用跨龄识别系统吗？”

  她的注意力被后台操作记录列表上的一条最新记录分散。

  这是自知失言，担心我真的敢接那份资料，才有意岔开了话题吧……

  贝尔摩德不是伏特加。

  叶更一知道就算再把话题绕回去，这女人也不可能会接茬，索性点开那条最新记录。

  他也想看看，太平洋浮标里的人这个时间使用跨龄识别系统是想查谁。

  随着日志记录被完整展开，一条附带图片的对比结果呈现在两人眼前。

  工藤新一、江户川柯南、100%……

  贝尔摩德不敢置信，又认认真真地看了好几遍。

  是真的……有人使用跨龄识别系统查到了Cool  Guy的真实身份。

  贝尔摩德心神大乱。

  换做以往，她就算偶有失态也能很快调整过来。

  但这次不同，她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补救、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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