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2章 血色婚礼

＜特别鸣谢：喜欢秋子梨的元赤于12日送出的大神认证，本章七千字，二合一，特此加更！＞

布达王都，万众欢腾。

天还没亮，城里的石板路上便挤满了人。

面包铺的老板把连夜烤好的黑麦面包码在临街的窗台上，孩子们踩着板凳趴在窗口往外看，妇人们把珍藏的彩绸系在门楣上，连多瑙河上的船夫都停了桨，把船靠在岸边，上岸来凑这场热闹。

对布达的市民来说，这几天里发生的事情足够他们谈论一整年。

华夏皇帝杨炯的名字，从酒馆到码头，从铁匠铺到布匹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中亚之主，百战百胜，统一罗斯，覆灭波兰翼骑兵，这些故事被行商、水手、佣兵们翻来覆去地讲，每讲一遍，便添一层新的传奇色彩。

但真正让市民们兴奋的，是这场婚姻带来的好处。

布达是巴尔干最大的商都，四方商旅辐辏，可这些年奥地利、神罗、波兰、拜占庭轮番挤压，关税越加越重，商路越走越窄。

如今华夏皇帝娶了茜茜公主，那华夏、中亚、格鲁吉亚、罗斯便全成了盟友，商路打通，关税减免，布达只会更加富庶。

更何况，杨炯对各大宗教、种族异常宽容，所到之处尽绝奴隶贸易，这对普通百姓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种种好处陈列于前，市民们又岂能不欢欣鼓舞？

天刚亮，马加什大教堂前的广场上便挤满了人。

男人们穿着最好的亚麻衬衫，女人们裹着色彩鲜艳的披肩，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肩头，手里攥着野花和彩绸。

广场四周的摊贩们支起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

教堂的钟楼在晨曦中投下巨大的影子，钟声每隔一刻便敲响一次，浑厚的声响在布达城上空回荡不绝。

日头渐高，钟声忽然大作，连敲九下。

五百名匈牙利近卫军从城堡山方向开拔而来，重甲步兵开道，鸢形铁盾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长枪兵紧随其后，枪尖如林，寒光闪烁。弓弩手分列两侧，骑兵在队伍最外围游弋，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队伍正中，一匹通体雪白的安达卢西亚骏马缓缓而行。

杨炯高坐马上，身穿匈牙利皇室大婚的礼服。深红色的天鹅绒长袍，领口和袖口镶着黑貂皮，腰间束一条金线编织的宽腰带，带上挂着一柄镶红宝石的短剑。

外罩一件墨绿色的披风，用一枚巨大的祖母绿胸针扣在右肩，头上戴着一顶金冠，冠上嵌着红宝石和珍珠，在阳光下璀璨夺目。

杨炯的面容在晨光中显现，棱角分明，眉如刀削，目似寒星，鼻梁挺直，嘴角微微上扬，坐姿挺拔而松弛，一手挽缰，一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整个人透出一种浑然天成的帝王气势。

市民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华夏皇帝！华夏皇帝来了！”

“那就是华夏皇帝呀，果然气度非凡，意气风发！”

“天哪，他比传闻中还要英俊！”

鲜花从四面八方抛来，落在青石板上，铺陈了一路。

杨炯松开缰绳，抬起右手，朝两侧的人群挥手致意。

这一挥手，人群的欢呼声陡然拔高，像潮水一般涌来，整个布达都陷入了狂欢之中。

“陛下万岁！”

“华夏皇帝万岁！”

“茜茜公主万岁！”

一个老妇人从人群中挤出来，颤巍巍地举着一束迷迭香，杨炯俯身接过，朝她点了点头。

老妇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下来，嘴里念叨着什么，被人群挤了回去。

一个年轻姑娘把绣着红白条纹的手帕扔向马前，杨炯伸手接住，在马上微微欠身，姑娘尖叫一声，捂着脸钻进人群。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市民的热情如若鼎沸。

马加什大教堂的青铜大门敞开，门口站着两个人。

国王亚诺换了一身崭新的墨蓝色猎装，立领上别着匈牙利皇室的银鹰徽章，腰间束一条银扣黑皮带，足蹬一双锃亮的黑色长靴。

他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容底下有一层不易察觉的紧绷，眼底的纹路比三天前深了许多。

大主教站在亚诺身侧，穿着一身繁复的金线绣花祭袍，头戴一顶高耸的尖顶法冠，手中握着一柄银制权杖。

他的面容苍老而安详，可握着权杖的手指却紧绷如老树，一刻都不敢放松。

杨炯勒住马，翻身而下，动作干净利落。

亚诺一步上前，握住杨炯的手，指着身后万千百姓，大笑道：“妹夫！你看看，匈牙利人民多喜欢你！”

杨炯顺着他的手指扫了一眼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鲜花还在不断抛来，欢呼声震耳欲聋。

他微微一笑，意有所指道：“匈牙利人民热情好客，我算是领教到了。”

亚诺哪里听不出这“好客”一词的深意，可却根本不接茬。

他拉着杨炯的胳膊，大步走向教堂大门，一边走一边介绍：“马加什大教堂，是我匈牙利开国君主马加什所建，距今已有四百年。马加什王当年在此加冕，统一了匈牙利各部，驱逐了蛮族人，奠定了我匈牙利百年基业。”

他指着两侧墙壁上的壁画，满是自豪的介绍：“你看这幅，马加什王率军渡过多瑙河，大破敌军。这幅是他加冕时的场景，那顶王冠，便是如今匈牙利王室的传世之宝。我加冕时，便是在这座教堂、这个正厅，由上一任大主教亲手加冕。”

杨炯听着，频频点头，目光从壁画上扫过，看向穹顶的彩色玻璃窗，炫目艳丽，复又看向那正厅。

宾客已经坐满了正厅，贵族们穿着华服，夫人们戴着珠宝，见杨炯进来，纷纷起身鼓掌，目光如聚光灯般打在他身上。

杨炯面上点头致意，目光无意间掠过穹顶，看见上面罩着一面巨大的彩绸，将整个穹顶遮得严严实实，只在边缘处露出几寸斑驳的壁画。

他脚步一顿，皱眉问：“这是？”

大主教赶忙上前解释：“哦！穹顶的壁画年久剥落，最近加急修补，但还是来不及，只能遮上彩绸，陛下莫要见怪！”

杨炯仰起头，仔细看了一眼那彩绸，数量极多，跨度极长，几乎将穹顶全部遮住，确实一时半会儿难以撤下。

当即便随口说了句：“三天时间，非人力所能改，没必要苛责，可浪费这么多彩绸遮住，实在不合适！

况且这壁画应该是画的圣母、天使一类的壁画，在场宾客大部分都是信众，看见了不合适，撤下去吧。”

大主教面色一沉，连连摆手：“陛下！今日是您和公主的大婚之日，工匠早早就撤下去了，一时半会儿也召集不来那么工匠施工。而且，宾客都已在礼堂等候，实在是来不及了！”

杨炯仰头又看了一眼那彩绸。

确实，数量太多，跨度太长，要撤下来至少得几十个工匠忙上半天。

当即，他不再多说，迈步朝着礼堂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教堂的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带起一阵强劲的冷风。

杨炯下意识回头，正见匈牙利侍卫长推门冲了进来，满头大汗，甲片上还挂着泥点，显然是从外面骑马狂奔而来。

亚诺眉头一皱，冷声喝问：“怎么回事！不知道教堂门关上后，只有在典礼结束后才能开吗？”

“陛下！出大事了！”侍卫长顾不得行礼，直接冲到近前，单膝跪地，声音发颤，“王太后领三百兵强冲水牢，要救盖佐出逃！”

亚诺瞳孔一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侍卫长的肩甲，低声吼道：“你说什么？她哪来的兵？还三百！近卫军叛变了？”

“我……我也不知道呀！”侍卫长一脸疑惑，“近卫军一人不少，一兵不差呀！”

亚诺松开手，退后一步，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三个呼吸不到，他猛地转头，直勾勾看向杨炯，目光中满是审视和警惕。

杨炯翻了个白眼，摊开手，一脸无辜：“我没那么无聊！虽然你这人很讨厌，但还不至于我这么坑你！”

亚诺见杨炯不似撒谎，深吸一口气，迅速权衡利弊，沉声道：“我去处理一下，你……”

“三百人你就怕成这样？”杨炯指着侍卫长，没好气道，“让他带着一千人去就足够了，你去了不是小题大做？也不怕让人笑话！”

“不行！”亚诺直接拒绝，“按理说水牢守备森严，他们不可能打进去，即便里应外合，可三百人能干什么呢？

我担心有外部势力介入，若是有后手或者我不知道的兵员，那就要出大事了！”

杨炯盯着他看了两息，嗤笑一声，不耐烦地摆摆手：“得！我看你还是不放心我吧！”

亚诺苦笑，朝大主教嘱咐：“不必等我，按照时间举行婚礼！”

“是！”大主教微微躬身回应。

亚诺深深看了一眼杨炯，拍拍他肩膀，领着侍卫长匆匆离去。

侧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杨炯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心中那点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可却怎么也抓不到头绪。

“陛下？陛下！咱们走吧，快到时间了！”大主教低声提醒。

杨炯点头，转回身，迈步进入正厅。

正厅里，贵族宾客们已经坐定，见他进来，纷纷起身鼓掌。

杨炯面上点头致意，可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亚诺怀疑他情有可原，可他何尝不怀疑亚诺？

三百人就能冲进水牢？真有那么急，非要亲自去处理？

可转念一想，亚诺又没有杀自己的动机！

他虽然有做国王一面的冷酷，可对茜茜却是真的宠爱至极。不然茜茜又怎么能在匈牙利说话这般有分量？

况且，虽说自己是被逼着和茜茜结婚，可亚诺作为西方人，跟自己结盟就等同于同整个西方敌对，除却利益考量，其中必然是有对茜茜的宠爱。

从这一点考量，亚诺就不可能对自己动手。

可杨炯总觉得这事蹊跷，甚至于总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关键线索，仿佛明明在迷雾中看到了一点闪光，可就是看不清、抓不住。

思索间，他已来到了高台。

大主教站在祭坛前，手中握着权杖，面容肃穆。

祭坛上铺着白色的亚麻布，上面摆着金杯、银盘、一本摊开的《圣经》，烛台上的蜜蜡已经点燃，火光轻轻摇曳。

大主教举起权杖，声音洪亮而庄严：“赞美上帝，感谢诸位前来观礼。今日，我们齐聚于此，见证华夏皇帝杨炯，与匈牙利公主伊丽莎白·阿玛莉·阿尔帕德的大婚。”

话音刚落，正厅尽头的内门缓缓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扇门。

茜茜站在门口，身穿着一件拖地雪白婚纱，裙摆长达数丈，由两个女童在后面托着。

婚纱的领口是方形的，露出锁骨和修长的脖颈，胸前是金线编织的天竺葵，袖口和裙摆镶着珍珠和蕾丝。

她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头，发间别着一顶钻石小冠，冠上的钻石在烛光中闪烁如星，华贵非常。

茜茜的面容在晨光中白得近乎透明，一双蓝眸清澈见底，带着一丝羞涩，一丝紧张，一丝掩饰不住的欢喜。

她微笑着站在门口，目光越过满堂宾客，落在杨炯身上。

这一刻，仿佛整个时间长河都静止了一般，唯有两人而已。

杨炯看着茜茜，心中柔软被狠狠戳了一下。

茜茜确实很美，美得干净，美得纯粹，美得不像是这个充满算计与阴谋的世界里该有的人物。

茜茜迈步入场，步伐轻盈而优雅。

两个女童在后面托着裙摆，不断从花篮中抓出花瓣撒向四周。

满堂宾客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杨炯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目光无意间落在女童手中的裙摆上，那裙摆因为走动而轻轻飘动，荡起层层涟漪。

他瞳孔猛地一缩，脑中灵光乍现：刚才那侍卫长开门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冷风。那阵风不小，他站在门边，都能感觉到风从背后吹过。可……可头顶的彩绸，好像纹丝未动！

彩绸极轻，若是真正的丝绸，哪怕微风也能吹动。可刚才那阵冷风，至少能吹动衣摆袍角，彩绸却一动不动。

穹顶有蹊跷！！

杨炯心下震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笑看着茜茜走来。

茜茜来到高台前，仰头看着他，蓝眸中映着烛光，唇边挂着浅浅的笑。

大主教点头，高声宣布：“花童入场！”

声落，桃谷花捧着一捧天竺葵，从侧廊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头上扎着两个小髻，脸蛋红扑扑的，笑着走到杨炯面前，将花高高举过头顶。

杨炯蹲下身，接过捧花，趁机凑到桃谷花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小花！穹顶彩绸有问题，你跟你师傅快去看看！另外叫伊薇和宁芙看住门口，确保后路畅通，援军马上就到。”

桃谷花一愣，随即眨了一下眼睛，不动声色地退下高台。

她钻进人群，很快找到站在侧廊的谢令君，踮起脚尖，在谢令君耳边低语了几句。

谢令君面色不变，微微点头，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正厅，不多时便消失在了侧廊的阴影中。

与此同时，正厅大门口，伊薇和宁芙的身影悄然出现。

婚礼流程繁琐冗长，大主教示意杨炯献花告白。

杨炯将天竺葵举起，刚要说话，茜茜已伸手接过。

她低头闻了闻，笑着开口：“你像是不开心。”

“没有！我很开心！”杨炯一本正经地回答。

茜茜摇头，盯着杨炯，叹道：“我去求过哥哥，但……”

“茜茜！很多事你改变不了什么，我能理解！”杨炯笑着上前，一脸认真，“我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

茜茜眼眶微红，声音哽咽：“我若是变成一块石头，你会来看我吗？”

“傻瓜！人怎么会变成石头呢？”杨炯轻声安慰。

茜茜抽了抽鼻子，鼓足勇气问：“那你……”

“我来不就是答案了吗？”杨炯微笑，由衷补上一句，“不然我不会来。”

“那……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杨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你今天很漂亮，比任何时候都漂亮。”

茜茜一愣，随即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可你却没有笑。”

“我一直在笑呀！”杨炯茫然回应。

茜茜摇头，深吸一口气，随即霍然转身，看向四周的城卫军。

她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突然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抵住自己的脖颈，高声大喊：“放华夏皇帝离开，不然……我便自戕于此！”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贵族们从椅子上站起来，夫人们发出尖叫，城卫军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维持现场秩序，缉拿一切破坏婚礼者，可如今破坏婚礼的是……公主她自己呀！这……这可如何是好？

“茜茜！你……”杨炯震惊地看着她。

茜茜却不回头，只大声喊：“跟我走！我带你们出匈牙利！”

说着，大步朝外走去。

可还没走几步，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穹顶轰然垮塌！

砖石迸溅，石梁断裂，巨大的彩绸裹着碎石和尘土倾泻而下。

杨炯反应极快，一把抱住茜茜，就势滚到一根石柱旁。

碎石不断掉落，砸在长椅和祭坛上，噼啪作响，将那些来不及躲避的宾客瞬间埋没。

一个老伯爵被飞石击中面门，鲜血四溅，直挺挺倒了下去。他的夫人尖叫着扑过去，被另一块落石砸中后背，当场没了声息。

一个年轻贵族被断裂的石梁刺穿大腿，钉在地上，惨叫着挣扎，血从伤口喷涌而出。

更多的人在烟尘中奔跑、跌倒、呼喊，乱做一团。

杨炯剧烈咳嗽，护住身下的茜茜，努力挺起身向四周观望。

烟尘弥漫，什么都看不见！

突然，一点火光亮起，随后轰然爆开。

杨炯瞳孔地震，抱着茜茜滚到远处，身后礼服瞬间被点燃。

他反应极快，立刻接过茜茜的匕首，割断自己的礼服，又割断茜茜婚纱的下摆，大骂：“我艹！是希腊火！开逃！”

整个大厅都被大火轰然吞噬。

那些幸存的贵族宾客被大火燃烧，惨叫着四处逃窜，没跑几步便被烧成了干尸，空气中弥漫着尸体的焦糊味，令人作呕。

“这……这是怎么回事？！”茜茜震惊大喊，身体止不住颤抖。

杨炯一把搂住她腰身，摸到墙体边缘，按照记忆，向门口移动，口中大喊：“有人要杀咱们！”

“谁？”

杨炯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哥哥？！”茜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眸，随即立刻摇头，“绝对不可能！我哥哥昨晚还在跟我谈心，叫我以后跟你好好生活，别为了匈牙利乱提要求！

他还说，只要结了婚，不求不争你自然会帮匈牙利，若是硬要硬求反而会惹人厌。我哥哥从来不骗我，绝对不会是他！”

“我也觉得不是他！”杨炯剧烈咳嗽，“亚诺虽然心机深，但还没到冷血的地步。就是单从理智上分析，他要是杀我，有无数次机会，不会在你婚礼上动手！”

茜茜松了一口气，当即下定决心，一定要出去问清楚。

杨炯在浓烈的烟尘和碎石中艰难前行，将茜茜牢牢护在身前，不断螃蟹步移动。

他数着步子，摸着墙壁上的浮雕和凹槽，判断自己的位置。

走不知多久，突然听见一声大喊：“杨炯！杨炯！你听见了吗？我是宁芙！看这红绸！这是大门！”

杨炯下意识抬头，正见一个身影用力挥舞着手中红绸，在浓烟中若隐若现。

杨炯大喜过望，暗道：不愧是在军中长大的公主，关键时刻能做出最冷静正确的判断，并且知道导引路线，真是个可爱女人！

来不及多想，杨炯拖着茜茜便朝那门口冲。

就在这时，茜茜身体猛地一僵，嘶声大喊：“小心！”

声还未落，茜茜猛地旋身，用力将杨炯反压在身下。

杨炯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口鲜血直接喷了一脸，温热而黏稠。

他瞳孔瞪大，愣愣地看着身上的茜茜。

茜茜努力扯出一丝微笑，满眼泪花，哭道：“咱们说好了的！我变成石头你也要来看我的！可……可不许反……反悔！”

说着，头一歪，趴在了杨炯身上，彻底晕死了过去。

“茜茜——！”杨炯嘶声大喊。

突然，眼前寒光乍现。

一个狰狞的教士冲出浓烟，挥着匕首直直刺向杨炯双眼。

“我艹你妈！”杨炯抬脚猛踹，正中教士大腿。

教士吃痛，踉跄向后退去，怪叫连连。

杨炯迅速起身，抱着浑身是血的茜茜冲到门口，将她交给宁芙，大喊：“快带茜茜出去！”

话音未落，教士持匕首突刺而至。

杨炯侧身旋身，锋刃擦耳畔掠空而过。他沉肘直击，正中教士面门。

教士闷哼，鼻血骤涌。

杨炯顺势起脚，将人蹬翻。

烟尘骤起，教士借着浓烟遮挡，猛扑再攻。

转瞬之间，二人一并被烟幕吞没。

宁芙愣在原地，低头一眼，茜茜面色白得吓人，整个雪白婚纱都被染红。

她心下一突，转头看向伊薇，却见一道黑影闪过，伊薇已经冲入了火场。

“哎呀！你们……你们……”宁芙急得直跺脚。

她当即一咬牙，抱着茜茜离开门口，找到亮光处。

低头一看，茜茜左肩鲜血喷涌，明显是被匕首捅伤。伤口极深，血已经浸透了半边婚纱。

宁芙立刻撕下自己的衣袖，将茜茜的伤口紧紧缠住。

她的手法极其熟练，将布料紧紧压在伤口上，用牙齿咬住一端，右手用力一扯，打了个结结实实的死结。

茜茜疼得闷哼一声，眼皮颤了颤，却没有睁开。

宁芙包扎完，脑袋飞快运转。

如今这局势，明显是有人刻意为之。里面的刺客有伊薇帮忙，应该不是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茜茜和畅通大门，不然这大火随时会将整个教堂吞没。若是大门被人占据，即便杨炯出来，大家也都得交代在这。

一念至此，宁芙下定决心，抱起茜茜便朝着大门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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