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金杯共汝饮 斗姆暗下界
深杯酒满，小园花开。
交接十分顺利完成，二魔各去了了一桩心事，俱敞开心怀、食酒吞丹。
樨酒桂丹俱是月种，质性本寒，但经水酿火烧后其寒质化散，更易吸收，对焦平的修行颇有些好处，因此也不跟牛魔王客气，开怀大嚼。
二者同食，后劲极大。
不过炼体之士体如无餍恶兽，自不需要中途停下来运功炼化，都是甫一进肚就被法体自行消化吸收去了，因而这一餐吃得可算酣畅痛快。
这同时也提醒了焦平，自己需要的地仙资粮不止地仙界中，天界亦有，因此目光不必全部局限在地上，或许可往天上月宫那处想想办法。
不多时，这一聚已然来到尾声，牛魔王忽开口问道：“三月前的那桩事，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最大可能就是你！焦平心道。
当时的翠云山上，最有能力做成此事的，自然是作为地主的牛魔王夫妇。
因此他俩的嫌疑最高。
反过来，若是别人做的，要越过牛魔王夫妇做成此等大事可谓难之又难，因此别人自然会想——做下事的人很可能是得到了牛魔王夫妇的默许和配合的。
如此他俩嫌疑依然最大。
这种怀疑焦平都有，更别说他人了。
焦平心中盘计，面色却做沉吟状，开口道：“幕后黑手可能是当时翠云山上的任何人，当然…也可能在翠云之外——”
牛魔王缓缓点头。
……
……
焦平离开后，牛魔王忽然问道：
“如何？”
话音落下，一个人影在亭中凭空现出身形，头带九凤金冠，身披金缕霞衣，斗之为魄，水之为精，怀抱龙虎如意，掌托四象玄塔，端庄威严，背后隐隐现出一尊四首八臂法相，各执法器。
——正是昔日截教女仙第一，而今执掌金阙、坐镇斗府，统御八万四千群星恶煞，居周天列宿之首的“斗姆元君”。
自上古天庭招妖肇立以来，但凡星宿下界，必有“白日星现”之兆，然而这次斗姆下界，却无星兆。
她竟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形下就已秘密下了界，来到翠云山上，并且隐在一旁窥视，连焦平的重瞳都瞒了过去！
这必是用了非常规的秘法，这种非常规的秘法，昔日就以截教最多，后来封神一役后，截教败亡，就不再有新的秘法继续涌现，已有的秘法也不再流传。
所以现在的修行界，主要使用的反而还是天罡地煞这一百零八术法居多，术法体系远不似过去那般争奇斗艳，乃至专以奇、诡、险、僻、绝为要。
斗姆元君闻得牛魔王讯问，现出身形后摇了摇头，道：“不是他。”
“不是…”牛魔王稍作沉吟，对这个结果并不觉多意外，毕竟本就认为不太会是焦平动的手，他实在没理由做，这也是为什么隔了这么久才开始排查他。
接着又问：“他如何？”
斗姆元君缓缓道：
“此人，乃是一个‘异数’。”
异数？
所谓“异数”，通常是指与常规情况不同的、突然冒出来的例外，这样的人往往具备着不同寻常的气数和命运。
“异数”往往不可控，是极大的不稳定因素，对于异数的存在，不同的人和组织也有着不同的看法和态度。
像昔年的阐教就向来厌恶，一旦发现必定要打杀清除；截教则正相反，截教最喜欢招收异数入门，受此影响，截教门人大多也喜亲近异数。
现在截教虽没了，但很多人并没有就此改变自己的态度，比如牛魔王。
对于可能是异数的存在，牛魔王一贯抱有欣赏态度，总是尽可能加以扶植、给予帮助、或者招揽在自己身边。
……
“异数？”牛魔王起身踱了两步，伸手拍在亭柱之上，背对着斗姆元君，声音忽然低沉下来，道：
“师姐，你说截教…还在吗？”
斗姆元君勉强一笑，道：“老师在，我们……你还在，截教怎会不在？”
牛魔王回过头，道：
“真还…在吗？”
斗姆认真看着牛魔王的眼睛，道：“师弟，你可还记得，昔年碧游宫中，老师金笔录名？”
“老师…”
“你记得老师就好。”
所谓“金笔录名”，即记入名册，大教的师门关系，是永生永世的关系，就算身死道消，师门也有能力入轮回捞人，再渡一世又一世，接续过往情缘。
什么叫“铁一样的关系”？这就是真正铁一样的关系，座前三叩首，生生世世记吾名，这种关系超越轮回，故而也超越世间其他一切关系。
牛魔王有些艰难地开口道：
“我这次诞子庆乐，也曾给灵山具过请帖，大…如来…没有音讯回复。”
牛魔王的话落下后，双方便陷入一种沉默之中，许久都不再开口，牛魔王垂落眼帘，心中有着不解：“老师，你当初赶我出师门，到底有何用意？”
斗姆元君静静眺望向远方，这些年心中的一个疑惑再次浮上心头，“老师，你当初是不是有意……送门人上榜？”
而与此同时的，已经走到碧霞殿门口的焦平下意识转首、往樨园的方向回看了一眼，目光中同样有着疑惑——
适才在和牛魔王宴乐时，总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
……
焦平的疑惑很快又压了下去，因为数日后猕猴王就来了。
猕猴王匆匆而来，跟焦平做了交易后又匆匆而去，看样子有些急，都没有跟焦平多做少许叙旧，也不知是不是急着去研究“他心通”这门神通。
竟是连片刻都等不及！？
至于他留下的东西，倒是让焦平感到很满意——焦平轻轻抛了抛手里的小木盒子，一如他先前所料的，猕猴王确实带来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交易物。
他的诚意，非常地……饱满。
只是，这又难免令人更加困惑。
这门他心通，固然跟猕猴王天生的“六耳”神通颇有相类之处，修习之后，或可让他的“六耳”神通变得更强。
然则，要知道佛门所有流传在外的神通，全是饵，一步步诓人去剃头，没有半个例外，这点猕猴王不可能不知。
莫非这只“六耳”，真有那向佛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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