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99章 埃德蒙设的套
李仕山合上文件，抬起了头：“用我们那里的话来说，他们这是逼宫。”
埃德蒙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微一挑。“逼宫？”
“是的逼宫。”李仕山把意思解释了一遍。
因为苏牧的缘故，埃德蒙对华国的历史有过深入的了解，很容易理解“逼宫”的意思。
他把这个词在嘴里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像是在品一杯陈年佳酿。
“逼宫。逼……宫。”埃德蒙点了点头：“很贴切。比英文里那些词都好。”
埃德蒙再次看向李仕山，“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李仕山无声地笑了一下，点了点桌上的材料，“我猜得不错的话，这些事情您都知道。”
埃德蒙没有回答，下巴微微一抬，示意他继续。
“这不过是一个局。今天的会，也只是一个套而已。”李仕山起身走到了埃德蒙的身边，“那个托马斯，不就自己跳出来了嘛。”
“很明显，托马斯是内鬼。”李仕山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然后停了一下，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不过，我猜不止一个。”
埃德蒙眼神一下深邃起来，不动声色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如果只有一个，今天会上您就应该出手了。”李仕山笑意更深：“您从头到尾没有反驳理查德，没有拆穿托马斯，甚至连推荐理事这事，您都忍了。”
“您在等什么？”李仕山拿起茶壶给埃德蒙的本子续了一些水后，笃定地说道：“你在等其他人自己冒出来。”
“你不确定到底有几个、都是谁。今天这个会，是您故意留了空间，让那些人觉得您老了、不行了、挡不住他们了。所以他们才会毫无顾忌地跳出来。”
李仕山掰着手指数着：“理查德跳了，乔治跳了，托马斯背叛了。”
三根手指竖在埃德蒙面前，“三个。”李仕山把手收回来，“但您还在等。说明不止这三个。”
言尽于此，李仕山不再多说，办公室一下安静下了。
窗外泰晤士河上的雾漫过来，把玻璃窗蒙了一层灰。
埃德蒙没有反馈，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李仕山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全挤在一起，但眼睛是亮的。
过了片刻，埃德蒙由衷地赞道：“不愧是苏的学生啊，厉害。”
李仕山谦虚一笑，又问:“需要我做什么？”
埃德蒙听到这句，脸上的笑意更浓，点了点头，“聪明人对话，就是这么省事，去我办公室谈吧。”
说着，埃德蒙站起身，李仕山也跟着起来，走向门外。
埃德蒙的办公室非常大，也非常奢华。
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正对着泰晤士河。
另一面墙是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摆满了皮面精装书。
书桌上很干净，只有一台电脑、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两个年轻人站在码头上，一个瘦得像竹竿，一个穿着旧工装。
那是一九八二年的埃德蒙和苏牧。
埃德蒙走到角落的酒柜前，打开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威士忌、白兰地、波尔多。
他拿出一瓶单一麦芽威士忌，倒了两杯，一杯递给李仕山。
李仕山接过来，没喝，放在茶几上。
酒精这玩意对脑子可没好处。
埃德蒙又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了李仕山面前。
“先看看这个。”
李仕山翻开一看，是当初自己口述给埃德蒙的投资计划。
现在这份是选用了自己“原油空头，美元多头，能源股看跌期权”的那部分。
李仕山一下就明白了意思，抬头问道：“您准备拿这个给他们做套？”
“对。”埃德蒙端起自己的威士忌，喝了一口，“我要让他们觉得，我孤注一掷了。所有的筹码，全押在这个项目上。靠它翻身。”
李仕山没有急着回答，又把方案翻了一遍，这次看得很慢。
他的手指沿着埃德蒙的批注一行一行地划过，眉头微微收拢。
过了许久，李仕山突然问道：“万一他们没上套呢？”
埃德蒙皱了皱眉。“你觉得成功率不高？”
“您不是赌徒。”李仕山若有所思地分析道：“乔治和理查德认识你的时间肯定不短，了解你的性格。”
“他们不会觉得您是赌徒。这个方案和您的风格不符。您还没有被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埃德蒙沉默了一下，有些不甘心地问道：“我都亏了五个亿，还不够？”
李仕山心里动了一下。
他想起那三份投资报告，想起那些被抽走的补充风险提示，想起安娜的签名。
果然，这三笔投资就是诱饵。
埃德蒙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钓鱼了。
这个想法他当然不会说出，只是继续现在的话题。
“不够。”李仕山摇头，“我不信您的身价，填不了这五个亿的窟窿。”
埃德蒙看着他，眼睛眯了一下。
“如果他们不信呢？”李仕山把文件放下，继续问道：“您还有后手吗？”
“或者说，您打算继续演戏，继续亏下去？亏到他们相信为止？”
埃德蒙被问得不答话了。
他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个有些烦躁的动作让李仕山明白，自己肯定说中了。
埃德蒙的后手就是继续亏。
但这个代价太大，风险也更高。
万一风险没有控制住，可就假戏成真，他的位置可能就真的不保了。
埃德蒙心里也清楚自己这个方案的漏洞在哪里。
只是人总有侥幸心理。
如今李仕山指出来，他算是彻底死了心。
到底要不要试一试呢？
埃德蒙看向李仕山刚想询问意见，却发现这个年轻人嘴角有着一丝笑意。
这个笑甚至可以说是狡黠。
埃德蒙眼神一亮，连忙问道：“你有更好的主意？”
李仕山潇洒地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然后悠悠地说道：“投资华国市场。”
埃德蒙一下就愣住了。
这个思路让他开始快速分析起来，陷入了沉思。
李仕山趁机也扭过头，吐了吐舌头。
我去~下次不装杯了。
这酒太特么辣嗓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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