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城陷怀帝被汉虏

次日天刚亮，石勒就拉着刘曜商量分兵，他自己当先锋，刘曜殿后，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直扑洛阳城。

那会儿正是正月，刘曜和石勒把洛阳围得水泄不通，晋怀帝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召集文武百官商议对策，命令军民日夜上城死守。

两人猛攻一个多月，愣是没啃下洛阳城。石勒只好把始安王刘曜请到自己营中，摆酒接风。

酒过三巡，石勒开口道：“洛阳久攻不下，不如派人回国请援兵，再来打肯定能拿下。再说现在粮草短缺，咱们先退兵，你去攻三台城，我打邯郸，把这两座城的钱粮抢来应急，等明年开春皇上大军到了，再回头收拾洛阳，你觉得咋样？”

刘曜一拍大腿：“你这主意正合我意，就这么办！”

两人当即决定分兵攻打三台、邯郸，刘曜还派人回国搬救兵。

第二天，大军拔寨启程，直奔邯郸、三台，在离城几里的地方安营扎寨，商量攻城之计。

另一边，汉主刘聪上朝，太保刘殷上奏：“始安王的表章到了，请求增兵添将攻打洛阳，陛下您看怎么办？”

刘聪问：“谁愿意领兵南征？”

大将呼延晏立刻站出来：“臣愿往！”

刘聪大喜：“有你带兵协助他们，大功必成，朕等着你的捷报。明天你就点齐兵马粮草出发！”

呼延晏领命，带着两万七千精兵直奔洛阳，到了城下才知道，石勒和刘曜已经分兵去打三台、邯郸了。

他当即下令：“不必安营，限五天拿下洛阳，攻不下来，所有部长全部斩首！”

三军将士吓得魂飞魄散，只能拼命攻城。

晋怀帝大惊，急忙派前将军张进率领御林军出城迎战。

张进拍马出阵，呼延晏亲自迎敌，两人在阵前大战四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北军将领曹奇看得心急，挥刀纵马冲了出来，南军高见挺枪接住，四员大将捉对厮杀，依旧难分高下。

晋军阵内夏洪趁机率军冲出，北将潘仁在将台上看得真切，立刻下令放号炮，两边伏弩齐发，中军弓箭手也一拥而上，乱箭如雨。

晋军抵挡不住，慌忙退兵回城，自相践踏，死伤无数。呼延晏指挥大军乘胜追击，晋军大败，逃回城中紧闭城门，再也不敢出来。

呼延晏把大军移到城下扎营，潘仁进言：“咱们可以派兵在城边筑起土山，居高临下，看清城中虚实，再让士兵从山上放箭，守军肯定挡不住，洛阳城唾手可得！”

呼延晏觉得这主意太妙了，立刻下令各营挑选精壮士兵，拿着铁锹土担，在城下垒土成山，周围二十多里，限十天完工，延误者斩！

晋军瞅见北军玩命堆土山，个个摩拳擦掌想冲出去干架，结果被潘仁的弓弩手死死堵在路口，半步都挪不动。

短短十天，北军就垒起五十座土山，山上还架起瞭望楼，一半弓弩手蹲在上面，对着城里疯狂放箭。

晋军吓得魂飞魄散，只能顶着盾牌缩在城墙上。

突然梆子一响，箭如雨下，晋军全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城里士兵乱作一团，土山上的北军却哈哈大笑，觉得稳赢了。

晋侍中王隽赶紧上奏：“陛下，赶紧造发石车，才能顶住这波箭雨！”

怀帝立刻让王隽画出图纸，召集工匠连夜赶造数百辆，分布在各城门内。

等土山上的云梯一摆好，弓弩手刚要放箭，晋军就拨动炮车，巨石呼啸而出，瞬间把云梯砸得粉碎，山上弓弩手死伤无数，北军都管这玩意儿叫“霹雳车”。

潘仁又憋出个损招，让士兵在营里挖地道，想直通城里，这就是所谓的“掘子军”。

呼延晏觉得这主意绝了，立马照办。

王隽见北军好几天不攻城，上奏说：“北军明着攻不下来，肯定在挖地道偷袭！”

怀帝慌了：“那咋防？”

王隽说：“绕着城里挖条长壕，让百姓守着，地道就没用了！”

怀帝依计行事。

果然，掘子军挖到壕边，一看防御这么严实，只能灰溜溜退回去，白瞎了不少力气，啥便宜没捞着。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一个多月，城里粮食彻底吃光，百姓饿死一大半。

怀帝愁得直哭：“城里没粮，百姓都快死绝了，咋办啊？”

王隽说：“前几天苟晞上表，请陛下迁都仓垣避祸。”

怀帝点头：“就这么办！”

可公卿大臣们磨磨唧唧拿不定主意，加上城里饿殍遍地，人吃人都不稀奇，百官十有八九都跑了。

怀帝准备动身，侍卫随从全散了，连车都没有，只能徒步走出西掖门，到了铜驼街，还被强盗抢了，根本走不了。

幸好度支魏浚带着几百家流民守在河阴峡石，抢了不少粮食，见怀帝没吃的，赶紧献上粮草，把他送回宫里。

刘曜、王弥、石勒听说洛阳快撑不住了，立刻带兵会师城下，安营扎寨。

第二天，呼延晏见各路大军都到了，集结十二万多人，亲自带头冲锋，一鼓作气攻破平昌门，放火烧了官府寺庙。

司空荀藩、光禄大夫荀组吓得赶紧逃奔轘辕。

第三天，王弥见呼延晏拿下平昌门，也带兵攻打宣阳门。

汉军齐心协力，用弩箭射死守门士兵，奋勇争先，攻破宣阳门，呼延晏、王弥率军涌入，城里瞬间大乱。

之前怀帝就知道城守不住，和庾珉、王隽等人在洛水准备了几只船，想逃往长安。

可城一破，呼延晏赶到洛水，见船不少，直接下令全部烧毁，一个不留。

怀帝和庾珉、王隽听说汉军杀进来，跑到洛水，发现船全没了，只能退回宫中。

汉军涌入午门，怀帝慌忙逃进华林园，想往长安跑，结果被汉兵追上抓住，押去见呼延晏。

此时呼延晏已经住进金銮殿，下令鸣金收军，屯兵城内。

见士兵押着怀帝、庾珉、王隽等人过来，当即下令把他们看管起来。

第二天，呼延晏把后宫的金银珠宝、库藏物资全部打包装车，下令将怀帝、大臣庾珉、王隽等人全都押上车，带兵回国。

洛阳只剩下一座空城，皇帝、大臣、财宝，全被呼延晏打包带走了。

当初呼延晏率先攻入洛阳时，始安王刘曜、王弥、石勒的大军还都没赶到。

呼延晏就凭着一万七千人，在河南和晋军正面硬刚，一口气连胜十二阵，砍死晋兵三万多人。

城破之后，也就镇东将军顾荣、前太子洗马卫玠等少数人逃去了长安，剩下的不管君臣百姓，全被打包掳去了左城。

刘曜从西明门入城，二话不说先杀了太子司马诠等人，城里百姓士兵又死了三万多。

他还派人把晋朝历代皇帝的陵墓全挖了，宫殿宗庙也一把火烧成白地。

见晋惠帝皇后长得貌美，直接收了当自己妃子，一点不客气。

石勒则干脆带兵出城，屯守许昌，坐山观虎斗。

刘曜心里一直不爽王弥，怪他不等自己到就先抢了洛阳，怨气憋了一肚子。

王弥听说刘曜来了，还假惺惺出城迎接，进门就劝：“洛阳是天下中心，山河险固，城池宫室现成，殿下该请皇上从平阳迁都过来，多好的事！”

刘曜翻了个白眼：“天下还没平定，洛阳四面受敌，守得住个屁！”

当场否决了王弥的建议，还下令把宫殿全烧了。

王弥气得破口大骂：“你这屠各小儿，哪有半点帝王格局！”

两人就此结下梁子，王弥干脆带兵东屯项关，不跟刘曜玩了。

手下刘暾趁机劝王弥：“将军立下不世之功，又跟始安王闹掰，哪还有容身之地？不如东回本州，静观天下大势，上可一统四海，下也能三足鼎立！”

王弥一听有理，当即照办。

左城这边，汉主刘聪正上朝，和文武百官打听南征战况，呼延晏就押着晋怀帝、庾珉、王隽等人回来了。

拜见过后，刘聪大喜，当场封呼延晏为镇南大将军。

呼延晏谢恩站到一旁，刘聪又命人把怀帝和大臣们带上来，松了绑，慢悠悠说：“我父亲和你先帝有旧交情，所以不杀你，就让你在我手下当个臣子，怎么样？”

晋怀帝哪敢说不，只能和大臣们磕头谢恩。

刘聪让人给他们安排住处，外面派兵看着，晋帝从此成了笼中鸟，再也回不去了。

随后刘聪又派人传书南方，命始安王刘曜率军攻打长安，加封车骑大将军，镇守长安。

刘曜得令，立刻带兵西进。

石勒屯守许昌后，召集谋士商议，想拿下三台据为己有。

张宾赶紧进言：“主公，得地者昌，失地者亡。邯郸、襄国是赵国旧都，依山凭险，地势绝佳。您不如选这两处建都，然后出兵四方，用奇策推亡固存，兼弱攻强，那些乱臣贼子都能除掉，王业可成！”

石勒拱手谢道：“右侯之计，太对了！”

右侯就是张宾的号，石勒当即采纳了他的建议。

司空荀藩在洛阳陷落后，逃到阳城，得到汝阴太守李矩的接济，在密县建立行台，传檄四方，推举琅邪王司马睿为盟主，任命李矩为荥阳太守，召集部众，图谋兴复晋室。

豫章王司马端是太子司马诠的弟弟，洛阳陷落后逃到仓垣，苟晞派人把他接来，奉为皇太子，设置行台，把部众迁到蒙城，招集散亡将士。

秦王司马邺是吴孝王司马晏的儿子，荀藩的外甥，当时才十二岁。

听说荀藩在密县，就南奔过去投奔舅舅。

荀藩奉他为主，打算前往许昌。

天水人阎鼎聚集西州士民五千人在密县，想返回故乡。

荀藩见阎鼎有才又有兵，就任命他为豫州刺史安抚人心，周顗为参佐，共同辅佐秦王司马邺，准备讨伐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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