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7章 暗探真我宗

一听黎雾要去真我宗，克鲁鲁瞬间来了精神，小短腿一蹬就从石桌上飞了起来：“主人带克鲁鲁一起去！克鲁鲁能帮忙探路！”

“你留在这里继续开你的店。”黎雾抬手按住她的小脑袋：“真我宗那边的情况还不明朗，你不会隐身，过去容易引起骚乱。”

克鲁鲁其实也不是很想去，毕竟她的店刚开张，一会还得去收第二波费：“那主人小心点，要是碰到打不过的，就喊克鲁鲁，克鲁鲁开传送门接你跑路！”

“行。”黎雾笑了笑，让克鲁鲁开了个短距传送门，从客院传送到天衍宗大阵外面，省的触发大阵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夜风掠过山脊，带着几分凉意，让黎雾对天衍洞天越发惊奇，这里仿佛像是个完整的世界，有白天与黑夜，有风有雨，自然环境中也有比较平衡的生物链。

除了小了点以外，不免让黎雾想到用来铸造游戏世界的那些神祇的小世界。

难道蓝星的洞天福地，也是某些强者的小世界？

只是蓝星真的存在这样的强者吗？

天衍宗那位带宗门躲入这个洞天的前...前...前代宗主已经是九阶大能了，还是掌握跟空间法则差不多的乾坤大道。

显然那位宗主并没有自己的小世界，就算有也远不如天衍洞天。

黎雾暂时将这个念头放在脑后，目光投向了真我宗的方向。

根据空衍灵提供的信息，真我宗占据了天衍洞天约八成的区域，宗门驻地设在洞天深处一的巨型山谷中。

而从天衍宗到真我宗领地之间，有一片过渡地带，散布着零星的村落、废弃的矿坑、以及两宗交战时留下的旧战场。

黎雾没有急着直奔真我宗山门，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黑色战斗服，跟洞天里的古人打扮格格不入。

要潜入真我宗探查，这副模样可不行。

他的消失技能虽然能隐匿身形和气息，但并非毫无破绽，而且高阶炼气士的神念感知非常敏锐，尤其是那些在生死搏杀中磨炼出来的狠角色。

而真我宗的弟子，听空衍灵说过，都是从普通弟子中拼杀出来的，应该比天衍宗的炼气士更加警觉。

黎雾降到低空，飞过过渡地带时，他看到了几个废弃的村落。

房屋已经倒塌了大半，墙上还残留着火烧过的痕迹，院子里杂草丛生。

从废墟的规模来看，这些村落当年至少能住上百户人家，而今却连一声狗叫都听不见。

黎雾没有停留，继续向前，大约飞了二三十里，前方的地貌骤然一变。

原本还算平缓的地带陡然变得陡峭起来，嶙峋的山石裸露在外，植被也变得稀疏。

山脚下，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聚居点，黎雾降低了高度，落在一处山崖上，俯瞰着下方的景象。

这应该就是真我宗治下的一个百姓聚居地。

跟天衍宗那边整齐有序的村落不同，这里的建筑毫无规划可言，低矮的棚屋挤在一起，用各种破木板和石块勉强搭成。

此时天色并不算暗，但聚居点里却没什么生活气息，只有几处零星的炊烟升起。

黎雾皱了皱眉隐身潜入聚居点，沿着泥泞的巷道缓步前行。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积水里泛着浑浊和恶臭，两侧的棚屋大多没有窗户，只有门板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

偶尔有咳嗽声从里面传出，沉闷而压抑。

他停在一间稍大的棚屋外，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屋内挤着七八个人，老老少少，共用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人正蹲在角落烧水，锅里煮着一些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野菜。

几个孩子蜷缩在草席上，眼睛半睁半闭，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饿得没力气动弹。

一个孩子捂着干瘪的肚子，哀怨的小声嘟囔：“阿爷，听说天衍宗那边的人天天都有饱饭吃，我们逃吧，只要......”

“闭嘴。”被称为阿爷的老者神色大变的低声喝止了那孩子的话，随后神情紧张的朝外侧耳听了听，这才走到那孩子身前抬手就想打。

可看着孩子面黄肌瘦的样子，高举的手掌颤抖着放了下来。

“以后这样的话不能说，被外人知道了，我们全家都得被送进矿区。”老者叹了口气蹲了下来：“而且，就算能逃，天衍宗也不会收留我们的。”

“为什么？”那孩子忍不住问道。

门板外的黎雾也有这样的疑问。

老者蔓延苦涩的干笑道：“呵呵，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已经被视作不服管教、劣根深种的坏坯子，会污染那片净土。”

那孩子似乎想起了什么，把脑袋落回稻草铺成的床铺上，不再言语了。

黎雾听着没下文了，皱着眉头离开了这户人家，继续前行。

走到聚居点中央时，看到了一座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建筑，青砖垒砌的院墙，高大的两进的院落，门前还挂着两盏灯笼。

院内传出喧闹的划拳声和女子尖细的笑声。

黎雾隐着身上了墙头。

院内三个真我宗的弟子正围坐在桌前喝酒吃肉，桌上摆满了菜肴。

旁边还站着几个容貌出众，面色却显麻木的女子，衣着单薄，低垂着头，像是随时等候召唤的物件。

一个境界看起来只有三阶的弟子灌了一口酒，抹着嘴笑道：“今天收获不错，北边废矿又挖出几块灵玉，够交差了。”

另一个弟子嗤了一声：“光交差有什么用，还是得在这里守着，倒是前几日送进矿区的那几个逃民，给咱们算了不少功绩，不然今天这顿酒可不敢这么喝啊！”

那三阶弟子摸了摸嘴，面带醉意的探了探头，低声说道：“不如......我们多抓几个逃民送过去呢？”

随着这人的话音落地，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那弟子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正要解释，一个巴掌就已经隔空拍在了他的脸上，将他那点醉意扇没了。

坐在上首，应该有4阶真我宗弟子，缓缓收回手掌，眼神冰冷：“你想死，别带着我们，陷害顺民乃宗门大忌，别说你忘了！”

“师兄，小弟喝多了乱说的，绝没有违背门规的意思。”

“这是我最后一次听见你说这话，下一次你就滚回宗门受罚吧！”

“是是，小弟绝不会再乱说了，这...酒我也不喝了，省的犯浑。”

见为首那弟子脸色缓了下来，这三阶弟子才稍稍放松了一些，放下手里的酒杯，随后舔着脸说道：“小弟就不打扰师兄的酒性了，小弟去后面休息。”

“去吧。”为首弟子摆了摆手。

“嘿。”三阶弟子立马站起身来，随后朝着几个伺候的麻木女子喊道：

“哪个想陪老子快活，两碗糙米一两肥肉！”

几个面色麻木的女子纷纷抬起头来，脸上竟泛起了一丝生动，其中四个更是不自觉上前了一步，只有一个又缓缓把头低了下去。

如此反应，倒是让那三阶弟子来了兴趣，抬手指向那低头的女子：“小花是吧，今天老子兴致高，给你三碗糙米二两肥肉，不干就滚蛋！”

那被称为小花的女子再次抬起头来，眼神明显有些犹豫了。

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身前单薄的衣料，嘴唇明显抖动了几下。

明明她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为什么事到临头她却犹豫了？

三碗糙米二两肥肉，已经算的上是高价了！

听人说，平日里只有两碗糙米，根本没肉的。

二两肥肉，能让枯瘦的小弟肚子里多些油水，就算不舍得吃也能多换十碗糙米，足以让家里人多吃几顿饱饭。

尊严在饥饿面前，薄得像一张一戳就破的窗纸。

小花终于往前挪了半步，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我......我答应。”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三阶弟子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身体摇摇晃晃的压根没再看小花一眼，指着最开始就往前凑了一步的女子：

“就你了，过来伺候老子。”

被点到的女子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快步就凑了过去，伸手搂住那三阶弟子的胳膊，生怕晚一步机会就飞了。

而小花整个人僵在原地，方才眼里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点微光，就像被狂风骤然吹灭的烛火，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嘴唇还维持着方才说话的形状，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三阶弟子斜睨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恶劣的笑：“刚才给你脸的时候你不动，磨磨蹭蹭的扫了老子的兴，真当自己是什么金贵货色？”

他身边的另一个同门也跟着哄笑起来，上首那四阶修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肉送进嘴里，仿佛眼前这场把人尊严踩在泥里的戏码，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下酒闲乐。

那几个没被选中的女子，有的低下头重新恢复了麻木，有的看向小花的眼神里，竟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快意。

小花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才把涌到喉咙口的哽咽硬生生咽了回去，缓缓地重新低下了头，退回了原来的角落，垂着的手无力地垂落，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泥塑。

墙头上，黎雾隐在夜风的阴影里，面色依旧平静。

很奇怪，他心里并没有升起太多的怒火，反而有种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感觉，似乎不够力！

这真我宗有些不对劲啊！

按理说真我宗奴役剥削着治下的百姓，掌控着普通人的生死，可这股恶却仿佛带着一道金箍一般。

先是那三阶弟子想要‘抓良冒功’，可刚借着酒劲提出来就被上首的四阶修士给揍了，似乎此举违反宗规，而且听着还挺严重的那种。

随着这三阶弟子想要‘玩玩’，竟然不是直接抓着这些伺候酒局的女子强迫，反而娴熟的给出了价码。

从这几个女子的反应来看，这种事也很常见的样子。

虽然践踏奚落小花自尊的举动让人忍不住想给他一刀，可终究没做更过分的事。

而更让他有些奇怪的是之前在那户人家偷听来的话。

天衍宗竟然不愿接受真我宗领地跑过去的普通人？

明明空衍青和空衍灵离开洞天的任务就有收拢流民增加人口啊！

当然，也有可能是真我宗给治下百姓洗脑了，让他们以为天衍宗不收。

黎雾虽然疑惑，却并没有现身打草惊蛇，蹲在墙头又听了一会儿，可惜并没有其他值得关注的消息了。

另外两个真我宗的弟子吃喝尽兴了，或者说桌上碗盘已经空了，想尽兴也没了。

二人也如之前那个三阶弟子一般，报出了价码。

不过这俩人有些抠门，就连那四阶的，也只是报出了三碗糙米的价！

抠门归抠门，除了小花以外，另外三个女子都上前了。

小花其实心里也认命了，可刚被奚落践踏完，担心还会被奚落，就没动。

为首那四阶弟子搂着两个，另一个弟子搂着一个，看都没看小花一眼就朝着后面而去。

小花看了一眼几人的背影，委屈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可她刚擦了一下眼眶，就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桌边，将一个个餐盘中的残汤汇聚到一处。

随后用一块破布擦了又擦，把碗盘擦的锃亮的同时，破布也吸了不少汤汁。

这汤汁吃不饱人，但煮稀饭时连同破布一起煮就能多一些油水和盐水。

小花捧着破布离开院子，快步向家走去，可走到一个巷子时，还是忍不住躲进巷子委屈的蹲在地上无声的呜咽起来。

来伺候真我宗弟子酒局的工钱就是他们吃剩的饭菜，没有被选中的女子也能吃个饱饭，甚至还有的剩给家人带回去。

可这三个真我宗弟子显然是故意的，以炼气士的饭量，稍微漏一点就足够普通人一家吃饱了。

这不仅是因为小花的犹豫而不爽，更是一种惩戒和拿捏，相信下一次这朵花就会很乖了。

黎雾隐身站在巷口，看着那蜷缩在地上无声抖动的年轻女孩，心念一动，旁边的墙上出现一个漆黑的圆圈，一个装着牛肉干的纸袋落了下来。

他身上又没带粮食，只能扒克鲁鲁的零食了。

一声石子落地的声音吓了女孩一跳，等她转过头时，发现她的破布铺在了地上，而破布上多了一堆黑色的肉干，散发着比那些残汤更诱人的香气。

黎雾没有做更多的事，转身无声的飞离了这个聚居地。

很快，一个镇子出现在他眼前，虽然整体看上去依旧没什么规划可言，但很热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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