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先敬罗衣后敬人
余忆南面带疑惑，刚想问问林子航家里究竟出了什么事，却见对方已经扶起电动车，正手忙脚乱地检查着保温箱里的餐盒。
寒风吹得林子航耳朵通红，裤腿上还沾着刚才摔倒时蹭上的泥水。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眉头皱得更紧了。
见他实在着急，余忆南也没再拉着他叙旧。
“子航，我手机号没变，有啥事联系我。”
林子航扶着车把回过头，朝余忆南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南哥。”
说完，他戴上头盔，刚准备离开，身后却又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站住！谁让你走了？”
刚把车挪到路边的中年男人又走了回来，余忆南皱了皱眉，朝林子航摆摆手。
“你先去忙，这边应该没啥大事，我在这。”
林子航张了张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南哥。”
他声音有些哑戴好头盔，骑着电动车匆匆离开了路口。
余忆南目送他远去，这才转身看向中年男人。
“不是，大叔，我就想问问，一没碰到你的车，二没碰到你的人，你非拦着人家干嘛？”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行人也跟着议论起来。
“就是啊，人家外卖小哥都摔了。”
“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你拐弯太急。”
“车都没碰着，还想让人家赔钱不成？”
中年男人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忽然冷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身旁的车头：“你们懂什么？”
“一群穷鬼，见过宝马吗？”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余忆南低头瞧了一眼车标。
嚯，还真是宝马，只不过……
他又回头瞧了瞧停在路边的奔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不是，今天这事还真让自己赶上了，真巧。
余忆南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轻轻晃了晃：“大叔，我那辆也不差吧？”
中年男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路边停着一辆奔驰E级，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
“不……不就是辆奔驰吗？”
“嗯，确实。”
余忆南笑了笑，随手按下解锁键，不远处，奔驰的车灯闪烁了两下。
中年男人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当他的视线落到车牌上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江A·66667。
他愣了几秒，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羽绒服的年轻人。
“小兄弟，这……这是你的车？”
“我开。”
余忆南倒也没说谎，中年男人脸上的怒气消失得一干二净，连忙挤出笑容。
“哎呀，小兄弟，刚才都是误会。”
“我这不是新买的车嘛，一急刹有些心疼，我这人一着急说话就有点冲。”
余忆南瞧着他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心里不免有些好笑。
“行了，大叔。”
余忆南将车钥匙揣回口袋：“人家送外卖也不容易，车没碰着，人也没事，差不多就行了。”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
“得饶人处且饶人，没发生的事就别追究了，以后要是你失势，对方得势，也算结个良缘。”
“是是是，小兄弟说得对。”
余忆南没再多说，转身朝奔驰走去。
身后重新响起了商贩的吆喝声，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开。路口恢复了通畅，只剩地上几片被车轮碾碎的菜叶，还沾着没来得及融化的泥水。
余忆南拉开车门，刚坐进驾驶室，便听见翟颖轻轻哼了一声。
“哥，还真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刚才还一口一个‘你哪个’，看见咱家车，立马变成小兄弟了。”
余忆南系好安全带，瞥了她一眼：“我这也算狐假虎威了。”
“不过他怕的不是车，是车牌。”
翟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又来了兴趣。“那你要是开我爸那辆宾利呢？”
“那就是车和人都怕了。”
“为啥？”
余忆南笑了笑。
“怕我让他cos人参。”
翟颖愣住了，翟颖目前还在上高中还没接触到这种词。
“什么人参？”
“没什么，小孩子不懂。”
“余忆南！你才小孩子！”
余忆南哈哈一笑，踩下油门，奔驰缓缓汇入车流。
车窗外，一排排红灯笼随着寒风轻轻晃动。街边卖炒货的铺子已经排起了长队，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偶尔还能听见小贩扯着嗓子招呼客人。
翟颖又拆了一袋辣条，刚吃了两口，却发现余忆南始终没怎么说话。
“哥，你想啥呢？”
“没啥。”
余忆南看了一眼后视镜，刚才那个路口早已看不见了。
可林子航那身沾着泥水的外卖服，还有听见医院催缴费时骤然变化的脸色，却一直在他脑海里打转。
初中那会儿，林子航家里条件可不差。
有时候两人放学去网吧，十块二十块的网费都是林子航掏的。那家伙还总爱拍着胸脯说，以后混不下去了就去他爸公司上班。
谁能想到，几年没见，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哥？”
翟颖又喊了一声。
“嗯？”
“你那个同学，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余忆南沉默片刻。“不知道。”
他握着方向盘，拐过前面的十字路口。“等过完年，我找他聊聊。”
翟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车子又往前开了十几分钟，熟悉的小区大门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余忆南刚把车停稳，翟颖便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
“哥，帮我拿行李！”
“不是，你自己没长手啊？”
“我得先上去给大姨拜年！”
说完，她拉开车门，一溜烟跑进了单元楼。
余忆南望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后排那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翟颖，你是真把我当司机了啊！”
他认命地打开后备厢，刚把行李箱拎出来，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余忆南掏出手机，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南哥，我是陈子航，刚才谢谢你。】
余忆南刚准备回复，第二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他扶着行李箱的手停了一下，随即低头打字。
【有啥事直接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消息发出去后，对方却迟迟没有回复，直到余忆南拖着行李箱走进单元楼，手机才再次亮起。
【南哥，能不能借我点钱。】
余忆南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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