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9章 你闺女把人给打了
苏雨眠没有说话。
“当然一顿饭说明不了什么。”林书墨坦然道，“我说这些也不是告状，但我觉得你应该了解这个情况。很多时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卓耘是我们大家看着成长起来的，他确实很努力，也很踏实，但外界的诱惑太大，一不小心可能就踏入了别人的陷阱。俗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有些话我来说像挑拨，由你来讲，应该更合适。”
苏雨眠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处理的。”
林书墨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他走后，苏雨眠低头看向手里的申请表。
……
同一时间，城东，学术论坛现场。
下午第一场报告，聚左旋乳酸基可降解骨修复支架的最新研究进展。
报告人：卓耘。
灯光暗下，投影亮起。
卓耘站在台上，白衬衫，没有多余的开场白，直接摆数据。
合成路线、表征结果、动物实验批次，一页一页，干净利落。
讲到最新一批验证组的成骨数据时，台下响起一阵压得很低的骚动，随即有人低头飞快记录。
第一排正中，钱鹏飞坐得笔直。
他没有去主办方安排的企业家专区，而是一早让人协调，坐到了学术区的正中。
深色西装，膝上摊着笔记本，从头到尾听得极专注，时不时低头写两笔，比不少正经学者还认真。
他左右两侧，各坐着两个年轻人，胸牌上统一印着华森实验室。
一组数据讲完，掌声响起，钱鹏飞第一个抬手，掌声不轻不重，节奏恰好让台上的人看得见。
“都给我认真听。”他侧头，声音压得很低，“回去以后，卓老师今天这组数据，挨个给我吃透。人家在实验室里熬出来的东西，比你们在PPT上画的饼值钱一百倍。”
两个研究员连连点头，没人敢接话。
钱鹏飞重新看回台上。
只见卓耘讲到关键处，双眼明亮惊人，是那种纯粹的热爱和忠诚。
钱鹏飞慢慢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点了点，嘴角浮起一点笑。
他见过太多人。
缺钱的，送钱；缺名的，送名；又缺钱又缺名的，最好办。
唯有眼前这种，两样都不缺，只缺一个他自己都未必承认的缺口。
但没关系，缺口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现成的。
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他等得起。
报告结束，掌声雷动。
卓耘鞠躬下台。
刚走到侧幕，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便引着一个女孩迎上来，女孩怀里抱着一大束花，白绿配色，雅致得很。
“卓老师，祝贺您报告成功。”
卓耘接过花，抽出卡片。
“祝卓老师报告圆满——钱鹏飞。”
他捏着卡片，顿了两秒。
散场的人群已经三三两两起身离开。
钱鹏飞没凑那个热闹，等人流稀了，才从第一排起身，理了理西装，不疾不徐地朝卓耘走过来。
像是顺路，又像是恰好。
“卓老师。”
卓耘抬头。
“讲得太好了。”钱鹏飞伸出手，语气里的赞叹听不出半点虚浮，“通俗易懂，大道至简，连我这个外行都听明白了。”
“钱总过奖。”卓耘与他握了手，把花往身侧让了让，“还有花，多谢。”
“一束花而已，谈谢就见外了。”钱鹏飞笑着摆手，目光扫过他手里的卡片，话锋忽然一转，像是顺口闲聊，“对了，卓老师，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卓耘看着他。
“据我所知，今年的职称评定启动了吧？”
卓耘眼神微动。
“我生意场上朋友多，三教九流的消息都往耳朵里钻，再加上生物科技公司多少跟生物研究领域沾点边，前几天还听人聊起。”钱鹏飞语气坦荡，甚至带着几分替他不平的诚恳，“前年，实验室把名额给了陈教授；去年，又给了其他人。”
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
“卓老师，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说错了你别怪罪。”
“一个实验室，一年一个名额。今天台上这组数据摆出来，懂行的人心里都有杆秤。今年，怎么也该轮到你了。”
说完，像是怕这话成了挑拨，立刻后退半步，笑了笑。
“你看我，一个外行，哪懂你们评职称的规矩，本不该说这些。卓老师就只当听个热闹，千万别往心里去。”
大厅灯光晃得刺眼，散场的人从身边一拨一拨走过。
卓耘抱着那束花，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出声。
花很新鲜，白绿相间，连包装纸都挑不出一丝俗艳。
他低头看了眼卡片上那三个字，又想起昨晚妻子趴在他肩上说的那些话。
钱鹏飞已经含笑告辞，背影从容，汇入人流。
卓耘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怀里的花沉甸甸的。
……
论坛散场，天色已经擦黑。
卓耘没回家，而是去了无界实验室。
花搁在副驾驶，一路带着淡淡的香。
他想了想，没扔，也没带上楼，就放在了车里。
实验室还亮着灯。
苗苗正收拾包，林书墨靠在门边等她，手里替她拎着风衣。
“卓老师？”苗苗回头看见他，有点意外，“你不是今天论坛发言吗，怎么还回来？”
“下午那批验证组要盯着，加会儿班。”卓耘把电脑放下。
“你真够拼的。”苗苗轻啧两声，忽然拍了下脑门，“对了，中午雨眠姐来过。”
卓耘换实验袍的手一顿：“雨眠姐？她来干什么？”
“找你啊，特意从学校过来的。”苗苗压低声音，一脸与有荣焉，“你是没看见，她那个意思，我跟你说，今年——”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班主任”三个字。
苗苗脸上的笑瞬间收了：“喂，张老师？……啊？……什么时候的事？……行，我们马上到，马上到……”
挂了电话，她抓起风衣就往外走。
“怎么了？”林书墨问。
“你闺女。”苗苗言简意赅，“把人给打了。”
“啊。”林书墨反应平淡，“打赢了吗？”
“林书墨！”
“走走走，路上说。”
两人一阵风似的刮出实验室，门在身后砰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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