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爆辣金秋一桶水，江山无尽水自横流
金秋八月，天气依旧湿热难耐，好在早晚凉爽些，通济门码头开始热闹，一排铺子陆续开张营业，为首一家是饭铺，经营内容驳杂，最著名的是板面，天气炎热，没人愿意坐那好好吃炖煮大菜，都愿意吃一碗辣味十足的面条。
辣椒是非常好找的，有出海的船只，随便派几个人问问就能找到，与张大顺的心理预期完全不对等，原本想着找个三五年的，结果这玩意儿属于花卉，关键词选错了，现在找到窍门了，花点钱把土豆也找一找，无非就是花点钱的事，花点钱能解决的事那就不是事儿。
吃辣椒需要培养吗？答案是不需要，应天的夏天实在是过于闷热，火气憋在心里发不出来，人也躁得晃，吃碗面嚼几个香香的卤水满满的辣椒，心里的火直冲脑门，大汗淋漓之后，人也舒坦了。
最近的几处皇庄种植的辣椒陆续采摘，许多新鲜辣椒制作成以辣椒为主料的辣椒制品，泡椒，辣椒酱，干辣椒……
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气势汹汹的闯进了张大顺的卧室，张大顺的房间在解承令隔壁，三兄妹没有正式的宅子，住办公室也行，住公寓也可以，工地边上的工棚窝一宿也可以，张二壮长期在城外的皇庄待着，按张大顺的想法种地，除了正经庄稼不管理其他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都管，辣椒育种从掺育苗土开始，用工具打土柸钵子，一粒辣椒子一个柸，洒水，盖草帘子，等待几天，辣椒苗长到一掌高，耕地移栽，让皇庄的工人管理田间。
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一个模糊的幼态脸，没当回事，转身面朝里，继续睡。
哗啦，一桶水兜头浇下，张大顺瞬间清醒，诧异的看着屋子里的人。
“你们没事干？”
“我听皇兄说你制作的新弓厉害极了，我想寻来玩玩，皇兄不许，父皇也不许，打听了好多天，寻到你处，你告诉我，那弓是不是你制的？”
“复合弓？”
“复合弓？好名字，比单跟弦的弓确实威力强劲不少。”
张大顺有些消沉的取了衣服，慢慢走下楼，走进厕所解决问题，脱掉大裤衩子，用毛巾擦一下身子，洗漱一番，穿好衣服走出了公寓。
中间大道的岗亭见张大顺出来，站在岗亭门口等待，看掌柜的是否有交代。
“通知客服中心，我床上泼了一桶水，让他们处理一下。”
“好的，掌柜的，可还有别的吩咐？”
“没了，你忙吧！”
张大顺觉得气氛尴尬，回头问了一句：“看你年龄你是四王爷朱棣？”
“正是孤！”
“走吧，去办公室说！”
张大顺往前走，朱棣跟上，后面十个护卫也快步跟上。
来到商铺二楼，流水线上的工人都在忙碌，只有小组的组长见张大顺过来，小声问候了一句，表示礼数。
走进大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跷起二郎腿。
“都坐，不用客气！”
“你就是如此待客的？不奉茶？”
“那个兄弟，”指了指站在窗户边上的护卫，继续说道：“后面的窗子推开，对着下面喊小栓子上茶水。”
护卫推开窗户喊了一句小栓子，站在一楼迎客的小栓子快走两步，抬头向上看，只听让他上茶水，小栓子知道二楼掌柜的要待客了，赶紧去灶上拎了水壶端了用具快步上楼。
小栓子眼神好记性好，专门负责迎客，活计轻生，凭脑子吃饭，听楼上招呼，提了三提杯子，拿了掌柜常用的公道杯，晶莹透亮，造型简约秀美。
“小栓子，放那就行，去忙吧！”
“好嘞掌柜的，有事您招呼！”
起身到侧面柜子，拿出一包茶叶，轻轻撕开放在一边，冲洗茶壶水杯，整包茶叶全倒进去。
“你怎么全倒进去了？”
“哦，这是称好的，正好是一壶水的量，当然要全倒进去。”
熟练洗茶冲茶，茶滤放上，静静等待三息再出水，拿掉茶滤每个杯子点上一点点，再次泡茶，每个茶杯点上一点点，正好半杯。
“诸位请！”
率先捏起一杯茶放到鼻尖轻嗅，缓缓喝进嘴里。
朱棣端起茶水试探了一下，一口喝干，觉得不错，又端起一个，再次喝干。
张大顺见朱棣如此小孩子心性，也不奇怪，淡淡说道：“此来何事？“
“母后生辰，我送了礼物，是从蒙元王宫获取的锦绣，母后似乎不怎么喜欢，倒不是不喜欢锦绣，而是不怎么喜悦。“
“你的诉求是什么？“
“诉求？哦，我明白了，父皇生辰要到了，琢磨了半天，若送一柄黄金宝刀，想着若还是母亲那般，不怎么喜欢，该当如何，这便寻你这儿来了！
”你的意思是我这儿比蒙元皇宫还富裕？有你父皇喜欢的东西？“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你制的弓父皇就喜欢的紧，找你来必然能有一番收获！“
“你这思路，咳咳，我实在帮不了你！”
“哦？缺钱？说个数我这就去筹！”
“你父皇缺什么？神兵利器？财富？朝堂权力？都不缺，他缺的你我给不了！”
“你的意思是你也没折了？”
“折呢肯定是有的，我问你个问题，算了，你等一下！”转身准备笔墨，在一张纸上画了一个弧线，写上计算公式以及计算地球曲率的具体方法，沉默了许久，将所有符号，文字重新放进推导公式之中，并在最后写下一个数字，“最后这个是地球曲率，可以得出地球半径和地球赤道周长！”
“就这个？”
“嗯，就这个！”
“一堆鬼画符能讨父皇欢心？”
“不，只能让他能难受！”
“那你不是害我吗？”
“并不是，他是大人，难受了不一定会打你？他得忍着，他心里难受又说不出来，看你做一点点好事就会觉得非常开心，就像他非常非常渴，你端了一杯茶水，他喝嘴里一定觉得非常受用！”
“哦？真的吗？”
“真肯定是真的，倒是，有难度！”
“这有何难？”
“哎，你得学会才算你的，光拿着这张纸屁用没有！到时候放在你父皇面前，你说这鬼画符认识你，你不认识它，就像科考得了状元，连考卷上的字都认不全，那不是胡扯吗？任谁也不能信你呀！”
“行，我学，我还是担心父皇不喜欢！”
“我再给另一件东西，两个东西配合，你必能出彩！”
“何物，拿来我看看！”
张大顺用手指了指边上的储物柜，示意护卫取出里面的东西，按指点打开柜子，拿出一个小箱子。
“这是高倍望远镜，拿出来，对着远处看看，记得一定不能看日头，你会瞎的！中间齿轮是调节倍数的！”
“黑洞洞，空无一物！”
“咳，你把镜头盖子拧开！”
“哦……”朱棣对着远处看去，轻轻拨动齿轮，逐渐学会了使用方法。再回身，张大顺已经画完了一幅简画。
张大顺把望远镜拿过来，盖上镜头盖，放进箱子里，丢在自己脚边，说道：“这是光的折射，光从一种介质射入另一种介质会发生偏移，偏移的角度与介质密度有关，渔夫插鱼时会特意朝下一点下手，这是光的反射，简单说就是镜子的原理，根据光的特性，设计出凸透镜用以聚光，设计出凹透镜用以散光，两三种配件组合，可以设计出不同距离的望远镜，三倍，八倍，二十倍，二百倍，用以不同的目的！”
正午，十二个人蹲在阴凉里吃板面，吃得满头大汗。
“一定记得让人把钱送来，当个事办！”
“只要父皇开心了，我再赏你一千两！”
“谢王爷赏！”吱喽吱喽继续低头嗦螺面条。
一双绣花鞋出现在众人视野，有的继续低头吃面，警觉的护卫早已抬头扫视，认识，安全，低头继续吃面。
一只纤纤玉手伸出，三枚亮闪闪的钱币出现，展示在张大顺面前。
“如何？”
“很好，非常好……”低头继续吃面。
边上的朱老四咽下面条，说道：“新币吗？倩倩。”
“正是，漂亮吧！”
“漂亮的紧，宫里有多少？我拿些玩玩！”
“四爷早些回去，主子还惦记着你呢，常帅即将班师回朝，许多事等着办！”
“知道了，吃完面再回去，伙计，再来一碗，你这碗也太小了点儿，快点啊，过凉，不要辣，加两个肉丸子，两个鸡蛋，两个炸豆腐！”
小栓子听到招呼赶紧喊道：“小爷添面一碗，俩丸子俩鸡蛋俩豆腐，稍等了您嘞！”
张大顺猛喝一口面汤，往铺子桌子上一扔，转身上楼。
倩倩心头大怒，果然，主子交代的一点不差，不给钱这货真是一句真话都套不出来，不是好好好就是对对对，全是敷衍的词儿。狠狠地跺了几脚，看朱棣吃的香，在张大顺的空位上蹲下，问道：“四爷，这面真这么好吃？”
“好吃，有事？”
“没有，看这不像精美物什，几个民夫又甩又抡的……制作着实随意了些！”
“哦，没事，好吃就行！”
小伙计单手端碗过来，接过朱棣的空碗，小声招呼一声慢用，快速回去。
又是满满一碗，四个圆滚滚两个四方方，倩倩看着朱棣筷子扎住一个丸子，张嘴咬掉大半，腮帮子鼓囊囊，小喝一口面汤，咽下去，挑起面条猛嗦螺。
朱棣余光发现倩倩在盯着自己，扭头说道：“你吃吗？挂张掌柜的账，不用花钱！他许了我的，随便吃！”嗞喽又是一大口，再次挑起面条，对着倩倩眨眨眼！
倩倩似乎想到了什么，对跟着自己的护卫说道：“都敞开了吃，挂四爷的账，爷不用花钱！”说着起身去店里，嘴里嘟囔：“看我不吃死你！”
五个护卫相视一笑，这年代都是大肚汉，还有谁怕吃不下的？赶紧跟上倩倩的脚步，各自点上一大碗面。
出餐速度比他们想象中快，四个大锅同时煮，四碗煮出来，等候点浇头的伙计问道：“小娘子可吃辣？有丸子鸡蛋豆腐，加些什么？”
倩倩也不客气，说道：“少许辣味，一样一个，我先尝尝味儿！”
五秒钟取三样小菜，特意拉一托盘，稳稳放下碗。朝着侧面推了一些，示意她可以端走了。
后面护卫可不会客气说尝尝味儿，都是三倍小菜四倍小菜，呲着牙嘿嘿直笑，随便找个地方蹲下猛吃，越吃越带劲。
倩倩一碗面吃了一半，丸子鸡蛋全吃下，剩下的也不好浪费，找了个近处的护卫直接倒他碗里，护卫完全不带嫌弃的，无声哈哈笑，端着碗到锅台边，让伙计加丸子，全加丸子。
伙计完全不带一点儿不耐烦，说让加几个就几个，堆冒尖一碗，又给加了几个油辣椒，还带上一点红油。
护卫嘿嘿笑着到边上桌子继续吃起来，其他同伴见此，让伙计再煮面，等打扫干净碗里的用这个碗继续吃。
倩倩独自一人走上二楼，问了一句躺在门口的工人掌柜的去处，工人随手往里面阴凉处指了指，一个黝黑的汉子，赤裸上身，躺在凉席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倩倩向前走了两步，思量一下，转身下楼，心里已盘算好如何回话。
等倩倩下楼，朱棣已经带着人离开了，他是主子当然不会向倩倩交代什么，想到什么直接去做便是。
五个护卫端着大碗猛造，显然又添了一轮，这些护卫非常有眼色，见倩倩坐在边上等着，赶紧吃完一抹嘴，站成一排，等着倩倩招呼。
倩倩也没多说什么，轻声嗯了一下，小声说走吧，六人便朝着皇宫走去。
一来一回不同的是护卫，来的时候站的笔直，很有气势，步子沉稳有力，精神饱满，回程之时护卫的腿有些往外撇，有迈八字步的趋势。
倩倩得了懿旨，进入回话，女官玉儿面色不错，这次回话应该不会出岔子。
礼数周全，让倩倩坐在说话，倩倩随手拿起原本就属于她的筐子，一边绣花一边说道：“娘娘，张掌柜还是如以前那般，不提钱他一个不中听的字都不提，左一句对对对，又一嘴好好好，实在狡猾的很！”
“嗯，莫要让他惫懒的样子哄骗了，他呀，鬼得很，真定府乱的很，没点儿真本事活不了人！”
“娘娘说的是，听四爷的护卫说，四爷去张掌柜住处寻人，张掌柜还没起呢，婢子在那铺子里吃碗面的功夫他便寻了阴凉处睡熟了，也不好叫醒惹恼了他，只能暂且回来，再寻机会去问事！”
“明日一早，你将我库房里的书籍全拿给他，所有孤本，所有注解，所有经史！”
“娘娘，使不得，那都是您的藏书！”边上的玉儿惊呼着说道。
“书是死物，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想活命，我比你们了解陛下，张小子做的是对的，若想兴盛文化，必须让书籍成为一潭活水源流，每个人都有机会看到所有的书，那时候才是鼎定文化正统之时。”
“娘娘思虑深远，明日我陪倩倩一同去见见他！”
“你是想去吃人家的面吧！”
“哈哈，被娘娘识破了诡计，四爷吃得肚儿圆圆，刚才回话之时还在打嗝呢，奴婢也想去尝尝！”
后宫安安静静，前朝大殿前好似吵架，朱棣在父亲和几个兄弟面前口沫横飞，拿着一张大宣纸，一根小棍甩出残影，不停讲解纸上的知识，他学了一上午才把所有东西学通透，此刻化身科学大儒对着一众人大力输出。
半个时辰讲完所有知识，打开箱子，拿出望远镜，让护卫把一本书立在远处的宫墙，随便翻几页。
朱元璋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蹲坐着的护卫，视线转移，目光锁定在护卫腿边上的书本上，轻轻拧动齿轮，书本上的文字变得清晰无比，心下诧异无比，沉默不语，把望远镜递给朱标。
必须应用于军事必然大放光彩，对查探敌情，估算辎重，计算敌军人数，排兵布阵有大用，就像上一次一般，顺着思路制作压铸模具，顺利制出新钱，现在有现成的知识，只需要让匠人根据这些知识设计出望远镜，或者直接拆开这个望远镜，学完全以后照着仿制。心思电转，慢慢走回谨身殿，想清楚所有事以后，开始设计如何实现所有内容。走着走着，一个词突然冒出来，数学模型，张大顺经常提到，地球曲率，地球，地是球，匪夷所思，地球赤道周长八万里，八万里呀，大明有多大？赶紧招呼中官去寻大明堪舆图。
大地图展开，用尺子量一下镇江到应天的距离，再量一下应天到大都，不，北平的距离，翻来覆去的量，哪哪儿都是只有几百里，几千里，难道我大明在地球上仅有一隅之地？这也太小啦，如何求证？海外传说？对，南方商人向来与外界有贸易，找个合适的人，在商人中间打听一番，自然能够找到些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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