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与过去交织的空中逃亡
在他埃斯基第二视觉里，周遭的空气摩擦不再是简单的物理气流，而是被高度压缩的魔法之风原初的微粒，或者说，以太微粒。
这些粒子撞击在包裹他全身的灰色否定护罩上，发出连绵不断的、牙酸的消融声。
俯冲的轨迹让他得以用一种全知的冷漠视角，将下方的战场尽收眼底。
历史的齿轮正严丝合缝地咬合，分毫不差地重演着这片土地上的荒诞与血腥。
绿皮行军队伍的中央，一个脸上与身体都划着蓝色复杂花纹的绿皮趁着酒劲，不停在同类中央跳着怪异的舞蹈。
他狂热的动作让他头上带着的狮子皮与头骨做成的帽子也跟着不停飞旋起来。
这是战帮老大挑选为自己新副手的萨满。
上一个感觉已经有点奇怪的萨满副手，已经在和战帮老大阿莫的噬脸挑战中失去了性命，这个看起来更Waaagh!的萨满随之取代了旧的位置。
骑在肥头大耳的战猪上的阿莫，看着自己手中提起的狰狞巨斧，脑子里那点少得可怜的脑容量正在回想前些天刚发生的事情。
有一天，突然有个长着鸟毛的怪模怪样的家伙，送了他一柄异常Waaagh！的武器，说这把大砍砍可以直接砍死那个冒火的骨头，其他的烂骨头也会被直接砸死。
最让他中意的是，这把大砍砍还有一个够Waaagh!的名字——灭魂斧。
战帮老大非常喜欢这把大砍砍。
当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对于绿皮的逻辑来说，怎么可能有别的小子平白无故送好东西。
平常别说这等好货，如果不在烂泥里打一场，就是最像鼻涕精的小子，都不可能把手里抢到的骨头棒子让出来。
带着毛哥的狡猾，阿莫偷摸着在帐篷外瞧了一眼，果然就看到那个怪模怪样的鸟人进了老萨满的帐篷。
当晚，老萨满就被阿莫抓来进行了绿皮的传统仪式，噬脸挑战——将一只大嘴史奎格抓在手上，和它互相啃，直到啃掉史奎格的脸，或者史奎格啃掉绿皮的。
阿莫的脸上增添了几道牙齿的咬伤，舌头也受了伤，而老萨满直接被史奎格咬成了烂肉。
“怪东西有阴谋，但是都瞒不过和毛哥一样狡猾的老兽人阿莫。”战帮老大依稀记得，自己踩上老萨满烂掉的脑袋，如此宣告。
至于这个和鼻涕精一样没种的家伙，给他送来灭魂斧这件事情到底有没有功劳，战帮老大的脑子里根本就不会想这种问题。
那都是搞哥、毛哥的安排，和这些鼻涕精有什么关系？
阿莫再次温柔地抚摸了一番灭魂斧，就好像那是自己的宠物一样，或者比宠物还好。
由于绿皮没有胯部的器官，无法联想到情人这个词汇的阿莫只能紧紧握住手中的灭魂斧，再次在手掌之间摩擦了一番。
此时，从纳加什扎尔方向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战帮老大听不清具体是炮火轰鸣还是骨骼摩擦的噪音，于是双腿用力，在身下的肥战猪腹部狠夹了一段，让屁股下面的坐骑哼哼哧哧地向着前方猛冲了一截。
“快跑！不然就把你这怪史奎格变成五花肉！”一边骂着，战帮老大在猪屁股上狠狠来了一下，吃痛狂奔的战猪立刻再次将他向前送了数十米。
这个位置，已经能够看到队伍最前方的几个扛着大戳戳的地精方阵，越来越接近远处明显冒着绿色浓烟的要塞了。
随着自己的部队越发接近前方的敌阵，阿莫心中的怒火与冲动再次被点燃，这一次，一定可以干死那个该死的冒火烂骨头。
再干不掉冒火烂骨头，他就用这把大砍砍把自己的脑袋劈开，反正也没脸去见搞哥和毛哥了。
就在他们左侧大约几百米处，一处利用灌木以及碎石和沙袋掩饰的隐蔽工事里，出现了人工的造物。
来自史库里的氏族鼠正用深绿色的护目镜掩饰着眼中的震惊之色。
一大堆氏族鼠穿着灰色布料制成的怪异制服，这些制服比人类的衣服整齐得多，带有许多不乏实用性的口袋。
几个稍显不同的氏族鼠，还在上面胡乱涂上了和这片山地差不多的颜色。
“赞比小队报道，向伟大的史库里氏族的种鼠致敬！”这群外派鼠人右爪外翻靠在额头上，敬了一个怪异的礼节，然后摊开了自己的左爪。
这时候，氏族鼠才想起来，他以前确实听说过这一支与氏族合作的雇佣兵的习惯礼节。
翻开的右爪表明他们没有着甲，摊开在胸前的左爪表明他们没有在背后藏刀子。
但他们摊开爪子的时间未免长得离谱。
提起护目镜，红色的眼睛在赞比小队摊开的爪子上打量着，随后，这名氏族鼠开口。
“我知道工程术士已经付过钱了。”
看起来身上装饰花哨的一名鼠人放下了双爪，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地陈述。
“伟大的大工程术士已经支付了最近三十天的佣金，所以，我可以为你提供一切操控武器的士兵，但如果我的人阵亡，要有每个重伤及阵亡氏族鼠60次元币，每个类似暴风鼠180次元币的赔偿金。”
雇佣兵头子没有得到口头回复，氏族鼠就这样跟他站在炮兵阵地里互相对视。
随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一旁的坑道内部响起来。
氏族鼠向着坑道方向努了努嘴，一个命令被传令鼠带了过来。
“氏族的最新命令，观察哨为赞比小队提供必要的目标指示。”
氏族鼠知道自己的氏族总会下达合适的指令。
赞比小队的每一次调动都会请示氏族。
这次不同，除开那些赞比小队推上来的多管鼠特林机枪，以及几根细管子火炮以外，更多的隶属于史库里氏族的氏族鼠推上来了新装备。
未来的埃斯基在半空中拉出一个锐角的弧线，灰白色的否定屏障与周遭涌动的死亡之风产生剧烈的摩擦。
他不需要回头也能感知到，那个干瘪的尼科霍化身正以一种完全剥离了空间概念的方式，附着在他的飞行轨迹之后。
没有破空声，没有魔力尾迹，只是一块块立方的现实坐标在接连塌缩。
抹除的法则不断在埃斯基的后脚跟处制造出大片绝对的空洞。
下方阵地里，带着护目镜的氏族鼠正指着那一排排漆成绿色的木头箱子询问。
“这是什么东西？史库里氏族新提供的武器，叫什么12磅炮。”
他当然知道这是炮，但他疑惑的是那些绿色的圆球弹药。
正常的实心弹应该是铅制的。
“这是新生产的开花弹，大工程术士前几天才在工厂里新开的生产线，每天产量不到五十发。”
赞比小队的头领走上前，耸了耸肩，
“理论上，这种炮弹在击打过去后，内部稳定装置失衡，密集的次元石能量就会被压缩到极限猛地爆发，产生强烈的爆炸。我们也看过了，威力很是不错。但有些问题，不知道是壳子太厚，还是加固的炮弹太坚固，每打十发才有两三发爆炸。”
护目镜氏族鼠的脸色变换，闻到了一阵次元石的香气。
“这样啊，看来以后还得改进。”
一只白色的、身高直逼两米的鼠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大工程术士埃斯基的爪子搭在赞比小队头领的肩上。
“不过先用着，之后用实心弹射击，试试看能不能让它们被引爆。”
佣兵头子立刻低下了头颅，露出脖子，
“是，大工程术士。”
一旁的护目镜氏族鼠被大个子白毛鼠在胸口轻拍了一下，过去的埃斯基显然正在进行战前动员，“别怕，那个该死的死灵法师活不了多久了。我们新的次元石炸弹大规模生产线出来以后，他的死期就到了。”
氏族鼠竖耳靠近，做出一副任凭吩咐的模样。
“十颗次元石炸弹炸不死该死的纳加什，那三十万颗呢？”年轻的工程术士笑了，满是算计，“虽然需要以十年计的时间，但是，他终究会死，时间在我们这一边。”
此时的天空之上，未来的埃斯基左翼的灰白薄膜被无形的抹除擦中。
他灵体的左肩连同其中压缩的魔力在一微秒内化作了彻底的不存在。
没有痛楚的反馈，只有能量结构失衡带来的巨大精神撕裂。
他立刻抽出大角鼠的惨绿色能量去填补左肩的空缺，这让他在空中的机动变得更加丑陋而勉强。
地面的视线中，绿皮的部队距离要塞之下的险要之地没有多远了。
整个跛子峰，西北侧与东南侧的山坡不到六十度，适合攻城。
但这群脑子少根筋的绿皮，直接从东面的峭壁往山顶上强行攀爬。
在魔法视域下，浑身冒着绿光的地精们搭在兽人的肩上，顺着陡峭的山壁向上爬了三百多米。
那头被地精们硬生生抬上去的战猪成为了全场最突兀的焦点。
Waaagh!能量凝聚在猪骑士身上，战帮老大的信念直接干涉了现实。
纳迦什的魔法炮塔却开火了，青黑色的达尔能量团砸向了那头体型巨大的战猪。
战猪本想逃跑，阿莫用脚后跟狠刺了一下猪屁股，强迫它继续冲锋。
“小子们！都给我冲！”
一声巨响，战帮老大连同他的战猪被青黑色的能量团击中。
剧烈的腐蚀性瞬间融化了战猪的躯体，阿莫倒在地上，借着绿皮顽强的生命力扛过了致命伤。
他爬起来，握紧灭魂斧，继续朝前大吼。
大量举起砍刀的大只佬徒步向前推进。
他们在那黑石构成的炮台前分成了散兵队形，试图规避那些射速惊人的青黑色风暴。
地精们被送上了一台充满尖牙装饰的投石机，在兽人们的狂笑声中，光着身子的地精被当作炮弹发射了出去。
他们重重砸在黑石炮塔上，绿色的灵光随着血肉的炸裂而闪耀。
炮塔的射速不知为何慢了下来。
底下的兽人步兵趁机涌上。
最大的那只大只佬，双拳套着钢爪，直接粉碎了黑色的城墙。
就在绿皮认为胜利在望时，垮塌的城墙后方暴露出了由房区墙壁相连的新城墙，上面密布着多达四座新的魔法炮塔。
青黑色的光芒喷薄而出，大批涌入的绿皮瞬间被腐蚀成青烟。
“果然，绿皮们快要撑不住了，快准备炮击，我们必须支援绿皮。”
过去的埃斯基在阵地上招呼赞比小队操作48门12磅炮。
氏族鼠们手忙脚乱地将火炮拖曳到指定位置，装填炮弹。
“方位97.5，刻度850，准备炮击。”过去的埃斯基下达指令。
“按照射表上的说法进行计算，我们应该把它的刻度抬到814。”一名书记员插嘴。
白毛的尾巴重重抽打在地面，溅起尘土，
“那张射表是我制定的，根本就不精确，调到950，炮弹会散布在那个炮台附近五十到一百米内的任何一个点。调整到正确刻度后，每门炮射击三发后停下。”
火炮轰鸣。
数十枚铁弹拖着脱落的绿色烟尘在三公里的距离上飞行，猛砸在黑石城墙上。
随着炮弹炸裂的山石和碎片，一些倒霉的绿皮也被波及，倒在血泊中哀嚎。
发射阵地上，过去的埃斯基检查了每一组的炮弹，发现两个炮组擅自使用了开花弹。
尾巴实实在在地抽打在八名炮手背上。
“谁让你们用开花弹了！实心弹无所谓，开花弹给我省着点打！没有命令不许打！”他怒斥，“这一发炮弹都够你们买一个健康强壮的奴隶鼠了！”
火炮继续喷吐白烟，十二发实心弹再次出膛，但没有一发刚才的开花哑弹被引爆。
毕竟距离太远，散布太大。
过去的埃斯基转身面对部下，“继续对纳加什扎尔要塞炮击，我要准备对付纳加什魔法的办法。”
只是，炮兵阵地上浓密的白烟成为了极其扎眼的目标。
在黑色金字塔的王座上，不灭者听着建筑被炮弹撞击的哀鸣。
绿色的爆炸在城市中炸响，形成魔法漩涡，严重干扰了他的施法。
这些在交战距离外搞破坏的老鼠让他极为烦躁。
纳迦什的眼眶中绿色的火焰隐隐闪动，他抬起骨爪，青黑色的烟雾刺破天空，化作一道死亡雷霆构成的风暴漩涡，向着鼠人的阵地直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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