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大可不必

第1029章  大可不必

    香港，启德机场。

    众所周知，启德机场是全世界最紧凑、最危险的机场之一，在机场周围，全是密集的居民楼和商业建筑。

    所谓的「航空高度管制」，在这里行不通，通信信号干扰，对这里来说也是常事。

    但是没办法，香港就这么点儿大，就这座启德机场，还是当年填海填出来的跑道。

    原来这里本来是打算用作建住宅区，可投资人何启爵士和区德先生合资的地产公司倒闭，土地也被政府征用，最后这里就建成了三面环山、一面临海的独特机场。

    启德机场只有一条跑道，每次起飞或降落，都要通过特定的角度对准跑道起降，加上周围密集的摩天大楼、不时转变风向的海风，这里的飞机降落和起飞难度都堪称「地狱级」。

    此时周亚丽便望著天空上盘旋的飞机，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与周围的摩天大楼相撞，不禁手心都在冒汗，小声嘀咕道，「应该会安全降落的吧？」

    叶语风尽管也在提心吊胆，但是还在安慰她，「放心吧大小姐，老爷乘坐的这家飞机，请的飞行员是原来小本航空公司的金牌飞行员，以前在航空母舰上服役过的，又在美联航空公司执飞好几年，后来才被小本航空挖过去，绝对不会出意外。」

    在阿联航空后来居上，蝉联多年全球最佳航空公司之前，这一称号一直被小本航空公司霸占。

    没别的，主要是七八十年代的小本凭亿进人，无论机长、空姐还是机械师，都是行业顶尖。

    能从小本航空公司挖人，陈凡只能表示老舅比小本更加和蔼可亲。

    还好，一切顺利，一架波音大飞机顺利从狭窄的空间里进入跑道，缓缓滑行到停机位，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

    十几分钟后，当周正东从出口出来的时候，周亚丽立刻飞奔过去，「老爸，好想你哦」」

    。

    周正东轻轻揽过她的肩膀，没好气地说道，「想我？是想刚到手的波音747VIP吧。」

    周亚丽笑颜如花，「不愧是老爸，果然神机妙算，连老弟都比不上。怎么样，这次就直接转给我？」  

    周正东毫不迟疑地说道，「想都别想。你要大飞机也有什么用？别忘了，以后你就在内地，去卢湾公司省城工厂上班，连专车都没得用，还专机？等你从小凡那里毕业了再说！」

    周亚丽脸色瞬间垮下来，扭头瞪著陈凡，「我不学了！」

    陈凡全当没听见，走过来笑道，「老舅，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先回去休息。」

    周正东老怀甚慰，「还是小凡体贴，知道关心我。」

    然后瞪著某人，「不像你啊，只惦记我的钱。」

    周亚丽理直气壮地回击，「什么呀，我是董事局主席，公司的专机我也能用，什么时候用你的钱了？」

    周正东眨眨眼，「买飞机的时候还不是，而且你的钱也是我给的。」

    周亚丽，「你才给了几个钱？那都是我当了总经理以后赚回来的！」

    陈凡捂著额头，转身挤进两人中间，揽著他们的肩膀推著走，「回家再吵，这里太闹，吵得我头疼。」

    叶语风笑著直摇头，跟担任周正东助理的方宏昌挥手打了招呼，「宏昌哥，你也来了」」

    。

    至于后面的几个跟班，不用特意打招呼，点头致意就行。

    倒是引来一片「叶总好」的问候声。

    方宏昌等他们寒暄完，不禁笑著叹了口气，跟她并肩而行，说道，「不来不行啊。发电厂不是个小项目，总投资一亿美元，老爷又没空打理，只能让我来负责前期接洽。更别说后期还有许多事情要对接。」

    他转头看了看叶语风，小声说道，「小风，给我透个底，表少爷是什么意思？」

    叶语风却没有立刻解释，只是笑道，「不著急，回去再说。」

    出了机场，陈凡将周亚丽推进副驾驶位，自己和周正东坐在后面，路上却没有聊工作，只是闲叙近来的动向。

    「老舅，我看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最近忙啥呢？」

    周正东，「我还能忙啥？还不是忙你规划的那几件事。你倒是舒坦，几句话一说，一个项目就出来了。可要把项目落地，费的功夫可不少。」

    陈凡拿起车上的茶杯递给他，笑道，「那还不是您同意了，才能立项。做出来成绩，有了收益，您也不少赚嘛。」

    周亚丽在前面转过身，瘪著嘴说道，「就是，三份股份，就你拿最多。真要说起来，也是我们给你打工。」

    周正东顿时气结，「怎么说话的？三三四来分，是你自己同意的，怎么著，现在又想反悔？我跟你说，我还想反悔呢，我和你妈、你弟三个人，加起来才四成股份，你一个人就三成，你自己说，到底是谁占了便宜？！」

    周亚丽眼珠微转，昂著头说道，「那你和老妈的以后也是小弟的呢，最后四成都是他的，他还是比我多。」

    周正东，「废话，以后他孩子也姓周，你孩子能姓周吗？」

    周亚丽脸色一垮，转回身坐正，昂著头唉声叹气，「苍天啊、大地啊，我的老父亲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呀，他就没把我当自家人啊————」

    周正东实在忍不住，一个巴掌拍过去，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喝了一口茶，周正东才说道，「不扯了，说正事。」

    他转头看著陈凡，正色说道，「我跟邮电部的领导谈了好几次，后来还惊动了西苑的领导过问，最后还是西苑传话，才把方案敲定下来。」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司机。

    陈凡注意到他的眼神，明白他的意思，便笑了笑，轻轻点头，却没有说话。

    周家的人才有限，尤其是现在四面开花，几乎到处都缺人，自然不会把人安排到司机这种岗位上。

    但是一个秘书、助理，一个司机，都是老板最亲近的人，不像家里的管家和家政，注意一点距离和分寸，一般不会泄密，而这两种人如果没找对，非常容易出事。

    陈凡用不著秘书和助理，但在香港经常出行，需要可靠的司机，便让王建国找了几个人过来，将家里原来的司机替换掉。

    那几个司机也没解雇，而是安排进了公司，负责商务接送，他自己和周亚丽、叶语风三人用的司机，全都是王建国安排的人。

    这几个人过来之后，再经过陈凡分开甄别，确定都没有问题，才安排上岗。

    虽然不像依附于周家的几家人那样，直接忠诚度拉满，但也不会轻易出现泄密这种事。

    更别说，他有一套自己的看人技巧和本事，另外，技能板上结合了心理学、刑侦学、

    紫微斗数、麻衣神相、梅花神算等内容的相术技能，也不是摆设，确保身边的人都安全可靠。

    他相信司机，周正东则相信他。

    见他点头，便直接说道，「西苑的意思，通信毕竟是敏感技术，不能随意交给外资公司来运作。但是门户初开，政策方面还是要能开尽开，不宜过于谨慎。

    加上国内技术相比国际一流技术差距明显、资金也非常有限，那么借助国际先进技术和资金，来发展国内的民用通信事业，还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经过综合考虑，决定成立一家合资公司，先在广东进行试点，暂定广州和深圳两个城市，看看效果再说。」

    陈凡一听，不禁呵呵笑道，「广州也就算了，好歹也是大城市，深圳这地方，现在能有几个人用得起行动电话？怕不是给香港客商用的。」

    周正东笑道，「一样。反正目前深圳的定位就是窗口」，能为客商提供便利，也有利于城市发展。

    而且香港也是我们在做代理，回头我跟香港电讯公司谈妥合作，可以考虑把两地的通讯网连起来，这样更加方便交流。」

    顿了一下，他想了想，说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看看能不能在香港申请一块独立的电讯牌照，独立经营行动电话业务。」

    陈凡抿著嘴，轻轻摇头，「几乎不可能。」

    香港的所有电报、电信业务，都是由香港电讯公司垄断经营，而这家公司的前身，则是早期赫赫有名的「大东电报局」。

    这家公司最早是英国在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为了方便管理和扩张殖民地，而在亚洲地区设立的电话电报公司，在香港回归之前，完全垄断香港的电信业务。

    甚至会在明年，也就是1981年，得到港英当局授权，从法律层面明确了他们在香港的电信业务垄断地位。

    后来还在1983年11月，与深圳合资成立了「深大电话有限公司」，成为我国第一家合资的电信运营公司。

    所以，周正东想单独申请一块电信运营牌照，几乎不可能。

    听到陈凡的话，周正东呵呵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当然也清楚大东电报局的背景，他们可不像英国丽的公司那么好拿捏，自从香港开埠以来，这里的电信业务就由他们独家经营，想要从他们嘴里夺食，确实不是一般的困难。」

    顿了一下，他又笑道，「不过，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陈凡眉头微皱，眯著眼睛想了想，「你是想通过摩托罗拉公司著手？」

    周正东眼睛一亮，说道，「你也认为，通过摩托罗拉公司会有机会？」

    陈凡眉头越皱越紧，沉吟几秒，轻轻摇头，「我觉得，也不是说完全没有机会，但是很渺茫。最重要的是————」

    他转头看著周正东，「摩托罗拉公司会不会尽力出面？」

    周正东昂起头，说道，「这个问题我仔细考虑过。摩托罗拉现在孤注一掷，要在美国开拓移动通信业务，可谓是野心勃勃，要不然也不会接纳我们投资的一亿五千万美元，并给出三成的股份。

    如果我提出，在美国之外，却又跟英国紧密相关的香港，也开设一家移动通信公司，甚至不需要总部投入，一切初始资金都由我们来承担，如此一来，这一步棋完全符合摩托罗拉的战略发展规划，得到他们的帮助，还是有可能的。」

    摩托罗拉本身跟美国军方有很深的联系，而且他们的游说力量不小，从某种角度来说，可以影响到美方的部分态度。

    如果通过美国那边使力，然后周正东再在香港这边进行公关，确实有一定的可能性打破大东电报局的垄断。

    只不过————

    陈凡还是轻轻摇头，说道，「就算摩托罗拉公司被你说动，代价也不会小到哪里去，甚至他们可能会更进一步，要求在新成立的香港公司占据一定比例的股份，以美国人的贪婪，这一点是非常有可能的。

    而香港的电信市场却又只有这么大，总共几百万人口的城市，哪怕最后有十分之一的人使用我们的移动通信设备，充其量也不过是一年几百万美元利润的市场。

    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却只换回来这么一点盈利，反而可能会与大东电报局交恶，我觉得大可不必。」

    周正东一听这话，也不禁皱起眉头，想了想说道，「那你的意思，是放弃这个方案？

    直接向香港电讯公司寻求合作？」

    陈凡看著窗外的街景，眼看就要上山，便转过头笑道，「马上就要到家了，语风姐的眼光不错，买的别墅背山面海，你看了一定会喜欢。」

    周正东也缓了口气，笑道，「是吗。可惜现在是冬季，要不然还能下水游泳。」

    陈凡，「那就得去别的地方了，山下的钢线湾没有沙滩，得去长沙泳滩，或者石澳那边。不过家里有游泳池，天气舒服的时候，也能游一游。」

    周正东哈哈笑道，「那还是算了，年纪大了，受不得风寒，还是等天气暖和再说。」

    说话的功夫，车子拐入薄扶林道，很快便斜著往上开进私家公路，进入别墅花园。

    下车进屋，管家丹尼尔立刻带著佣人送上热毛巾、热茶。

    周正东擦过手脸，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扭头看向落地窗外面的美景，笑著连连点头，「这地方不错。」

    叶语风坐在不远处，笑道，「不错吧，我选的。」

    周正东对他比了个大拇指，「嗯，刚才小凡也说了，给你一个口头表扬。」

    叶语风乐得呵呵直笑，仿佛领了个大红包似的，看得陈凡直摇头，「你也就这点出息，怎么说也得加点年终奖啊。」

    周正东当即笑道，「有，都有都有。」

    周亚丽窝在自己的「专用位」上，揉著脑袋说道，「你们就开心了，发钱的领钱的，我就最惨，过完年就要进工厂，还要从低做起。老弟啊，你好狠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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