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十灾”（11）

蒙图萨对闪米特人恨之入骨，迫切地想要复仇。他之所以会在这个小村子里待那么久，仅仅只是因为他没有找到更好的复仇渠道而已。因此，当这么一个高价值的目标忽然出现在眼前时，他不可能还会坐得住。

  而这，就是艾拉抛给蒙图萨的诱饵。

  “那个会议，”蒙图萨舔了舔嘴唇，“敌基督在不在？”

  “你几天前不是还在附近的村子见过他吗？而那时，会议已经开了有几个月了。”艾拉这么说道。她故意提前了主教们抵达西奈山的时间。

  “那……你之前说的那什么‘使徒’，在不在那里？”

  “十字派目前没有使徒，需要重新挑选。”艾拉说道，“这也是会议的目的之一。”

  蒙图萨咽了口唾沫。

  “那，他们的会议具体是什么时候结束？”

  “我想想……这个会议一般是要开半年的。”艾拉扳着手指，故作艰难地计数，“按时间算的话，应该是在……五天之后？”

  “我们去那边，又要几天时间？”

  “问对人了，之前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艾拉说道，“利用你夺来的这个加护，我们要先到芦苇海，然后依次经过以琳、汛旷野、利非订，最后抵达西奈山，每一次移动都需要耗费一天，所以……”

  艾拉故作姿态地掰着指头计数，而蒙图萨已经迫不及待地报出了答案：“正好也是五天！”

  “好像是这样。”艾拉放下手，仔细观察着蒙图萨的反应。她知道蒙图萨不可能会放弃这个机会，而既然时间如此紧迫，那么，蒙图萨就不可能会在这个村庄继续停留了。

  “正好是五天，只要使用夺过来的这个加护、只要使用夺过来的这个加护……”

  蒙图萨兴奋地重复着这句话，然而，当他把目光投到艾拉身上时，他却异常地颤了一下：

  “不……我不能用那个加护转移这么远的地方，绝对不可以！”

  “？？？”

  艾拉有些吃惊。她想不明白蒙图萨到底在害怕些什么。难道是害怕自己耗尽魔力后被自己暗算？可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害怕自己一个女的？总不能是自己在海盗王国待久了，身上带了股海盗王特有的气质，可以令人忌惮吧？

  但是，蒙图萨不咬钩，计划就无法进行下去。艾拉当即就想要开口继续说服蒙图萨，但话到嘴边，她又生生地咽了下去——如果由自己主动说服蒙图萨，势必会引起蒙图萨的怀疑。鱼钩太直，那就钓不上鱼了。

  “不用加护的话，那应该是赶不上了。”艾拉伸了个懒腰，“不过也罢，主教选出来后来这里也需要很久，我们还有的是时间。今天你还想打听什么事情？”

  果不其然，蒙图萨无法将这个情报弃之不顾，他在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行、不行，还是得想办法赶上才对！但是不能用加护、又要赶上……我一个人会迷路，还是得两个人才行，可是不能用加护、又按时要赶上……”

  艾拉不明白，为什么蒙图萨要反反复复地提到“不能用加护”。说起来，女孩的加护虽然被蒙图萨窃取，但蒙图萨却好像没怎么使用过，唯一的一次是带着艾拉转移到一艘船上，而那时，船是近在他们视线之中的。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秘密不成？

  “我决定了！”蒙图萨停了下来，“我们去找一辆马车，坐马车过去！”

  “坐马车？那也不能在五天内到达。”艾拉提醒蒙图萨，“而且我们还需要花时间去找马车……”

  “在他们会议结束前赶到是不可能了，但是我们可以在中途拦截他们！”蒙图萨似是已经做好了打算，“西奈半岛两面环海，陆路难行。这群主教要离开，肯定是要坐船的！我们坐马车去芦苇海，然后用利维坦沿红海而下，总能堵到他们！”

  说完这句话，蒙图萨转身走了几步，回头看艾拉还坐在石头上，不由的吼了一句：“快跟过来！我们赶时间！”

  “我们离开了，那这里的苍蝇……”

  艾拉指了指不远处的村子。

  “我走远后，苍蝇会自己散开来。但是这无所谓，瘟疫已经在他们中间传了开来，就算我不看着，他们该死的也会死！快走吧！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

  “那如果他们去看医生？”

  “医生？”蒙图萨不屑一顾，“治病的草药已经被我变成了毒草，他们都已经试过了。就算有医生敢开药方，他们还敢用这药草吗？”

  “那这群村民确实是死路一条了。”

  艾拉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村子。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能不能自救，就看你们自己了。”

  蒙图萨并不知道，教堂里的人们，此刻正聚集在大殿中，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个十字架装饰下方的墙壁——那里有一排行进中的蚂蚁。和普通的行路中的蚂蚁不同的是，这群蚂蚁赫然摆出了一个有意义的图案。

  “好像是……某种植物？”

  人们仔细地辨认着蚂蚁摆出的图形。而那群被村民绑住的教士则已经亢奋地喊了起来：“是神迹！这是神的指引！”

  “快去找这个植物！”有聪慧的人反应了过来，“说不定能治我们的病！”

  但是，也有敏锐的人认出了这个植物是什么：“这药草……好像和那天那个女孩给我们治病用的是同一种？”

  刚准备动身的村民们顿时又停了下来。这个药草会让人中毒，他们已经切身体会过了。实际上，第一批中毒的人，已经身亡了一半。

  “横竖都是死，再去试试吧！”那个族长模样的人摇咬了咬牙齿，“相信神给我们的指引！”

  他们不会知道，昨天晚上，是艾拉偷偷潜入了神庙，乘着所有人不注意画下了这个图案——装神弄鬼让蚂蚁摆字的把戏，她和达斯特学过很多。

  女孩的药方肯定是没问题的，唯一的问题就是蒙图萨给这些草药下了毒。但是，艾拉相信，蒙图萨不可能改变药草的性质，他所能做的，最多也就不过是把毒药涂在药草的表面而已。

  因此解药的配方就很简单——用水把这些药草给冲洗一遍，毒性自解。

  唯一的遗憾是，艾拉不是医生，先前那些已经中毒的人，艾拉没有办法去救。

  “你们的仇，我会帮你们报的。”

  看着蒙图萨的背影，艾拉默默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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